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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加拿大中文媒体的重要新闻报道。

51.ca News Jul 5, 2026

紧急提醒:士嘉堡一间医院和一家门诊诊所出现麻疹暴露风险!

多伦多公共卫生局(TPH)发布通告,因确诊一例境外输入麻疹病例,士嘉堡一间医院和一家门诊诊所出现麻疹暴露风险。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根据 TPH 周日发布的新闻稿,以下时间段曾在上述地点的人员可能接触到麻疹病毒:6 月 28 日上午 7 点到下午 1 点 30 分在 Scarborough General Hospital 急诊等候区,以及 6 月 30 日上午 8 点到下午 3 点在 Kids Out-patient clinic。此外,6 月 29 日上午 9 点到下午 3 点曾到过 Markington Family Care and Walk-in Clinic 的人员,也应留意麻疹症状。TPH 建议,曾在上述地点的市民自我观察至 7 月 21 日。如出现发烧、流鼻涕、咳嗽、红眼、从面部开始蔓延全身的红疹,或口腔和喉咙内出现蓝白色小斑点(Koplik 斑),应立即联系医生或医疗服务提供者。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据 TPH 统计,多伦多目前已确诊 5 例麻疹病例,均与境外旅行有关。麻疹病毒通过感染者呼吸、咳嗽、打喷嚏或说话时在空气中传播。截至 6 月 20 日,加拿大全国报告 1,079 例麻疹病例,其中 28 例在安省。去年,加拿大曾在超过 20 年后再次失去消除麻疹的地位。这是因为多个地区爆发麻疹疫情。根据加拿大公共卫生署的数据,2025 年全国报告 5,462 例麻疹病例。相比之下,1998 年至 2024 年间的年均病例仅为 91 例。相关阅读

51.ca News Jul 5, 2026

加拿大人喜欢吃的超市烤鸡到底健康吗? 营养师解读!

据 CTV News 7 月 5 日报道,超市烤鸡因其方便快捷成为许多家庭的餐桌常客。不仅味道稳定,搭配配菜也很容易,分量足够一家人享用,单身人士也能多吃几顿。不过,在网络论坛和健康类网站上,关于烤鸡是否健康的争议一直存在。图片来源:CTV News缺乏营养标签温哥华注册营养师 Elaine Zhang 表示,超市烤鸡通常由门店自制,并不总是贴有营养成分标签。这导致消费者很难判断鸡肉中因腌制和调味带来的钠含量。她在接受 CTVNews.ca 采访时说:“一致性有多少?作为营养师,这正是我关心的问题。当然,我会鼓励大家购买生鸡自己调味,这样可以更好地控制用的调料。”但她也指出,很多人并没有时间下厨,因此烤鸡作为瘦肉蛋白的来源,是个不错的选择,特别是用在汤或炒菜等料理中。“没错,烤鸡是一个快捷方便的选项。”她说,“但如果你有时间、有机会处理生鸡肉,当然会更好。”食用情境很关键多伦多注册营养师 Andy De Santis 认为,烤鸡“对于特定人群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也强调,这取决于吃的人是谁、怎么吃。他在 Zoom 采访中对 CTVNews.ca 表示:“如果是高能量需求、非常活跃的年轻人,其实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只是偶尔吃一次,也不用担心。”“不过,如果医生建议你要控制饱和脂肪和钠的摄入,而且你经常吃烤鸡,那就需要注意了。”图片来源:calimedia/Shutterstock注意塑料包装烤鸡的便捷还体现在包装上,通常会用塑料拱形盒或塑料袋。Barrie(安省)JM Nutrition 注册营养师 Vanessa Hurley 指出,塑料的使用可能影响健康——从炎症到激素干扰都有研究涉及。因此她建议能少用塑料就少用。她表示,虽然塑料包装不一定影响食物的营养价值,但塑化剂等某些化学物质在检测中能在产品中发现。她说:“你得看看自己一天用多少塑料,比如装食物的容器、塑料包装的食物、以及用塑料加热多少次。所以要综合来看,而不仅仅是关注烤鸡本身。”Hurley 还提醒,大家不要用塑料容器在微波炉中加热烤鸡或其他包装食品。“任何即食餐都有塑料包装,”她说,“对于那些依赖便利食品的家庭和个人来说,这会是个大问题。”

Wenxuecity Jul 5, 2026

"依托咪酯"毒品危机:为何在东亚青少年间蔓延?

在东亚,依托咪酯(Etomidate)的滥用正透过电子烟载具普及社群媒体行销与贩售,深入年轻族群。 在东亚,一种名为“依托咪酯”(Etomidate)的短效麻醉药物,正迅速从医疗用途滑向非法滥用,引发区域性的公共安全危机。 含有依托咪酯的电子烟,近年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新加坡及日韩部分地区流行,不少青少年吸食后,身体出现如“僵尸”般的失控状态,甚至有人因吸食后驾驶酿成车祸,夺走至少数十人命。 专家指出,自2022年中国大陆出现滥用案例以来,其影响迅速扩散。而电子烟的普及使毒品与合法产品的界线变得模糊,加上透过社群媒体行销与贩售,更容易接触年轻族群。 各地已陆续加强法律规管,但分析认为,这场危机不仅涉及公共卫生与安全,更揭示东亚社会深层的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 电子烟在东亚的盛行,图为中国河北省邯郸市的一家电子科技公司,工人们正在电子烟生产线上工作。 遍及东亚 依托咪酯(Etomidate)原本是临床常用的短效麻醉剂,主要用于全身麻醉诱导或短时手术麻醉。自2022年起,中国开始出现非法滥用情况,药物被改造成“电子烟”烟油,混合其他化学物质,宣称在吸食后几分钟即可产生酥麻与放松感。 这个新兴毒品在年轻族群与次文化中流通,衍生出多种俗称,包括睡眠烟弹、丧尸烟弹、一口晕、笑气烟弹、上头烟、太空油等。 中国国家禁毒委员会在《2022年中国毒情报告》中指出,多地青少年滥用笑气与依托咪酯等未列管物质,主要藏匿于电子烟产品。2023年底,中国政府将依托咪酯列入管制名单,三个月内查获逾2万起新增使用个案。 台湾卫福部嘉南疗养院成瘾暨司法精神科主任李俊宏向BBC中文指出,依托咪酯已成为东亚最受关注的新型毒品,滥用情况最早在中国出现,随着交通与人员流动,短时间内迅速扩散,其影响已蔓延至香港、台湾、新加坡等地。 在香港,自2023年中开始,依托咪酯成为青少年常见滥用毒品。官方数据显示,2023 年全年仅有7宗案件,至2024年11月已增至141宗,共206人被捕,其中47人未满21岁,最年轻者仅12岁。 台湾的情况更为严峻。通报案件数从2023年的22件,急增至2025年的2万727件。同时,驾驶者使用混合依托咪酯的新兴毒品,截至今年5月已造成近40人死亡,超过400人受伤,甚至发生警员在查缉过程中殉职的案例。 新加坡则在2024年开始出现依托咪酯滥用事件。一名19岁少女在吸食后步伐不稳、神志不清,因而堕楼身亡,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当地媒体报导指出,公共场所有越来越多青少年吸食含有依托咪酯的电子烟后,举止怪异。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报告也指出,混杂依托咪酯的新兴毒品,在东南亚市场也呈现成长趋势。 依托咪酯主要施用族群为20至35岁的年轻人,亦有不少未成年人案例。 “时髦年轻”的新兴毒品 在东亚各地,依托咪酯的滥用有年轻化趋势。分析显示,其主要施用族群为20至35岁年轻人,媒体亦报导不少未成年人案例。 台湾专家李俊宏指出,依托咪酯的滥用与电子烟产品的盛行密切相关,其“便利性”使得年轻族群更容易尝试。由于只需更换烟弹,即可转换成含有依托咪酯的烟油,使用门槛极低;相较之下,安非他命或海洛因则需要学习复杂的制作或注射方式。 李俊宏强调,依托咪酯的药效相对短暂,使用者往往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不像传统硬性毒品会长时间影响日常生活。“部分人甚至在校园或工作场所使用,例如中午吸食后小睡一觉,药效便已退去。” 他进一步解释,在欧美,电子烟多以大麻烟弹为主,因次文化影响及年轻族群接受度高,加上大麻管制相对宽松,取得较为容易;然而在东亚,大麻管制更严格,年轻族群转向在电子烟产品中混入例如依托咪酯等化学合成物质。 在台湾,电子烟虽不得合法贩售,但透过网路仍可轻易购得。数据显示,高中职学生约有5.1%曾使用电子烟,全台超过一万名学生接触过电子烟。 中国大陆与香港方面,年轻族群在2020年后电子烟使用率也曾上升,直到近年政府严格立法才有所改变。 台湾新北刑大侦三队专员汪佐凌向BBC中文表示,不同于传统毒品的刺鼻气味,依托咪酯几乎没有明显特征,甚至常混入水果香精,使其抽起来与常见的电子烟无异,对使用者而言,甚至带有时尚、潮流的形象。 “这模糊了毒品的界线,也混淆认知,降低警觉心。” 汪佐凌分析,青少年接触依托咪酯主要呈现两种模式。其一是在“无知从众效应”下被推入毒品圈:他们在网路上看到包装成“放松”、“潮流烟”的宣传,甚至受到同侪暗示“这不是毒品”,为了融入群体而尝试。 其二则是明知其为毒品,却因追求速食享乐文化而主动使用,渴望刺激并藉此获得心理上的满足,特别是在学校或社会遭遇挫折时,透过依托咪酯来舒缓压力。 驾驶交通工具时吸食依托咪酯,已在台湾造成多起严重伤亡事故。 公共卫生与安全隐忧 专家指出,依托咪酯目前主要造成的社会问题,是部分使用者在开车或骑乘交通工具时吸食,危害公共安全。 在台湾,2024年毒驾取缔案件数达2619件,同年发生两起警员在查缉过程中遭毒驾车辆撞击或拖行,导致殉职的案例;2025年随着加强取缔与增加唾液快筛,案件数上升至8659件。 李俊宏指出,依托咪酯通常在5至8秒内即可起效,能迅速影响使用者的知觉与动作控制,有使用者在吸食后会出现手部无力、难以抓握物品,甚至在交通情境中注意力与反应力下降,影响判断红绿灯与路况的能力,并可能造成车辆失控。 “每一个烟弹的成分来源不同,使用者无法掌握实际剂量。加上个体耐受性差异,容易使人低估后果。” 台湾师范大学卫教系特聘教授李思贤向BBC中文表示,依托咪酯属于麻醉药品,其成瘾性相较于鸦片或安非他命等传统毒品并不算高,但混入含有尼古丁等成瘾物质的电子烟中,逐渐形成心理依赖,像抽烟一样成为日常习惯。 “遇到压力时使用、心情愉快时也使用,变成生活化的行为。” 李俊宏在临床观察中发现,部分依托咪酯使用者已经出现成瘾与戒断症状。停用后常见的心理反应包括忧郁、焦虑、坐立不安、情绪急躁等,并伴随身体不适。少数个案甚至出现记忆力下降、注意力减弱,显示其对认知功能的潜在影响。 他指出,在长期或重度使用者中,依托咪酯可能进一步干扰电解质平衡、内分泌系统,尤其是肾上腺素相关机制,也影响心血管功能。 在东亚,专家普遍认为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与新兴毒品滥用间存在密切关联。 供需蓬勃 值得留意的是,依托咪酯因成本低、利润高,迅速成为不法分子争相投入的新兴毒品市场,不仅吸引原本贩售传统毒品的集团转向经营,也加速了依托咪酯在东亚地区的流通。 台湾新北刑大侦三队专员汪佐凌对BBC中文指出,目前依托咪酯电子烟烟油的市场价格约落在新台币1500(约318人民币;47美元)至2000元之间,但其成本仅需200至300元,利润可超过十倍。 与传统毒品相比,依托咪酯的分装过程也相对简单,不需要大型场地或复杂的排气设备,只需透过加热与稀释即可完成,制造与贩售更具隐蔽性。近来台湾检调查缉到多起案例为直接在大楼公寓内制造加工的案例。 汪佐凌也强调,依托咪酯的贩售流通也有别于传统毒品。过去交易多依赖固定的人际网络,贩售者对陌生人保持警戒;如今,掺有依托咪酯的电子烟产品透过社群平台行销,结合短影音与符号化包装,吸引年轻人注意,在便利的网路联系与物流系统支持下,使用者更能快速取得。 台湾高等检查署日前表示,目前台湾流通的依托咪酯最大宗来源地是印度,零星来自越南、马来西亚及加拿大;并从中国大陆走私制造毒品的基础化学物质。 电子烟在东亚的监管趋势日益严格,依托咪酯的法律管制也随着各地滥用情况不断升级。 危机并未解除 在东亚地区,依托咪酯的法律管制不断升级。 中国大陆自2023年10月起,将依托咪酯列为第二类精神药品,吸食者依法可被强制戒毒,贩卖或走私则可能面临刑事判刑。香港则在2025年将其纳入《危险药物条例》,非法贩卖最高可判终身监禁。 在新加坡,依托咪酯于2025年9月起被列入《滥用毒品法令》下的C级毒品,贩售可判监禁及罚款,吸食者则送往戒毒中心。 在台湾,因多起重大毒驾案件引发社会震惊,官方近年也大幅加严法律规管。依托咪酯在2026年提升至第一级毒品,贩售最重可判死刑,认定其危害性与海洛因等同。 但专家警告,新兴毒品的危机并未因此解除。 中国已有研究显示,虽然依托咪酯使用降低,但部分使用者已经出现“药物转换”的现象,其中最常被讨论的就是右美沙芬(Dextromethorphan, DXM) 。那是一种常见于止咳药水的成分,在高剂量下会产生类似鸦片类药物的麻醉与致幻效果。 李思贤表示,新兴毒品市场往往随着政策防堵而出现“替代效应”。当一种药物被严格查缉后,制造者可能透过化学实验室或其他方式合成新的物质,再次流入市场。 “使用者的心理健康与生活困境未获得真正解决,他们很快便接受新的药物,陷入持续循环。” 李俊宏则指出,新兴毒品虽能透过严格查缉与法规加严在短期内压制,但真正关键在于理解特定族群持续使用的原因,而目前东亚各地仍缺乏完整研究。 他认为,防制策略必须深入探讨年轻族群的生活型态、家庭背景、工作压力与心理健康。以冰岛为例,政府在防治青少年滥用大麻时,不仅将家长纳入社区与学校团队,还积极倡导正当休闲娱乐,提供低成本甚至免费的运动、艺术与社交活动。 “下一代的压力很大,当这个压力锅没有出口时,必然会寻找替代途径。”

Wenxuecity Jul 5, 2026

王毅访瑞典:10年前被监禁的桂民海仍活着 身体健康

中国外长王毅到访斯德哥尔摩。瑞典外交大臣说,她从中国外长王毅得知,十年前中国绑架监禁的出版商桂民海仍然活着且身体健康。https://t.co/wuX01WUN0L — RFI 华语 -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 (@RFI_Cn) July 5, 2026 中国外长王毅到访斯德哥尔摩。瑞典外交大臣说,她从中国外长王毅得知,十年前中国绑架监禁的出版商桂民海仍然活着且身体健康。 据瑞典公共电视台svt周六报道,中国外长王毅此次访问瑞典,将举行双边会晤,预计讨论欧盟与中国之间的贸易关系等议题。瑞典首相克里斯特松也将出席此次会晤。 周六近中午,瑞典外交大臣玛丽亚·斯滕纳加德在斯德哥尔摩接待了中国外长王毅。 周六下午,这位瑞典外交大臣告诉媒体,她已向中国外长提出要求必须释放瑞典公民桂民海。她表示,王毅在会谈中告知,目前这位被羁押的出版商兼作家身体状况良好。 瑞典外交大臣向媒体保证说,我们将继续不懈努力,争取让桂民海获释。并说,“我们在多个层面、通过多种方式开展工作以取得进展,但我无法透露具体细节,因为这不利于他的案件”。 铜锣湾书店失踪案主角之一 据维基介绍,桂民海(原名桂敏海,笔名阿海)系中国与瑞典籍学者、作家、出版界人士。他是2015年香港铜锣湾书店因出版中共禁书导致多名股东及员工失踪事件的主角之一。 2015年10月17日桂民海在其位于泰国芭提雅的公寓被掳走失踪。中国新华社在2016年1月17日发文称桂民海涉2003年12月一宗车祸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但他在2004年11月借用他人社民证以出境旅游名义潜逃。该文暴露了桂民海从泰国被掳到了中国。 2015年10月18日,宁波中级法院撤销对他交通肇事的缓刑,执行有期徒刑2年。2017年10月17日,桂民海刑满释放,但被以涉嫌非法经营罪侦查尚未终结为由禁止离境。 2018年1月20日,瑞典驻上海领事馆两名外交官用领馆外交牌照汽车将他带离宁波,从上海转乘高铁赴北京。据法新社报道,桂民海的女儿安吉拉(Angela)称,其父2018年1月20日在两名瑞典外交官陪同下乘火车赴北京途中,在火车驶近北京时被约10名便衣警员登上车厢强行带走。

Wenxuecity Jul 5, 2026

香港患者北上寻药:抗癌药内地价格不到香港两成

距离深圳福田口岸约十多分钟车程的深圳新风和睦家医院,开业仅有四年,肿瘤科中的中国香港患者占比达到75%至80%。 “肿瘤科约一半为肺癌患者,不少香港患者最初因内地集采靶向药性价比突出,前来就医,此后随着国产创新药获批增加,选择来治疗的情况进一步在增多。”近日,深圳新风和睦家医院药房主任石莹对第一财经记者说。 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城市融合的脚步不断加快,跨境医疗需求增加,港人北上就医潮也在涌动。 价格洼地 香港公立医院通过医院管理局药物名册及政府资助机制,为符合资格的香港居民提供大部分标准肿瘤治疗。在医院管理局药物名册中的药物,病人几乎不用承担药价。但对于部分尚未纳入资助范围的新型创新药、超适应证治疗或最新国际疗法,患者仍可能需要自费或等待纳入资助,因此跨境医疗可为患者提供更多治疗选择。 “除了少数商业保险覆盖充分的客户外,大家对药品的价格普遍敏感。即使香港拥有商保的患者,其保险额度通常有一定的上限,能够覆盖药品的费用有限。总体而言,患者对药品费用都会比较在意。”石莹说。 同一厂家的药物,在同等规格下,香港和中国内地价格会相差多少? 以肺癌靶向EGFR-TKI一代原研药吉非替尼、二代原研药阿法替尼、三代原研药奥希替尼为例,这些药物在内地的价格还不到香港价格的两成。 再如以免疫治疗药物K药(帕博利珠单抗)为例,内地的价格等同于香港价格的六成多。 内地一些药物价格出现洼地背后,是进入集采或者医保谈判的,价格大幅出现下降,或者是同一种靶点药物,有多款药物已上市,市场竞争激烈。 十余年来,内地医药行业发生了深刻变革,一方面,带量采购等政策的推进,大幅挤掉过期专利药和仿制药虚高的价格水分;另外一方面,每年启动的创新药医保谈判,降低了患者的用药负担。 一位曾在香港医院执业过的外科医生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粤港澳大湾区医疗融合加快,多重利好因素叠加,正吸引香港市民北上深圳乃至大湾区内地城市就医。粤语环境与熟悉的问诊习惯让沟通障碍减少,加之地理毗邻与交通便利。医疗服务体验形成鲜明对比:内地医院在预约候诊效率显著,告别了香港公立医院常见的漫长轮候时间。在性价比方面,同等甚至更高水平的手术与治疗费用远低于香港私立机构。香港长者医疗券大湾区试点计划的实施,方便了港人在大湾区内地城市就医。内地医生日常接诊量大、处理病例多样且复杂,这种高频实战锤炼出的技术水平,也成为吸引香港患者的一大因素。 香港还没批,但内地已获批 在医药审评审批制度改革,医保目录动态调整等多方面因素助力之下,近年来,内地创新药上市速度加快。单纯看2025年,内地批准上市的创新药数量达到76个,大幅超过2024年全年48个,创历史新高,国产创新药占比达80.85%。内地的生物医药领域实现了从跟跑到并跑、部分领跑的跨越。 深圳新风和睦家医院肿瘤科贾琳主任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内地与香港在肿瘤诊疗信息层面已基本实现同步。双方临床医生均遵循国际权威指南,并通过国际学术大会及期刊,同步获取包括国产创新药在内的最新研究进展,因此彼此间几乎不存在信息差。然而,在药品可及性上存在客观差异:内地创新药通常率先在内地获批上市,审批速度相对更快。因此,即便诊疗指南同步更新,香港患者若希望使用这些药物,仍需前往内地。 “医院肿瘤科近年的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一跨境就医需求。在来院接受注射类治疗的肿瘤患者中,约有50%至60%专程为使用内地已上市创新药而来。口服药部分虽未做完整统计,但整体业务量同样呈现快速增长态势。”贾琳说。 最近,中国自主研发创新抗肿瘤药物——伦康依隆妥单抗正式进入深圳新风和睦家医院临床应用体系,距离该药在内地获批还不到半个月时间。伦康依隆妥单抗是全球首创EGFR×HER3双特异性抗体偶联药物(ADC),已获批用于既往接受至少二线系统治疗及PD-1/PD-L1抑制剂治疗失败的复发或转移性鼻咽癌患者。该药已进入《NCCN鼻咽癌指南中国版(2026)》与《2026版CSCO鼻咽癌诊疗指南》。 贾琳表示,香港地区鼻咽癌患者在二线治疗后的可及药物十分有限,基本仅有化疗、免疫单药及少数小分子口服TKI(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无论公立还是私立医院的医生均反馈后续治疗手段匮乏。因此,在二线治疗后,大部分患者会前来医院咨询,总体咨询量一直较大。ADC药物通过将化疗药物与靶向抗体进行有效组合,可将细胞毒性药物精准递送至肿瘤部位,靶向性远优于传统化疗,具有较普通化疗更优的疗效。 石莹表示,该医院作为综合性私立医院能够更灵活地遴选出更优的药品,引入创新药方面流程有所简化。“我们希望尽量能将一些非必要的流程化繁为简,其中会保留几个关键步骤,比如由临床药师对药品进行评估和遴选,建立一套新药引入机制;若评估后确认该药品符合引入条件,再提交到医院药事管理与治疗学委员会进行审议,走完这两大环节后,基本就可以进入采购阶段。”

Wenxuecity Jul 5, 2026

西安赛格商场,背后有高人啊

这两天的网络,最火的话题就是西安赛格商场的严先生跳楼事件。 网上众说纷纭,各说各话,媒体报道也不是很详实,而且“雁塔区联合调查处置工作专班”发布“情况通报”,说还在调查中。 在事实还没定论的情况下,幸好有赛格商场发布的《关于严先生不幸离世相关事宜的情况公告》,让我们能一窥事件之一斑。 看完这个公告,我才发现,西安赛格商场,不但恢复正常营业迅速,写文案也是一把好手。 我不想一段一段地去分析,从总体上看,这是一篇非常合格的公关文本(注意,我并不是在说这个文本说的就是事实),因为,它重塑了赛格商场在这次事件中的形象。 此事一出来,网络上的主流舆论是“员工给顾客把优惠券分开用了两次,被赛格逮到了,要重罚1千万,协商不了一点,老板被逼的跳楼了”,但在赛格的说法里,事情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西安赛格非但没有压榨商户,还在2020年投入4.2亿现金办七周年补贴活动,帮助商家应对经营困难。而且事前向商户宣讲并邮件确认规则,明令禁止拆单套券。 但严先生的利和公司四家门店却先违规了,长期拆单套券、帮外地商户拿货牟利,套券606.72万元; 所以,严先生要付的1154.6万的违约金,也是按照合同核算的,而且严先生的公司当年书面确认并足额缴清,全程未书面提出异议。 就连这个1154.6万的金额,还是赛格商场结合市场下行予以宽减的,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10倍高额违约金”。 2026年5月,严先生就曾经在赛格商场里试图轻生,这都是因为他自己经营亏损、负债、重度抑郁,尤其是,严先生在其他商场的门店,销售额都不及赛格商场门店的一半。 期间,严先生对当年的违约金金额存疑,商场复盘数据发现实际违规金额更高。 赛格商场多次主动邀约面谈协商,但对方以严先生患病不参与经营为由未能碰面,严先生坠亡前一日,赛格商场都还在积极沟通,寻找兼顾双方权益的化解方案。 严先生去世后,商场本着人道主义妥善处理善后,哀悼慰问家属,后续会关注商户身心健康、优化经营消费环境。 总之,按照这份“情况公告”的说法,赛格商场不但不是施害者,而且善意体贴商户,还遵守规则,宽大为怀,富有人道主义精神。可以说他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按照这个描述,赛格商场简直就是商户梦寐以求的场地。 不管最终事实如何,出了这档子对自己极为不利的麻烦事,赛格商场仅用一篇公告,就提供了另一种对自己有利的叙事,背后有高人啊。 但结合当事人的言论,以及媒体报道,这份“情况公告”还是存在几处疑点。 一是,违约金额的争议依据。 1154.6万的违约金,赛格商场说是结合市场下行予以宽减的,实际上更多。 赛格商场也承认,严先生的公司在2026年5月之后对这个金额认定存疑,但并未说明存疑的原因。 但在网上流传的严先生的朋友圈里,提出了存疑的理由,他承认员工在卖货时确实用了一部分的购物券—— “但我们还有很多货是正常卖的,但咱商场不认,统统认为所有的购物券都要我们认。” 严先生认为,拆券本就是商场默许的,相当于一个大家都默认的潜规则,但你现在却要破坏这种默契,罚这么重,而且把那些没拆分的购物券都要严先生认,他觉得不公平。 但按照赛格商场的说法,当时严先生公司的订单,均价为678.47元,精准贴近“满600元减300元”的优惠门槛,以此核销店庆券金额693.63万元,其中违约套券的金额达606.72万元。 换句话说,赛格商场认定,严先生的公司合规核销的店庆券金额只有86.91万,约87.5%的店庆券金额都是违规核销。 严先生说“很多货是正常卖的”,言下之意是违规核销的金额没有这么多。 这其中的矛盾之处,就应该是“雁塔区联合调查处置工作专班”要去调查的重中之重了。 只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我有一个疑惑:如果我在严先生的店里买了超过1200元的东西,只要我知道有“满600元减300元”的活动,只要允许用多张券,根本不需要店员提醒,我肯定会分成两个超过600元的订单来买。而且既然店员能拆券,那就说明拆券符合规则,或者说规则本身就是有漏洞的。 那如果我前后脚下了两个超过600元的订单,这算是合规用券,还是违规套券呢?有懂行的来解释一下吗? 二是,严先生抑郁的认定依据。 无论是赛格商场,还是严先生自己,甚至是严先生的朋友,都承认严先生有点抑郁。只是他们对抑郁的原因,有不同的说法。 根据严先生自己的说法,是赛格商场的1145.6万(赛格商场说是1154.6万)的“处罚”,让他无法接受,想不通,过不去,一直压在心里,“以致于从此后让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但在赛格商场的公告里,是严先生的公司近年来经营情况不佳,背负大额债务,多重经营困境叠加致使其压力过重,“患有严重抑郁症”。 当事人认为自己的抑郁和赛格商场有直接关系,赛格商场认为是当事人自己的问题,甚至当事人在自己商场的店铺效益比其他店还好。 因为没有诊断依据,也因为抑郁症这个事本就很私密,严先生的抑郁症是不是完全因为赛格的“罚款”,还不好说。赛格商场说严先生的抑郁症是“我商场了解到”的,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有多大,也要打个问号。 只是,赛格商场想把严先生的抑郁症归到他自己身上,以撇清自身关系,初衷可以理解,事实也未必不是如此,但光靠一句轻飘飘的“我商场了解到”,不足以服众。 三是,只字未提撤店的事。 媒体报道称,严先生店铺的老员工称,他们6月初接到通知,严先生在赛格商场负一楼和五楼的店铺因经营不善,6月底必须撤柜。6月30日,店铺被撤柜。 而严先生是在7月1日在赛格商场跳楼。 但赛格商场的公告说,就在悲剧发生前一日(6月30日)下午,“双方工作人员仍在商场洽谈调解事宜,当日沟通已形成初步协商方向”。 赛格一直在强调他们一直积极寻求兼顾双方权益的化解方案,但对6月30日撤柜的事只字不提。 而据红星新闻报道,6月30日当晚,严先生位于五楼和负一楼的店铺就都被撤场,五楼店铺被另一运动品牌的围挡覆盖,负一楼的店铺在严先生跳楼那天,直接新开了一家运动品牌,正常接待顾客,连装修都没换。 严先生原来位于商场五楼店铺内的装饰已经被拆除 公告说,6月30日下午,“沟通已形成初步协商方向”; 可事实上,6月30日当晚,就把人家两家店给撤店了。 难道赛格说的双方形成的初步协商方向,就是撤店吗? 还是那句话,无论事实如何,赛格一直在强调自己“一直积极寻求兼顾双方权益的化解方案”,却故意向大众隐瞒当天撤店的事实,那他们标榜的“始终保持坦诚的沟通态度”,就完全站不住脚。 你们这样也不坦诚啊! 上面就是我对赛格这份公告的分析,我自认为对得起自己的理智和良心。 但同样的,这件事里,还有很多的信息是没有得到权威信源的确认的。 就比如,关于商场7周年店庆活动的规则和违约,有没有合同,合同是怎么规定的?什么样的用券方式是合规的,什么样的算是违规? 为何当年严先生对违约金额没有异议?为何四年后又提出了异议?看严先生的朋友圈,这些年他对这笔违约金一直耿耿于怀,有没有找赛格协商过,或者起诉过? 这1100多万的违约金,是严先生抑郁症的主要原因,还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4年前的1100多万,对于拥有300多家店的严先生来说,是致命的吗?还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多问题需要弄清楚,可如今权威媒体的报道,大多集中在报道严先生的人品,赛格商场的现状,以及各种公文上。 在事实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的前提下,现在我很难做出超出文本分析之外的判断。 希望“雁塔区联合调查处置工作专班”能够尽快调查出真相,再汹涌的情绪,再华丽的辩白,都没有一个简单干巴的真相更有力。 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Wenxuecity Jul 4, 2026

"在印度旅行的一顿饭,让38条寄生虫钻进了我的脑袋"

萝莉说她很欣慰终于恢复健康。 萝莉·丹曼(Lowri Denman)第一次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是在她上完厕所后惊恐地发现一条长达一公尺的绦虫。 “它看起来非常恶心,像透明胶带一样,上面还有小小的凸起,”这位来自威尔斯的42岁女子说道。 这是神经囊尾蚴病(neurocysticercosis)的第一个症状,导致萝莉脑中出现38条寄生虫,引起剧烈头痛、癫痫发作和精神病症状。 她是英国每年仅少数被诊断出这种脑部感染的患者之一,这种疾病是由猪肉绦虫(pork tapeworm)的幼虫所引起。 在历经多年治疗恢复健康后,萝莉希望把自己的痛苦经历转化为正面力量,提高大众对这种疾病的认识。 萝莉说2007年的那一趟印度之旅十分美好。 2007年,萝莉前往印度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旅行。传染病与微生物科顾问医师布兰登·希利医师(Dr Brendan Healy)、萝莉的医生认为,她就是在这趟旅程中感染的。 萝莉当时在印度旅行期间不打算吃肉,希望藉此避免食物中毒,但希利医师认为她不小心吃下了含有微小绦虫卵的猪肉。 直到三年后的2010年,萝莉才在一间餐厅厕所发现那条绦虫,然后把它冲掉了。 她有去看家庭医师,粪便的检查结果正常,而且她当时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于是生活一切如常。 但不到一年后,她开始出现严重头痛。接着在2011年,她遭受了第一次癫痫发作。 她告诉BBC:“我连说话都困难,醒来时已经在救护车上,我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 2015年9月,萝莉在医院里,她的姊妹陪着她等待接受扫描检查。 住院、电脑断层扫描(CT)和核磁共振扫描(MRI)之后,萝莉被通知回医院听取结果。 “医生让我坐下,说:‘好的,我们看过你的扫描了,发现你的脑部有38条寄生虫。’”萝莉说。 “我和妈妈当场都惊呆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起初,医生认为是弓虫病(toxoplasmosis),一种透过接触受感染的猫粪而传播的疾病。 后来萝莉的母亲问道,她的癫痫发作是否可能与她一年前发现的猪肉绦虫有关。 经过进一步检查后,她最终被正式诊断出患有神经囊尾蚴病。 “我那个时候脑中充满了各种疑问,因为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健康未来会怎样。”萝莉向记者说。 2015年夏天在威尔斯的一场音乐节上。那年她在之后花了六周住进精神科医院。 猪肉绦虫在全球各地都有分布。不过,在拉丁美洲、南亚、东南亚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部分地区,感染特别常见。 美国疾病管制与预防中心(CDC)指出,糟糕的卫生环境有助于寄生虫扩散,而在民众与猪群生活得很近的地区,感染也更常见。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全球可能高达830万人罹患有症状或无症状的神经囊虫病。在疾病盛行的地区,这是导致癫痫的主要、且可预防的原因之一。 人们可以透过食用生的或未煮熟的猪肉感染这种绦虫,但这样的感染并不会直接导致神经囊虫病。 携带寄生虫的人,可能会在粪便中排出其微小的虫卵。如果他们在如厕后没有正确洗手,这些虫卵就可能污染到他们接触的食物或水源,然后被其他人吞下。 在人体内,这些虫卵会孵化成幼虫,并可能在不同器官形成囊肿,包括肌肉、心脏和眼睛。这种状况称为囊虫病(cysticercosis)。 当囊肿在大脑或脊髓中发展时,就称为神经囊虫病,也是这种疾病中最严重的型态。 萝莉在医院住了两周,并接受了抗寄生虫药物与类固醇治疗。起初一段时间,治疗似乎有效。 她接下来过了几年相对健康的日子——但后来,她在工作时突然昏倒。 扫描结果显示,她的大脑周围有巨大的肿胀,与寄生虫有关。 昏倒之后,萝莉开始意识混乱,并出现全身发麻、刺痛的感觉。最终她只好放下工作,搬回跟父亲同住。 类固醇治疗也让她的外貌发生改变;随着生活圈逐渐缩小,她也开始情绪低落,直到精神彻底崩溃。 她向BBC表示:“这种偏执和精神错乱开始逐渐加剧……焦虑非常严重,恐慌会发作(恐慌症发作)。” 萝莉曾在神经精神科医院待了六周:“我状况彻底失控,”她回忆道:“事情越变越糟,我的家人也跟着快要崩溃了。” 从那之后,要完全恢复健康是一段漫漫长路。萝莉在2022年终于能重回工作岗位。 希利医生(右)表示萝莉的个案曾被英国与美国的顶尖专家们讨论过。 希利医生告诉BBC,萝莉是“一生中也难得一遇的典型个案”,她的状况曾被英国与美国许多顶尖专家讨论过。 “全国有很多传染科顾问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像这样的案例,这案件之所以罕见到什么程度,就是如此,”他解释。 在经历了多年的健康困扰之后,寄生虫如今已在萝莉的大脑中钙化。 “我其实没有做任何手术把它们从脑中取出,”她说。 希利医生解释,萝莉接受了治疗以“把所有虫卵彻底杀死”,而且现在看起来她的病情已经顺利走到下一个阶段、脱离风险。 萝莉自2017年起就没有再发作癫痫,但她仍会终身服用抗癫痫药物。 她告诉记者,她很确定要让自己的遭遇产生正面的意义。 “我现在想做的,是让人生继续往前走,并提高人们对这种疾病的认识,”她说。 “我很高兴自己还能活着,而且身体又健康、又能恢复体能。这一切我从不会把它视为理所当然。”

Wenxuecity Jul 4, 2026

一个被丈夫扬言杀害的女性,真的无处可逃吗?

一起事先被预告、被预判的杀妻悲剧,最终还是如期发生,这是长孙苗苗案最令人窒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个案的罪恶归于施暴者,但悲剧的底色绝非单一的恶。记者黄依琳在《一桩事先张扬的杀妻案》中,跳出刑事案件的审判视角,不再局限于追责凶手,而是撕开了悲剧背后的层层病灶。 正如文中所言,这是一场近乎公开的凶杀,人人知晓风险,却无人真正兜底。家人的认知局限、亲友的无力旁观、环境的思想禁锢,共同织就了困住受害者的无形牢笼。施暴者的偏执巨婴心态、家族的纵容包庇,让婚姻困境彻底演变成致命危机。 记录悲剧,从来不是为了渲染绝望。 《记者说》落笔于此,既是复盘漏洞、叩问现实,更是打破沉默、警示社会。 ——编者按 从不相信到迷茫 2024年12月,32岁的陕西女性长孙苗苗因为“闹离婚”被丈夫张鑫杀害了。 她先是被殴打、踩头,12下,又在被撞向一旁的石头墩子4下后陷入昏迷。七个小时后,她被扛起来扔下土崖致死。而在此之前,她还没有死。 很快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张鑫被逮捕、起诉。今年五月开庭,目前还未宣判。案件本身并不复杂,我也相信最终会迎来公正的审判。 但在审判之外,我更想追问的是,苗苗早半年前就预见到自己被杀害,为什么还是没能避免一死。 难道真的是无处可逃吗? 我不相信,于是想通过复盘整个出逃的过程,搞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首先,苗苗尝试过报警。因为没有采访到警方,我无法确知苗苗因为被家暴,到底报过几次警。但很明确的一次,是发生在2024年8月,最严重的一次家暴发生后的第二天。前一天,她被张鑫拉到了临县的一个沟边,拿刀威胁她,如果要离婚,就把她杀了。 报警录音里,苗苗很害怕,她把前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警方,甚至要求能否把她关起来也好。但警方说,他们没有权力这样做。 一位当地的民事律师告诉我,报警的首要作用是在当下保护当事人的安全,假如对方动手较严重,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施暴者进行惩罚。但苗苗报警发生在危险已解除时,很难说,在走访了张鑫家之后的民警,对苗苗的恐惧又有多少了解,毕竟连其家人也未必清楚地知道张鑫到底有多危险。 离婚案也是如此,苗苗起诉过两次,一次被法院“劝退”,一次开庭了但被驳回。 上述民事律师对这个现象也有一套解释。他说,首先问题出在证据不足,两张照片很难说明长期家暴。其次,除非法院认为家暴非常严重,否则一般都是“劝和不劝离”。 那么还有最后那个见到苗苗的医生呢?他是否也可以阻止悲剧发生?当张鑫和姐姐带着昏迷的苗苗来医院,谎称是从楼上摔下来时,医生是否会有疑问,是否可以根据医学常识判断,苗苗是被殴打成这样的。 他可以转头去报警,或者阻止张鑫带着她走吗?但我转念一想,医生在那个时候最主要的任务是治病,他们也似乎没有“义务”这样做。这样的质问,是否也是一种苛责呢? 大姐提议把苗苗送到医院。他们先是去了小诊所。诊所的一位医护人员对警方回忆,那天上午一位女士推门进来,就问了一句,这里能不能缝合,听到缝合不了,转身就走了。 这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几家三甲医院,都没进去。最终在咸阳市一家民营医院停了下来。结合几位医护人员的证言,当时苗苗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用羽绒服的帽子盖着,头顶的头发被血迹浸染,“也不吭气儿,双腿抽搐。” 监控录像显示,医生和护士匆匆忙忙,但张鑫和大姐并不着急,慢慢地走。坐诊的医生对他们说,病人瞳孔散大,情况不太好,需要呼叫120立即转院。张鑫说不用,可自行转院。 最后我发现,谁都“没有义务”这样做。 采访越深入,找到更多的人,就越感觉到那种窒息。一个被丈夫扬言杀害的女性,只能看着生命倒计时绝望地等死?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代入我自己,可能也跑不掉。 一个想法闪过脑际,那稿子还要怎么写呢?或者,写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一时,我陷入迷茫。 背后还有“凶手” 我还在设想几种可能性。 假如,苗苗谁也不求助,自己跑得越远越好,是否就可以避免悲剧? 可是路又一次堵死了。 这种建议她不是没有听到过,其他几位朋友也出过类似的主意:先到一个张鑫找不到的地方,找个工作,过两三年,那时没有事实婚姻,离婚也好办了。但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舍不得孩子,不敢跑太远。这就是她的致命弱点。 带着孩子一起跑呢?她的所有亲友都用设问回答这个问题,怎么跑呢?孩子还在上学,苗苗赚的钱只能养活自己。 如果她能早点告诉娘家人呢?家里的几个男性,不能提供保护吗?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很多人。一个采访对象反问我,“你还没结婚吧?”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她给我解释,“媳妇这个词是个独立的个体”,嫁出去是泼出去的水,娘家又能插手到多大程度呢? 我一听,冷汗就下来了,想起马尔克斯的名篇《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这是一个取材于真实事件的小说,讲述的是一桩发生在1951年哥伦比亚小镇的谋杀案。富家青年米格尔与玛格丽塔新婚夜,发现妻子并非处女,按当地“维护家族名誉” 的传统,将新娘退回娘家。新娘被母亲逼迫,指认风流的卡耶塔诺是玷污自己的人。新娘的两兄弟为洗刷家族羞耻,四处放话要杀死卡耶塔诺,全镇居民几乎人人知晓杀人计划,却无一人有效阻止,最终卡耶塔诺在家门口被乱刀杀害。 这个悲剧的背后,和拉美乡土传统、愚昧的贞洁观、集体冷漠的社会顽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这里,我才重新找到书写的意义。 悲剧的核心不单单是凶手,还有周遭陈旧的世界和“害人”的封建思想。“我们每个人都是凶手”,一个受访对象曾这么告诉我。 写到悲剧不再发生 最后苗苗躺在殡仪馆里,已经不像样子,鼻子扁了、脖子青了,都没张完整的脸。可即便如此,她也没能回家,被葬在了婆家的墓地。理由是,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户口也不在娘家这边。 苗苗也试着和婆家人探探口风,但公公不允许离婚,并撂下狠话:“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 这些话似乎应验了。苗苗死后,她被葬在了婆家的墓地。长孙娟莉曾强烈反对,提出要把妹妹葬在娘家,但是,被老一辈人阻止了。 在现代社会看来,这多么荒诞。可是这个结局又似乎折射了一个残忍的现实,这些腐朽的思想,不会因为一起悲剧,一篇稿子,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样的稿子我们还应该继续写,不停写,直到再也没有类似悲剧发生为止。 我希望读者也不要过分苛责苗苗的家人、朋友。他们也生活在这样闭塞的环境里,摆脱不了思想的局限性。在悲剧发生前,的确很少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苗苗的表舅妈,谈起苗苗时泪水涟涟,一双布满青筋的手不断地颤抖。也许愧疚曾吞噬她,她曾问过苗苗钱够不够用。还以为她过得不错,吃穿不缺,孩子也抱上了。但她没有想到问题不在物质上。“他们那代人受苦受穷怕了,首先想到的是生存层面。”苗苗的哥哥长孙增理解释。 她至今仍有疑问,张鑫为什么打苗苗,“孩子那么大了,还打她干什么?”她的意思是,如果女方没有生育能力,丈夫打她虽然不对,但尚可理解。 案发前两天,长孙苗苗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采访的那几天,我在永寿县城和苗苗婆家、娘家往返了数次。路上总是阴天,层山锁隘、交通不便,给人与世相隔之感。路上我和一个女性拼车,聊起了这个案子。这天她正从县上回家,一边听我讲,一边起了鸡皮疙瘩。不断重复着“好可怕”,她说,因为悲剧离得实在太近了。 很遗憾,我无法对罪犯提问 开庭的那天,我见到了张鑫。 苗苗的家人都用“杀人犯”“恶魔”来指代他。但老实说,他长得并非穷凶极恶,不像是我们刻板印象里的家暴男。 他在庭审上说,案发那天因为情绪激动,失去理智,才殴打了苗苗。他的这个说辞,我愿意相信是真的。我不想给他犯下的罪辩白。但我仍努力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杀害妻子,宁愿犯罪也不愿离婚? 采访他的三姐时,我获得了一些信息。 案发前半年,苗苗出走后,张鑫很焦虑,昼夜颠倒,夜里还要出门去找人。那段时间,他也给苗苗娘家的各种亲戚打电话,一天一个,通话时间常常以小时计算。 很显然,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婚姻,也缺乏对情绪的控制能力。 张鑫是父母的“老来得子”,在家里很受宠爱,脾气也不好。他的父亲也通过暴力让母亲屈从。苗苗说过,挨打的时候,张鑫父母在跟前,没有阻拦。不止一个信源告诉我,张鑫从小爱打架。 在我的理解里,张鑫似乎是一个30多岁还没有长大的巨婴。比如他想要一个气球,但别人告诉他,你已经失去得到气球的机会了。但他偏要得到,视而不见面前的诸多屏障,他宁愿摧毁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得。 家人也在他的焦虑上添了一把火,助长了他一定可以得到“气球”的底气。他们告诉他,无论如何要把苗苗找回来。在苗苗第二次起诉离婚时,张鑫的七八个家人堵在门口,不让苗苗和律师离开,在法院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解围。案发前两天,张鑫的“后援团”再次出现,一群人拉扯着苗苗上了车开到了村里,直到苗苗娘家人报警才最终散去。 甚至案发那天,张鑫把苗苗打昏迷后,他的家人们也在不同程度上为张鑫的伤害行为提供了帮助。在5月26日的庭审上,张鑫的父亲、姑父、大姐、三姐出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上。 回县城后,张鑫联系了三姐,让对方准备一些救治用品,生理盐水、理发推子等。接上三姐后,车往老家村里开去。到家后,他发现妻子浑身冰凉,手指发青,鼻孔被血痂堵住了。他摸了摸苗苗的脉搏,趴在她胸口上听了一会儿,“以为她已经死了。” 事实是,长孙苗苗当时没有停止呼吸。一份尸检报告显示,其多处伤口,如头面部多处皮下出血等,虽较广泛,可致人丧失意识或自主活动能力,但不足以致人立即死亡。 在三姐的证言中,她回忆看见张鑫把车开到一处几十米深的土崖后,拉开车门,把苗苗扛到自己肩上扔到沟里了。后来的尸检证明,人是被摔死的。 很遗憾,我所搜集到的信息并不多,也没有办法到监狱对张鑫进行提问。但如果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会问他,你懂不懂什么是爱,什么叫尊重?这是一个看起来简单,却很难回答的问题。我想,如果他知道答案,也不会犯下如此可怕的罪行了。 在采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总是想到去年写的另一个杀妻案——《运城女教师遇害案时隔22年再开庭:嫌疑人从被判无罪到再被起诉》。2003年山西一位女教师被害,其丈夫是唯一嫌疑人。两个案子有太多相似之处,特别是男方的家庭,上面都是姐姐,他在家里为所欲为,甚至犯案后,全家包庇,突破许多证人做伪证。 算起来,这位丈夫已经是张鑫的上一代人了,真希望有一天,这样的悲剧能不再“轮回”。

Wenxuecity Jul 4, 2026

63岁心梗老人去看一颗牙,医院拔了12颗种10颗

“上午种牙下午吃肉”“无痛种牙”“牙齿大团圆,活过100岁”……正是相信了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这样的宣传,63岁的老李一身基础病,去检查一颗牙,“结果被拔光嘴里12颗牙,同时种牙10颗。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全被刷完,儿子找到我时,满嘴是血,兜里只剩30块车钱。”6月29日,他告诉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家属投诉—— 父亲失联,被拉去全口拔牙,晚上找到时满嘴是血 李先生反映,2025年9月22日,“我父亲当时63岁,被渭滨区的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一次性拔光嘴里12颗牙齿,种牙10颗。”他说,父母在宝鸡凤翔生活,“当晚我妈打电话说我爸联系不上,最后找到才知道,我爸被大团圆口腔拉走了,拿走手机,做完手术才把手机还给我爸。” 李先生说,得到消息后,当晚8时许,他和姐姐李女士立即赶到医院,“整个医院大门紧锁,染血的纸屑散落一地,医院里灯都关了,隔着玻璃看到,我爸孤零零地坐在输液室。我最后找到一个小门才进去,偌大的医院里,只剩一个护士,一问三不知,我爸牙全没了,嘴里咬着纱布,满嘴是血。”李先生拍摄的视频、图片印证了他的说法。 了解事情经过后,李先生很生气,“让人去看牙时万般殷勤,从凤翔把我爸接到渭滨,钱刷光、牙拔光后,把老人扔在医院。医院太胆大了,老人心脏搭了4个支架,心梗血管堵塞95%以上,糖尿病、高血压、肾炎,这么多基础病,怎么就敢一次性拔牙12颗,即拔即种10颗?”李先生说,事发第二天,父亲隐约可以说话,才得知是大团圆口腔工作人员拿走父亲手机,让父亲刷脸,父亲农行卡1900元、支付宝16600元、微信300元全被刷走,“几个账户都没留余额,只有身上几十块钱没让人家弄去,还让我爸签了6200元欠条。” 患者讲述—— 医院拿走手机让张嘴摇头,“能刷的钱都刷走了,只给剩了二三十块” 6月29日,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在宝鸡见到了李先生、李女士及其父亲老李。老李讲述了事发当天的情况。“去年我嘴里有12颗牙,戴假牙,能正常吃饭,左上倒数第二颗老牙不舒服,偶尔刷到了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的广告,他们打来电话,说要来凤翔接其他病人,可以顺路接我去免费检查。”李先生说,出租车到了家门口他才知道,并没有别的病人。 当天中午,老李带着之前的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肾病病历和诊断证明等到了医院,“我一颗牙疼,其他牙不疼不胀,大团圆要全口检查,查完告诉我所有牙都坏了,说全拔了一次能弄好,拔一颗后续其他不好治。拔牙无痛,种完2小时就能吃饭。”老李说,自己信以为真,也没联系子女,接着手机就被拿走了。 2026奇迹1.03H1级可选魔剑士,一天三转400级,满身卓越+13 查看详情 老李说,最初医院定方案要4万元,“我没那么多钱,他们问我有多少,我说有2万元,他们就改成2.5万元拔12颗、种10颗,楼上楼下跑,说是给我申请优惠。我先现金交了定金300元,他们又说有材料费,把我手机拿去,让张嘴摇头,能刷的钱都刷走了,我说得给我留点饭钱路费,最后剩了二三十块。”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看到,老李手机支付记录显示,2025年9月22日下午1时许,余额宝、微信银行卡、付呗生活零钱三种方式,向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18800元。而在大团圆口腔医院的收费单上显示,支付宝、微信、现金支付18800元,付呗生活零钱支付的300元并未体现,还欠款6200元。 老李回忆,当天下午6时许才做手术,“医生进手术室先说做不成,要问一下,出去几分钟进来又说能做。出了手术室,手机才还我,孩子们赶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嘴里血汪汪地流,根本吃不了饭。牙疼得没向了,整个头、胳膊都抽着疼,第二天肿得像猪头。”老李说,种牙后右边无法咬合咀嚼,吃饭靠左边,因种得不合适,嘴里经常咬出泡,说话受影响,至今已去大团圆调试13次仍没调好。“麻药的后遗症很大,左臂连着心脏,面部和左臂术后一直疼麻,大团圆说让我去看心脏病的医院看。”6月29日,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见到老李时,他左臂上贴着膏药,说靠膏药缓解疼麻。 病历问题—— 麻醉告知书上患者性别搞错,心内会诊记录事发半年后才提供 李先生说,没想到后面还有霸王条款。“大团圆口腔回复投诉,联系我说‘杀人不过头点地’,问我要咋?后来不交欠费,就不给老人戴牙冠。我们想让老人有牙吃饭,只能继续交钱。”李先生说,今年2月7日,他给医院还款3000元,父亲才得以治疗,“后续因为投诉,大团圆主动退费了。我爸要求他们说清哪些地方错了,他们到现在都说没错,还要赔偿了事,没错为啥要退费赔偿?” 李先生提供的欠费协议上显示,2025年9月22日进行种植治疗,李先生个人原因只能支付18800元,欠费6200元,大团圆口腔医院本着“医者仁心治疗优先”,允许9月24日付清欠款,若未付清,李先生“自愿接受”大团圆口腔“不予完成后续诊疗”。 李先生投诉后,卫健部门多次出面协调,“大团圆通过卫健部门提供了三次病历,第一次是事发后一周,只提供了拍的片子和麻醉同意书;第二次是今年3月27日,多了种植方案;第三次是4月10日,多了会诊记录。从第一次起我就要求封存病历,可每次提供的内容都不一样,三次病历一次比一次厚,我质疑缺个啥,十几天后他们补个啥,明显是事后伪造。”李先生说,病历中一直没有术前心内会诊记录,直到他提出质疑,大团圆口腔才加在了第三次提供的病历中,“会诊记录上的医生张某60多岁了,已经退休了,挂靠在大团圆,我去了医院那么多次,一次都没见到过,我爸也没见过那个医生,怎么会诊的?前台也说那医生一周只上两天班,周一不上班,我们看病的9月22日就是周一。” 李先生提供了三次复印的病历,“麻醉同意书上,大团圆给我爸写的患者性别是‘女’,我不说都没人发现。所以手术麻醉前,到底核对病患信息没?患者意识真的清醒吗?有没有让患者仔细看签字内容?从刷钱到手术风险到底告知清楚没?为什么不通知家属?”李先生提出一连串的质疑。 院方回应—— 拿手机刷钱经老人同意,诊疗过程没问题,不知麻醉书患者性别为“女” 6月29日,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和老李一家人来到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记者看到,患者多为老年人。院内摆放有2024年11月25日的通告称:“大团圆口腔医院是西安四医大、西交大专家会诊的基地,是中华疑难种植牙研究院的研学基地。”此外,还有“无痛种牙”“牙齿大团圆,活过100岁”等宣传。当天下午,在李女士的朋友圈,还有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的推送广告称“上午种牙下午吃肉”。 在大团圆口腔二楼一间办公室里,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见到了该院处理此事的张姓负责人。他说,一次性拔12颗牙没问题,虽然老李心脏装有四个支架,还有高血压等疾病,但是医生会诊了,依据老李心脏、血压、验血数据等判定,可以拔全口,“之前卫健部门也检查很多次了,该提交的资料我们都提交了,诊疗过程不存在问题。”他说,心内医生张某事发当天上班了,就是张某会诊的,但没有会诊的监控,给老李诊疗、收费等监控都没了,张某2025年9月22日上班有打卡记录,但现场无法出具,也不会向患者家属提供,“想要的话去找卫健,让卫健问我们要。” 然而,前台工作人员说,心内医生张某周一不在,每周二、周四上班,如果在非周二、周四需要找张某看病,可线上联系。对此,大团圆口腔张姓负责人说,即便心内医生当天不上班,住所离医院很近,打个电话很快就能来。而老李称从未见过该医生。该负责人说:“心内医生不用见每个病人。”为啥麻醉同意书患者性别会写为“女”?麻醉前有无核对信息?对此,张姓负责人称不知情,“那可能是搞错了,除了这个,我们没有问题。如果患者认为诊疗有问题,不该一下拔12颗牙,那就去鉴定。” 关于三次调取病历“缺啥补啥”的问题,张姓负责人说,不知道李先生要病历的意图,还以为要报保险,是李先生没说清要干啥。 对于该院工作人员拿走老李手机刷钱的情况,张姓负责人说,现在已经没有监控了,是经过老李同意的,“他不同意,10块钱都刷不走。”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问:“西交大和四医大知道自己是宝鸡大团圆的会诊基地吗?”“那我不知道。”张姓负责人说。不知道就敢宣传?“我们有医生在西交大、四医大上过班,或是毕业的。”他说,以啥形式上班不清楚。 此前,卫健部门在回复李先生投诉时称,对该院下发整改通知。那么,都整改了哪些?张姓负责人说,前几天卫健部门来医院检查,发现一些问题让整改了,并不是针对李先生一事,就李先生投诉的问题是约谈了负责人。 卫健部门—— 核心诊疗文书完整齐全,性别写错“只是瑕疵” 6月29日上午,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陪同老李一家来到渭滨区卫健局。工作人员说,可以协调患者和院方协商赔偿,如果协商不了可以向医调委申请走程序,或者由市上组织鉴定,需要患者配合,这样才能认定大团圆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心脏病患一次性拔牙12颗是否合适,卫健局是行政部门无法定性,需要鉴定。”他说,工作人员拿老人手机让刷脸刷钱,从卫健管辖来说没有相关要求,“但在道德上有要求,在法律上也有相关要求。” 那么,大团圆到底是不是四医大、西交大的会诊基地?工作人员说,让患方联系四医大和西交大核实,“虚假、夸大宣传不归卫健管,广告属于市监管辖。” 卫健局另一工作人员说,此前已将投诉的书面回复发至李先生邮箱。李先生找到该调查处理答复函,渭滨区卫健局5月26日出具,其中提到,在文书管理及应急保障方面,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留存有患者本人签字确认的《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等核心诊疗文书,病历资料形式要素完整齐全。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问:“麻醉知情同意书患者性别都搞错,这样的病历也能作为‘形式要素完整齐全’的依据?”工作人员说,性别写错只是瑕疵,不是硬伤错误,只要患者名字正确、有患者签字就行,病历的问题要问渭滨区卫生监督所。 此外,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看到,关于李先生举报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相关问题,渭滨区卫健局出具的调查处理答复函中还提到,“经全面核查,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机构执业资质合规,本次涉事手术的执业医师、种植医师均具备合法有效的执业资质,该院对患者术前已全套检查,并结合患者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心脏支架术后、肾小球性肾炎、血管重度堵塞、长期服药等高危病史,术前综合评估,出具同意实施种植牙手术的会诊意见,术中生命体征监护记录齐全。” 答复称,“患者一次性拔除12颗牙、种植10颗牙,违反诊疗规范、风险评估不严”的投诉问题,本质属于医疗技术范畴的专业争议。大团圆口腔医院通过该局委托,向市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提出申请,需当事人配合方可定性。 卫监部门—— 虽然手续齐全,但明显存在过度医疗,风险评判也存在漏洞 6月29日下午,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和李先生、李女士来到渭滨区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说,虽然病历手续一应俱全,但明显存在过度医疗,同时风险评判也存在漏洞,“那么多基础病,一次拔牙12颗,我们不会不管,下一步要找专家进行论证,要抓违法事实,进行行政处罚。”工作人员说,抓违法事实两个途径,一是患者鉴定,二是专家论证,专家论证不用患者出面,由卫监所组织进行。 已经封存的病历,为何会越来越厚?工作人员说,封存病历是指病历存档,并不是装袋密封,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可随时调阅所有病历,医院有义务提供。为避免后期伪造病历,提醒患者调取病历时,务必跟医院签字、核对清楚内容、页数,确认为所有病历资料,后续医院再拿出其他资料不予认可,“李先生在调取病历时没有经验,没签核对单,后面大团圆补充增加了很多材料,没有一次性提供全部病历的过失院方也承认,因为相比之下,如果没有进行心内会诊,问题更大。” 对于大团圆口腔自称“四医大、西交大会诊基地”,工作人员说,医院之间如果有合作,双方要有医联体协议,并要在卫健备案,大团圆口腔医院并没有相关备案,“这种宣传,90%都是自己加的光环。” 工作人员说,当天下午,大团圆口腔负责人也来到渭滨区卫监所,表示愿意对李先生父亲进行赔偿。“我们会责成大团圆口腔医院负责人、当天诊疗医护人员等向患者道歉;同时取证,对大团圆存在的问题进行行政处罚;协调赔偿诉求。”李先生拒绝协商赔偿,希望先认定责任,大团圆口腔医院承认问题。 医生说法—— 即使是青壮年患者,12颗牙也要最少分3次拔,愈合后再做种牙评估 7月3日,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联系到西安一家三甲医院的口腔种植专家,提供了老李在大团圆口腔医院拍的牙片和此前宝鸡市中心医院冠心病、高血压诊断证明。该专家说,按照患者身体情况,不建议全口拔牙、即刻种牙,拔12颗牙创伤较大,可能会引起患者大出血,加重冠心病,直接诱发急性心梗。从拔牙前后拍的片子来看,“没有必要全拔光,这就是为了种植而去拔这些牙。即便是一个没有基础疾病的青壮年患者要大面积拔牙,12颗牙也最少分3次拔,等愈合后再做种牙评估。”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还联系到另一位口腔种植医生,该医生说,种牙很考验医生技术,“只有垂直种植,牙才能用得久。一些种植机构、医生不管患者条件,只要能种进去,就歪歪斜斜种进去,老人当时无法发现问题,几年后脱落就为时已晚。”该医生说,老李种牙的片子为二维图像,从片子上看,上颌4颗植体明显偏斜,存在长期隐患。“咀嚼时会产生侧向力,一吃东西就疼,咬合受力不均,易造成植体周围牙槽骨吸收,植体松动甚至脱落。”

51.ca News Jul 3, 2026

美国76人中招,魁省报告两例!蜱虫不止“莱姆病”还有“脑炎”

一种由蜱虫传播、可能引发严重脑炎的病毒,正在引起北美公共卫生部门的关注。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数据,2025年美国共报告了76例“Powassan病毒”感染病例,创下历史新高。此前,该国年均病例数仅为7-8例。据魁北克公共卫生研究院(INSPQ)年度报告,魁省Mauricie-et-Centre-du-Québec地区曾在2024年报告过2例Powassan病毒导致的脑炎病例。该病毒得名于安大略省Parry Sound地区的Powassan镇——早在1958年,该镇就记录了与该种病毒感染有关的全球首宗死亡病例。Powassan病毒的主要传播媒介是黑脚蜱(鹿蜱)。风险期集中在春末至初秋。与蜱虫叮咬所致的“莱姆病”相比,Powassan病毒的感染速度更快:叮咬后,病毒仅需15至30分钟即可导致感染,而莱姆病通常需要24-48小时。正如芝加哥国家害虫管理协会医疗顾问帕拉达博士所担心的:“相比莱姆病,Powassan病毒更危险,因为它的传染速度太快了——你根本来不及去医院。”【特别提醒】目前尚无任何针对Powassan病毒的特效治疗方法或疫苗。相比之下,早期诊断和适当的抗生素治疗通常可以治愈莱姆病。感染Powassan病毒的症状如下:· 潜伏期通常为1至4周。之后,一些患者可能会出现发烧、头痛、呕吐、乏力等症状。注意:多数感染者没有任何症状。· 严重病例可能发展为脑炎或脑膜炎,其并发症包括癫痫发作、意识混乱、语言或行走障碍,甚至昏迷。· 重症死亡率接近10%。注:脑炎是脑实质的炎症,主要影响神经元功能;脑膜炎是脑膜的炎症,主要影响脑脊液循环,两者病因、症状和预后均不同。附:莱姆病的主要症状莱姆病的症状因感染阶段而异,通常分三期,但各期症状可能重叠,部分患者也可能不出现典型早期症状。早期局部症状(蜱虫叮咬后3-30天)约70-80%的感染者会在叮咬部位出现特征性的“游走性红斑”。这种皮疹通常从一个小红点开始,几天内逐渐扩大,有时直径可达30厘米以上。圆形皮疹可能形成类似靶心或牛眼的外观,触摸可能温热,但通常不痛不痒。除了皮疹,早期症状还可能包括:发热、寒战;头痛、疲劳;肌肉和关节酸痛;颈部僵硬;淋巴结肿大。需要注意的是,约20-30%的莱姆病患者不会出现症状(或者没有注意到皮疹),这使得早期识别更加困难。早期播散症状(叮咬后数天至数周)如果早期未经治疗,感染会从叮咬部位扩散至全身。此时可能出现:· 身体其他部位出现多处较小的游走性红斑。· 更严重的头痛和颈部僵硬(疑似脑炎/脑膜炎特征)。· 一侧面部肌肉下垂或无力(贝尔麻痹)。· 心脏不适,如心悸、心律不齐或头晕(莱姆心肌炎,约见于8%的感染者)。· 手脚出现疼痛、麻木或刺痛感。晚期症状(叮咬后数月至数年)约60%的未经治疗患者会发展为关节炎,主要表现为大关节(尤其是膝关节)的严重肿痛和僵硬,症状可能反复发作。其中少数患者还可能出现慢性神经系统问题,如记忆力下降、情绪变化或四肢神经痛。加强防范当局提醒居民:· 在树林、草地活动时穿长袖衣裤,使用驱虫剂。· 回家后及时检查身体,特别注意腋下、膝后、腰部、头皮等部位。· 若出现不明原因发烧或神经系统症状,应及时就医并告知医生户外活动史。户外活动增多,蜱虫叮咬风险随之上升。就在一周前,魁北克公共卫生机构刚刚升级警告,将更多城镇列入风险名单。

Wenxuecity Jul 3, 2026

像“袋装柠檬茶”,3600元的韩国养生针忽悠起中国打工人

近几年,打工人在网上捧红了无数产品,用来对抗上班带来的副作用。冰美式盖过上班的苦,褪黑素应对失眠,维生素片缓解焦虑……清单越拉越长。 最近,一种听起来更偏激的方案,又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出现——给自己打营养针。 前段时间,央视《真相来了》报道了一种在社交平台走红的千元级“NAD+营养点滴”。它被一些机构宣传为能抗疲劳、抗衰老,但经记者探访与专家解读,发现这款营养点滴在一些机构内的实际注射剂量,远超出药物说明书的建议,且所宣传的抗衰、增强免疫等作用,也没有专业实据支撑。 用量相差10倍。(图/《真相来了》) 所谓营养针,是将葡萄糖、维生素等液体药剂与生理盐水混合后静脉注射,商家号称具有缓解疲劳、增强免疫力等功效。在韩国,有的诊所甚至把它直接推荐给忙碌的上班族,声称熬夜后来一针,就能让人快速恢复状态,继续加班或备考。 在国内,营养针尚属新事物;但在韩国,它已是相当普及的保健方式。B站up主@食贫道 曾在韩国尝试体验一款被命名为“元气恢复注射”的营养针,一针售价6万韩元、不能走医保,这一价格在拍摄时约合人民币300元,但博主饼叔本人在体验后,没感受到身体有任何变化。 博主饼叔在首尔一家诊所内体验营养针。(图/@食贫道) 营养针在韩国的流行,曾被当地不少媒体解读为社会过劳与过度内卷的偏激举措。 有趣的是,面对同样内卷的中国职场,机构们却不敢再以“更好加班”为卖点,毕竟对于国内大部分打工人来说,花大钱把自己打造成加班圣体这种事,没有任何好处,还损害健康和生活。 那我打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造福公司吗?Excuse me? 但话又说回来了,国内打工人重视健康这件事,所有消费品牌都知道。所以,目前为数不多的选出,都致力于把它包装、鼓吹为一种新兴生活方式,尝试忽悠那些渴望实现快速养生的年轻人。 在社交平台上搜索“营养针”,大部分帖子记录的都是网友们在韩国的体验,国内的体验分享极少。 营养针和轻医美、美容美发一样,被不少人视为某种新奇的“韩国特产”。 韩国《朝鲜日报》在Health Chosun板块里的一篇讨论“今天你又靠一袋点滴撑过去了吗”,报道了过去多在急诊室见到的输液,如今已经变成应对疲劳恢复、皮肤美容、宿醉缓解的手段。许多开业诊所里,都挂着“维生素针”“大蒜针”“灰姑娘针”等营养针的广告。 这些广告几乎承包了打工人常见的焦虑: 慢性疲劳、压力大?来一针“大蒜针”。应酬喝多了?“甘草针”帮你解酒。皮肤暗沉?“灰姑娘针”或“白玉针”让你焕发精神。“大蒜”这个名字是因为药剂里的维生素B1带有类似大蒜的气味,“灰姑娘”则暗示打完针后能恢复光彩。 你看,比起严谨的药名,这些名字似乎更像是某种消费产品的命名逻辑。简单的名称对应复杂的焦虑,“一口吞下,万事大吉”。 韩国诊所内的营养针广告,一些针剂的名字十分梦幻,比如“女王针剂”。(图/@食贫道) 如前文所言,营养针在国内尚属新兴事物,网上讨论不多,在公开平台上能搜索到的、宣传提供营养针项目的账号,几乎都是私营诊所。 与韩国营养针广告相似的是,国内市面上的一些营养针广告,同样会给针剂起不同的名字,用鲜艳的颜色来区分针剂品类。 在北京工作的上班族路乔,某次搜索世贸天阶附近适合聚餐的餐厅时,偶然看到了一条“营养针”体验帖,介绍的是离她一公里外的一家小诊所提供打营养点滴的服务,帖主声称“气血不好,打完后浑身有力气多了”。 在韩国,营养针项目存在已久。(图/《小公女》) 出于好奇,路乔点开了帖子里附上的诊所链接。这家诊所的团购页面里,除却社区诊所常见的伤口包扎、换药、术后拆线等服务,其余项目都是标注了不同功效的营养针。相比前者几十元的均价,营养针的价格从100多元到3000多元不等。 譬如标注“护肝”的营养点滴700多元,标注“养血”的点滴1500多元,最贵的是标注“心肌炎”的NAD+点滴标价3600元,稍便宜的低血糖葡萄糖营养点滴则是198元。 市面上出现多款几千元一针的营养点滴。(图/央视《真相来了》) 看到标注“心肌炎”的那款营养点滴时,路乔原本有一瞬间心动,不过3600元的标价,让她的心动没有转化为冲动。 而且,路乔点开这家诊所的其他评价时,发现有的帖子措辞生硬,充斥着诸如“摸鱼式养生好去处!太友好了!”这样的捧读语气,让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商家推广。 同时,诊所评价内拍摄的一些照片也让她犯嘀咕。照片显示,诊所的一面展示墙上挂着花花绿绿颜色的点滴袋,宣传图上的营养点滴更是红橙黄绿青蓝紫色都有。 路乔觉得比起医疗用品,这些点滴袋看起来更像泰式袋装柠檬茶。 诊所评价内的这张照片让路乔打消了咨询营养针的念头。(图/受访者提供) 起疑后,路乔上网搜索了营养针的关键词,才发现央视不久前曾报道“NAD+营养点滴”的不实营销现象,顿觉自己可能躲过了一个坑。 据央视报道,本次走红的营养点滴之一“NAD+”,其全称是“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是人体细胞内的重要辅酶,可参与能量代谢、DNA修复等。 报道中,北京营养师协会理事顾中一解释了“NAD+”对于抗衰老或是改善整体健康状况的作用,目前“没有定论、缺少证据”。 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临床药学部主任于静则指出,这些机构宣传的“NAD+”的用途,完全超出了药监局批准的说明书范围,而且将处方药用于健康人群的非治疗性的抗衰目的,本身就是不推荐的。 使用这些来源不明的“NAD+”,纯度、无菌性、稳定性都无法保证,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风险。 营养针在医学上称为静脉注射维生素疗法(Intravenous vitamin therapy),将高浓度的维生素、矿物质或者某些特定处方药物,用静脉注射的方式直接注入血液。 在临床上,营养针原本适合那些因病无法摄入足够食物,又或者身体无法吸收营养的人使用,譬如癌症患者。 在韩国,作为存在已久的一项保健服务,营养针早已引发过多轮报道与争议。 早在2015年,韩国教育媒体Naeil就曾发文讨论过因考试焦虑引发的考前打营养针现象,文章写到距离重大考试约70天时,考生家庭会格外关注孩子状态,在江南部分考生之间,给孩子打“疲劳恢复点滴”一度流行,竞争的焦虑开始侵入身体消费领域。 韩国媒体Korea Herald 2024年的一篇报道,则直接将营养针下定义为“给过劳韩国人快速补能量的一针”。 营养针在韩国上班族、备考学生中的流行,被视为过度痴迷快速康复的体现。(图/ Korea Herald) @食贫道 拍摄的微纪录片《首尔夏天》里,博主饼叔是从一位培训机构老师那里了解到营养针,这位老师称自己很多学生都在打,“一星期内至少去一次”。 有个细想之下颇为地狱的现象是,他们所探访的街区中,密集的培训机构与医院、诊所就开在同一栋商用写字楼里,包括精神科、内科等科室。 片中机构老师介绍:“如果想去(医院)的话直接去,然后再回来学习。” 医院和培训机构开在一栋楼里,“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图/食贫道) 韩国影视作品,也曾用打营养针的行为,来侧写人物角色的内卷与过劳状态。 譬如韩国电影《小公女》中,做家政钟点工的女主微笑因负担不起房租,开始辗转在首尔的朋友们家里流浪。当她投奔挤进大公司的大学朋友崔文英时,发现表面光鲜亮丽的文英,会在午休时躲在休息间的角落给自己打营养针。 文英熟练掏出注射器等用品,把葡萄糖点滴用粘钩挂到墙上,一边给自己打针,一边透露自己正在努力,想要跳槽去更大的公司。面对微笑对营养针的疑惑,文英满不在乎地说,她觉得打针比吃饭消化更快、更好。 而在打营养点滴的间隙里,文英的科长又打来了电话,于是她一手挂着点滴、一手拿起手机毕恭毕敬地回应。 人真的可以努力到连饭都戒掉?(图/《小公女》) 吊诡的是,营养针被如此追捧的同时,它的有效性却成疑,互联网上不少人尝试营养针的契机,都是听说身边人打过,“好像有点效果”。 据韩联社的报道,韩国国家循证医疗合作机构曾发布研究,指出像“灰姑娘针”“白玉针”“大蒜针”“胎盘针”“维他命针”这类以美容、健康增进为目的的非医保注射,临床有效性证据不足,且部分项目曾被确认发生过包括皮疹、浮肿、荨麻疹乃至过敏性休克在内的不良反应。 Health Chosun 2025年的一篇文章援引了这一研究结论,并指出很多人输液后觉得状态变好,可能更接近安慰剂效应,比起依赖输液获取健康,不如优先改善生活和作息习惯,从饮食中补充维生素。 工作是为了有口饭吃,但有时人却会为了工作忽略吃饭。(图/《极限职业》) 但从消费者视角来看,不难理解为何营养针会在韩国俘获部分人群的心: 和保健品相比,输液似乎更有技术性;和睡觉等常规手段相比,输液也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我正在被专业修复”的错觉。诊所、针头、药液、输液架,在此刻扮演的与其说是医疗场景,不如说是疗愈仪式。 同时,不得不承认的是,对一些长期快节奏、高压工作的人来说,花钱消费要比好好休息容易太多。 营养针提供了一种看似科学、且无需自律的保健方案,它狡猾地把年轻人的“我需要休息”,修改为了“我需要补点东西”。 食贫道探访的营养针诊所内,“元气恢复注射”的广告词里,列出了一长串推荐体验的人群,包括上班族、育儿妈妈、家庭主妇等,几乎都是容易处在长期疲劳与慢性压力间的群体。 元气恢复注射,专挑“需要恢复元气”的群体。(图/@食贫道) 简单而言,营养针作为一种临床疗法,原本有着严肃的医疗背景,但却被包装成了消费化的服务。 在这门生意里,疲惫、困倦、宿醉、免疫力下降,这些被工作与生活熬出来的长期亚健康状态,被包装为一个个可以被快速处理的问题,然后列入明码标价的清单中。 有趣的是,在不同国家,商家机构们对营养针的营销方向还有着微妙的差别。 韩国的营养针宣传着快速恢复,迎合着消费者赢过他人、比他人更高效的期待。 而在欧美市场,营养针被称为“IV drip”,流行于部分美容中心、疗养中心。肯豆就曾在综艺里邀请海莉一起进行IV drip聚会,节目中提及的输液成分包括维生素C、辅酶等。 在欧美市场,营养针有时被包装为一种高端美容或保健消费。(图/《与卡戴珊同行》) 而到了中国,商家对营养针的宣传话术变成了养生、养气血。 路乔告诉我们,她当时对营养针有些许心动,是因为在那两周前,她有次睡前躺下后感到胸闷,像胸口压了小物件,翻身时还感觉到一瞬间的轻微刺痛。 那晚她焦虑地搜索猝死、心梗前兆,担心自己变成新闻里过劳猝死的年轻人。发现症状不符合后,她又搜索了更多心脏疾病,怀疑自己是否心肌炎。 第二天清晨她先去了急诊,血压、心率、心电图一切正常,医生告诉她或许只是焦虑紧张导致的神经性疼痛。后来她又去心内科就诊过一次,强烈要求做一次24小时动态心电图,结果依旧正常。 这之后,她怀疑自己是气血不足、身体虚。于是在看到营养针宣传话术里的“心肌炎”“气血调理”“综合养护”等字样时,她下意识地点进了帖子,寄希望于世界上出现了什么神丹妙药,能让健康立即生效。 在这个程度上,无论生理上是否真的有用,营养针的安慰剂效应其实已经被证实。或者说,打工人所需要的,也许从来不是某种确切的营养成分,而是一种变形的、渴望“好好生活”的代餐。

Wenxuecity Jul 3, 2026

拒绝上学门诊:那些被当作问题“解决”的休学孩子

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孩子不去上学了。北京儿童医院专门开设了“拒绝上学门诊”,开诊10个月,接诊近一万人次,一号难求。 没有哪个家长不着急。孩子不去学校,在很多父母眼里,意味着整个未来的轨道出了问题。焦虑之下,他们拼命寻找一个解决方案,有时问题指向网络和游戏,有时问题指向孩子本身。家长们急着让孩子回到学校,回到所谓“正常”的生活。一些家长甚至走向更极端的选择,把孩子送进戒网瘾学校。 这种反应背后是人们经常使用的一套逻辑:系统出了问题,找到其中的某个“病人”,治好他,系统就能恢复正常。家庭治疗领域把这个现象叫做“被指认的病人”(Identified Patient,简称IP),而孩子往往就是家庭里的那个“病人”。家长以为治好孩子,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但这种做法却往往回避了真正的病根。 孩子休学背后,隐藏着一条更长的问题链条。社会的焦虑流进家庭,家庭的压力落在孩子身上,当孩子无法应对沉重的压力,他们躲进虚拟世界、躲进游戏——这是问题的结果,却被很多家长当成了“病因”。想让孩子好起来,首先就是停止把孩子当成一个问题,不要把“网瘾”“厌学”这些结果当成病灶去切除,然后才有可能重新走进孩子的世界,修复孩子和大人之间断掉的连接。 “这是一个戒网瘾学校,不放假” 四个穿警察制服的人闯进家门时,小远正在吃午饭,汤还没喝完。他们说他涉嫌诈骗,请他配合走一趟。车是面包车,不是警车,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制服让他放下了疑虑。十五分钟后,车停了。下着雨,一个穿迷彩服的教官过来接他,把他带进一间办公室。两个学生过来介绍:这是戒网瘾学校,不放假。好好听话,表现好就能回家。 小远那年13岁,初一。送他进来的是父母,理由是他不上学,整天玩手机打游戏。他们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这家学校的推广,离家只有十五分钟。那天早上,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当天就定了。他们事先跟奶奶说,有人带孩子去读书,趁奶奶去庙里,派了四个人过来。 小远不上学,是因为在学校里过不下去了。同学偷他饭卡,把书扔得到处都是,还找高年级的在教室门口堵他,打了他。他跟老师说了。老师的处理方式是对全班说:你们再欺负他,小远要跳楼了。他从没说过这句话,老师大概是想震慑其他人,但两三天后他去上学,班上没人理他了。他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感觉被无形的压力压住了一样”。 他把这些告诉了家里。家里说: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就是你有问题。被孤立的事他也说了,“我一个人从早坐到天黑,我坐不住,我害怕”。家里说:哎呦,你在学校睡觉啊。 此后小远每周只敢去一天,固定选周五,因为放学早。撑了两个月,不去学校时在家玩手机。家里认定他厌学的原因是游戏。 但小远知道,游戏不是。在家那段时间,他做得最多的是看小说和漫画,故事里的男孩有朋友和哥哥陪伴。“我当时非常想有个大哥哥来保护自己,看那些作品看到热泪盈眶。”打游戏只是“因为无聊”。“很多人问孩子为什么沉迷游戏,但很少有人问,为什么孩子宁愿待在游戏里,也不愿意待在现实里。” 进入戒网瘾学校后,每天5点半起床,训练内容是全身各处夹扑克牌站军姿,一站40分钟。“我浑身上下都是扑克牌,两臂有,头也有,屁股那里也有,也要绷紧,我生怕哪一个扑克牌掉了”——牌掉了就受罚。小远个子矮、体能差,经常挨罚。体罚是蛙跳、深蹲、俯卧撑,有时被两个人扯住手腕拖着跑,手腕上留下红彤彤的扯痕。犯错站军姿,严重的站到天亮——他站过天亮。下午上感恩课,反复讲父母有多不容易,让学生对着镜头说“知道错了”。学生们都愿意被拍,想着父母看到自己变好了,就能来把自己接回家。 学校里鼓励相互举报,举报“思想不端正”的人——说想回家的、聊游戏的、聊早恋的。举报别人可以得到零食、减轻训练、豁免体罚。于是在这个食物和休息都极度匮乏的地方,举报成了生存问题。“好人会举报,害怕的人会举报,饿的人也会举报。” 一次,小远跟人说了一句想回家,被报了上去。教官把他拉到所有人面前,让他边走边念检讨书,从这头走到那头,对每一个人念:“我不应该想回家,我思想不端正,我应该好好改造自己,我是错的,我是不正常的,我不应该不上学。”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边念边哭,“像游街一样”。那之后,他一眼就能认出哪些人爱举报,远远绕开。看到稍微可信的人,才凑过去说几句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因为在里面,身体都被禁锢住了,语言是我们唯一还有的东西,说出来那一瞬间,好像就是在外面一样,能够让我们想象我们在家里面一样。他们连这种奖赏机制都禁止掉。” 进去两个月后,他在洗衣房拿到洗衣粉,冲了一杯水喝下去。“我一直在数着时间,算着什么时候爸妈来接我。他们一直没有来,我觉得自己不会出去了。”他想再喝第二杯,被旁边的同学拦住了。学校的处置是灌水催吐,然后罚他站了一整天军姿。 五个月后的一天,有人来告诉小远,父母来接他了,合同到期了。他不敢相信,一遍遍问:是真的假的? 校门口,奶奶开口问他:你怎么晒得这么黑,怎么瘦了这么多? 回家之后他开始失眠,睡着了就做噩梦,梦见自己还在学校里,吓醒。吃了就吐,不吃也干呕。三个月后去医院,小远被诊断重度焦虑和抑郁。此后初中断断续续只上了三个月。他告诉父亲里面有体罚。父亲说:怎么可能,离得那么近。 所有都是任务 “哪个家长受得了孩子这样。”这是小远的父亲后来给出的解释。 小远出学校那天,爸妈、奶奶、二姐都来了。爸妈站在校门口,一直在感谢老师:谢谢老师把这么坏的孩子引到正路上,教育成人,养大成恩。小远记得,“没有一句话是问我的”。 小远的父母有他们的逻辑。孩子不上学,游戏是最显眼的原因。至于孩子说的那些——被打、被孤立、走进教室时那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出来之后也没有。父亲回家就骂,说他学也不上、课也不上。小远开着门缝挂着网课,父亲连进来看一眼都没有,就在门口一直骂。有一次用斧头把他的门锁砸了,那扇门再也关不上了。 这样的家长不止小远父母。在北京做了多年休学支持的任竹晞说,普通中学,普通的班里,大概有三四个孩子在不上学。孩子不上学,家长焦虑,戒网瘾学校的承诺正好填进来:把孩子交给我们,三个月,六个月,保证送回学校。虐待学生的报道年年有,这个市场没有缩小。 在大城市里,有些家长走了另一条路。他们找到一类创新教育机构,主打陪伴和自主探索,不承诺复学时间表。没有体罚,没有军姿。譬如在北京的一出学社,没有上下课铃,墙上贴着师生共创的卡通课表,包括即兴戏剧、社区会议、羽毛球……每月还有一次旅居,去过广州、莫干山。 送孩子去戒网瘾学校的父母,交的是一份“五个月复学”的合同。送到学社来的父母不一样——他们不极端,学过心理学,知道要接纳,不愿意用强迫解决问题。洞回学社创始人王周鹏描述这类家长大都受过高等教育,职业体面。一出学社创始人任竹晞说,这些家长对孩子小心翼翼,觉得过去做的都是错的,常来问细小的事:孩子突然不说话了,该不该问他一句? 但接触久了会发现,他们的模式仍然是权威指导型——密集地替孩子安排事情,给指令,给答案。情感这个部分,在养育里自动被屏蔽掉了。任竹晞做过一个实验,活动结束后问家长感受,大量的回答是:我感到我应该对孩子调整一下方法。而孩子说感受,会说我很开心,或者我的头像在被往下压。家长说不出来。 王周鹏说,这背后有更深的原因:这类家长相信努力就能成功,追求效率,习惯把一切当成问题来解决,包括孩子。 孩子送来时,他们说不急,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但孩子状态一好转,复学的催促就来了,要补什么课,怎么赶上进度。和送孩子进戒网瘾学校的家长相比,起点不同,落点一样。 韩月就是这样的家长。女儿小黑小时候,有时作业没做完,闹情绪。韩月会说:你把情绪收起来,写完作业不就没事了?你别哭了,你哭完作业都写完了。在她的逻辑里,感受是干扰,需要被清除掉。 女儿休学之后,她知道问题不简单——那一年家里卖了房子,小黑在物理上感觉自己没有家了;升了班级,同学全是陌生人;剧团也换了班,原来一起长大的朋友突然换成另一群人。这些变动同时压下来,小黑承受不住。但韩月脑子里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变动了你就要去适应,你第一步先回到学校,有困难我们去解决。” 她后来形容自己的状态:“我的生活就是会把孩子当成一个任务,所有都是任务,要快速、高效地把这些事干完。”停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从小黑两岁多到休学这段时间,虽然母女共同生活,晚上一起睡觉,她几乎没有真正问过小黑在想什么、感受怎么样。“我去回顾的时候,会觉得好像那一整段时间我都很空白。”她想了很久,找到一个真正在一起的时刻:每个周六带小黑去兴趣班的路上,两个人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路上有落叶,她们会一起踩,一起聊天。“只有那个时刻是开心的。” 有一天,小黑说起跟朋友的一些不开心。韩月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这个事是不是挺烦人的?小黑聊下去了。这是休学以来,母女间的对话第一次能往下推进。韩月后来说,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关心事,只是在听感受。她才意识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困在这里 小黑对韩月描述过上学的感受:“每次回去就像火柴燃着,燃成一堆灰,需要好几天凑成原来的形状,再去点,再燃成一堆灰。” 休学后,她曾两次提出要回学校,都只去了一两天就不去了。“我躺在家里非常不确定,很崩溃,但去了学校更崩溃。”她对韩月讲过一连串原因:班主任在她怼了老师之后开始针对她;历史老师上课像哄小孩;语文老师40分钟有30分钟在讲有的没的;班里女生搞小团体,孤立另一个女孩,她不想加入,但班里没有熟人,怕自己也会被排斥。韩月听完觉得,“没一件是特别大的事”。小黑自己也不明白:“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去学校。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任竹晞说,这是她见过最普遍的状态——很多孩子并不是真的不想上学,他们反复尝试,去了一天,撑不住,又回来了。她认为,不是现在的孩子脆弱,而是孩子面对的环境出了问题:教育环境比从前更保守、高压,能提供支撑的社交环境又急剧萎缩了。 她自己的女儿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八点到校上早自习,中午半小时吃饭加午休,十二点半语文老师进来占半小时,数学老师再占半小时,下午副科随时可能被吞掉,放学还要上课外班。女儿班里有同学定了一个健康目标:十点半睡觉。不是能做到,是努力的方向。这是三年级。国家明令禁止小学考试,但每周照样有数学测试、英语测试,语文一周写一到两篇作文。 进了初中,压力没有减,连课间也是。一位母亲说,儿子小学六年级被暗中筛选进直升初中的实验班,进班第一天,老师宣布:课间不许串班,不能去找以前班里的朋友。你们是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回家告诉她,想回原来的班。她想起自己中学那会儿,每天放学纠结的是走哪条路回家——几个好朋友,今天跟这个骑车走那条,明天跟另外两个走另一条,路上至少聊二十分钟。随时去同学家,随时去找别的班的朋友。孩子进入初中后,这些几乎都不再可能——同校的是竞争对手,不同校的各自忙着补课,真正能聚在一起的时间极少。 社交需求转移到线上,但线上并不安全。一位妈妈说,女儿初中时和同学发生一点矛盾,对方在朋友圈用极端恶毒的语言骂她,还引来一些同学在评论区附和。女儿在家拿头撞墙、撕卷子,不敢去学校。妈妈让她拉黑,但问题没有结束——对方还有许多其他平台,还可以在网上找人向她传话。两年后女儿转了学,陌生女孩加她,她还是会害怕:是不是那个人的小号? 王秋雨的儿子初中从早上七点半进校,晚上十点才出来。“从早到晚就跟坐牢一样。”她想过很多办法给他创造现实生活,但孩子一出来,差不多就该睡觉了。 成绩掉下来那段时间,王秋雨在儿子日记里看到:他以为的“朋友”竟然表现得很开心,嘲讽他——你也会掉下来嘛?他一直在怀念小学那几个朋友,那时没有竞争,关系单纯。但这些朋友即使假期也忙着补课,总约不上。 有一次王秋雨走进房间,以为儿子在写作业,却听到电话里有人说话。他把手机开着,和一个小学同学保持着连线。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不说话的时候各做各的,就这么陪着彼此。 先学会说这种语言 在王周鹏组织的一次家长沙龙上,一个父亲站起来说,儿子十三四岁开始出状况,确诊抑郁,在家砸过电视,用玻璃划伤过自己。现在儿子在游戏里大量充值,消耗大量时间,他觉得都是不得已——孩子在游戏里还能得到一点正反馈,认识一些同好,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个父亲说,他感谢游戏。如果世界上没有游戏,他孩子可能早就自杀了。 在成都做休学支持的陶乐茜说,“成瘾”是果不是因。孩子们沉迷屏幕,绝大多数情况是真实生活中的需求没有被满足。“如果你认为通宵打游戏、有网瘾的孩子都是瘸腿的残废,请不要断然扔掉游戏这根拐杖,否则瘸子很难活。” 对那些在家待了一两年、连卧室门都难走出的孩子,几位休学机构创始人发现,走近他们,往往要从游戏开始。王周鹏的做法是先问家长孩子喜欢什么游戏,团队里如果有老师熟悉这款,就去跟孩子聊。他还带着学社的孩子上过一段时间“王者荣耀课”。最难的反而是没玩过游戏的老师——他们每天坐在一起练,这个过程本身变成了建立信任的时间。有一次师生围坐,分享自己和游戏的故事。一位老师讲,自己在人生低谷时也只能在游戏里找到存在感,但作为80后,这份爱更不被父母理解。学生听完,也开始说出平时不会说的感受。 陶乐茜给家长的建议更简单:陪孩子打一次游戏。做不到就先坐在旁边看,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提几个很弱的问题,说几句真心话。“游戏是这一代孩子的语言,想走近他们,得先学会说这种语言。” 陶乐茜开过二十多次面向家长的游戏科普工作坊。工作坊开始前,她让家长填一张表:孩子平时玩哪些游戏?游戏里有哪些操作?他在什么情绪状态下会玩?玩完后情绪有什么变化?她邀请游戏大厂的资深策划师讲解游戏设计原理,告诉家长如何通过孩子的游戏行为读出他们的“心理缺口”。她问家长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观察过孩子在游戏里是什么样的人吗? 一个父亲告诉她,孩子玩《无畏契约》,专打奶妈,负责给队友补血支援。陶乐茜问:他在游戏里是不是特别会照顾人?是团队里被需要的那个?父亲说是。再聊到现实里,孩子曾被孤立、被排挤,复学的条件是换班,因为那个班有他讨厌的人。但在游戏里,他是团队的核心。 “你要把游戏当成他的简历,像HR去面一个人,通过简历看他具备什么能力、品质、技巧。支援分SS级,说明乐于助人;队友喜欢他,说明他在现实中也是善良的孩子。” 光看懂还不够,还需要转化——把游戏里的体验迁移到现实中。陶乐茜在大理做营地,给孩子设计岗位,任务完成就发钱,每半天发一次。原本计划结营再统一结算,但她发现孩子等不了——游戏里打怪立刻爆金币,现实里也需要同样即时的反馈。她给每个孩子量身设计角色:有孩子当“游戏娱乐官”,带大家线下一起打,还要给父母讲解一款游戏;一个喜欢历史的男孩当导游,第三次讲解时已经不需要稿子了。 营地第七天,有个孩子下午六点发现手机不见了。回想上次用手机是一点钟,找到之后开机,发现那天手机只用了46秒。不是因为手机被没收了,是因为现实生活变得比手机更有意思。 韩月也在慢慢学。有一天,小黑叫她来看《迷你世界》里盖的房子,她放下手里的事,坐下来,认真问:屋顶盖黄色还是粉色好看?从前陪小黑看游戏不过是在完成任务,但那一次她真的看进去了。“你就会理解,她玩这个东西确实有意思。”她也看到,小黑有很强的被看见的需求——如果她没有积极回应,小黑会明显觉得在被敷衍。 小黑的爸爸陪她打《王者荣耀》,但女儿说他菜,不跟他组队。有时女儿打完一把,会给他发截图:“你看我这把MVP。”他回她:“牛逼啊。” 如果连接不能修复 任竹晞判断一个孩子是否真正在好转,不看他有没有回学校,而是要看他能否和人连接:遇到困难时,他能不能开始跟对方探讨,说出自己的感受;有没有开始主动与人建立关系,而不是等着被安排。所以对家长来说,目标要换一个。不是盯着复学,而是做那些更根本的事:重新走进孩子的世界,修复两个人之间断掉的连接。 韩月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里。有一次,小黑拉她一起看《时光代理人》。她没有拿出手机,把对动画的固有判断全扔一边,看完两个人聊起来。小黑说,她很欣赏两个主角之间深刻的友情,也共情一个主角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的经历。韩月后来说,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女儿的世界,而不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今年3月,她给小黑养了一只小边牧。小黑开始愿意出门遛狗,之后去考察一所创新学校,决定入学。早上7点多自己会醒,放学和其他孩子约着玩。韩月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小黑每天4点多放学,之后到7点,她把所有工作都排开。母女俩一起遛狗,一起吃饭。 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像小黑一样幸运。曾被送进网戒学校的小远,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感受被看到的时刻。出了戒网瘾学校三个月后,他确诊重度焦虑和抑郁,爸爸说他是装的。 一年后,他开始觉得活着很痛苦。有一次爸爸骂完他,他冲向窗户要翻出去。奶奶扯住他,一直叫他名字:小远,小远,你别糊涂,你走了奶奶怎么办?之后他一直要拿厨房的刀,奶奶一步都不敢离开厨房。 第二天,戒网瘾学校的教官再次登门,这次没有穿警察的衣服。家里其他人都不在。他们说:你还认识我不?小远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就想,那就死在里面吧,就跟着走了”。那次待了大概七天。奶奶担心他在里面出事,跟父母说,才把他接出来,送进医院住了十天。 小远不是孤例。最近几个月,类似的事接连被报道。父母把子女送进这类机构,并不会因为孩子成年而停止。一名26岁的男子做游戏代练,被母亲送进特训基地,拘禁82天;一对23岁的双胞胎兄弟,一个在里面腰椎间盘突出恶化、瘫在床上,另一个遭持续殴打,被迫吃肥皂、喝洗衣液,最后吞螺丝钉自残求救;一名21岁的女大学生,因为谈了父母不认可的男友,被家人联合假警察骗进矫正机构。游戏、恋爱、生活方式,都可以成为送进去的理由。 这些家长粗暴地认为孩子“病了”,相信只要把出问题的孩子送走,送到所谓专业的人的手上,他们就会好起来。但孩子最初承受的那些——同学霸凌、老师的漠视、家里说不清楚的孤独,一样都没有被碰触过。 对小远来说,被送进去的五个月,以及出来之后家里的反应,在他原来的伤口上又压了新的重量。这套机制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让你害怕,而是让你觉得自己有罪——不断灌输一种叙述:你今天变成这个样子是你的问题,你让家人失望了,你必须改变自己。当一个孩子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觉得自己就是家庭痛苦的根源,他的安全感就被彻底摧毁了,也许永远无法修复。 小远对父母的感情,走过了很多阶段。“最开始是想要他们陪我,后来变成恨,再后来是理解,然后是失望,最后变成了沉默。” 他如今有自己的理解:“一个父亲发现孩子不上学,整天玩游戏,他会感觉到什么?羞耻、恐惧、无能、绝望。有时家长把孩子送进去,未必在惩罚孩子,而是在拯救自己。这是个很残酷的问题。” 现在小远上职高,学计算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一周回家一次看奶奶。睡眠这个月才刚刚开始稳定,7点睡、7点醒——这是五年来头一次作息规律。头还是疼,一进教室,恐惧感就会袭来。灯光晃眼睛,翻书声,声音稍微大一点,“我就觉得是不是那群人又来了?” “他们拿走了我一部分东西。不是信任本身,而是那种孩子对世界天然就有的相信——如果我说出来,大人会保护我,因为我是未成年人,这个社会都在保护我。这种相信很难很难恢复,到现在我还很难相信这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