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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xuecity • Jul 3, 2026

拒绝上学门诊:那些被当作问题“解决”的休学孩子

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孩子不去上学了。北京儿童医院专门开设了“拒绝上学门诊”,开诊10个月,接诊近一万人次,一号难求。 没有哪个家长不着急。孩子不去学校,在很多父母眼里,意味着整个未来的轨道出了问题。焦虑之下,他们拼命寻找一个解决方案,有时问题指向网络和游戏,有时问题指向孩子本身。家长们急着让孩子回到学校,回到所谓“正常”的生活。一些家长甚至走向更极端的选择,把孩子送进戒网瘾学校。 这种反应背后是人们经常使用的一套逻辑:系统出了问题,找到其中的某个“病人”,治好他,系统就能恢复正常。家庭治疗领域把这个现象叫做“被指认的病人”(Identified Patient,简称IP),而孩子往往就是家庭里的那个“病人”。家长以为治好孩子,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但这种做法却往往回避了真正的病根。 孩子休学背后,隐藏着一条更长的问题链条。社会的焦虑流进家庭,家庭的压力落在孩子身上,当孩子无法应对沉重的压力,他们躲进虚拟世界、躲进游戏——这是问题的结果,却被很多家长当成了“病因”。想让孩子好起来,首先就是停止把孩子当成一个问题,不要把“网瘾”“厌学”这些结果当成病灶去切除,然后才有可能重新走进孩子的世界,修复孩子和大人之间断掉的连接。 “这是一个戒网瘾学校,不放假” 四个穿警察制服的人闯进家门时,小远正在吃午饭,汤还没喝完。他们说他涉嫌诈骗,请他配合走一趟。车是面包车,不是警车,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制服让他放下了疑虑。十五分钟后,车停了。下着雨,一个穿迷彩服的教官过来接他,把他带进一间办公室。两个学生过来介绍:这是戒网瘾学校,不放假。好好听话,表现好就能回家。 小远那年13岁,初一。送他进来的是父母,理由是他不上学,整天玩手机打游戏。他们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这家学校的推广,离家只有十五分钟。那天早上,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当天就定了。他们事先跟奶奶说,有人带孩子去读书,趁奶奶去庙里,派了四个人过来。 小远不上学,是因为在学校里过不下去了。同学偷他饭卡,把书扔得到处都是,还找高年级的在教室门口堵他,打了他。他跟老师说了。老师的处理方式是对全班说:你们再欺负他,小远要跳楼了。他从没说过这句话,老师大概是想震慑其他人,但两三天后他去上学,班上没人理他了。他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感觉被无形的压力压住了一样”。 他把这些告诉了家里。家里说: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就是你有问题。被孤立的事他也说了,“我一个人从早坐到天黑,我坐不住,我害怕”。家里说:哎呦,你在学校睡觉啊。 此后小远每周只敢去一天,固定选周五,因为放学早。撑了两个月,不去学校时在家玩手机。家里认定他厌学的原因是游戏。 但小远知道,游戏不是。在家那段时间,他做得最多的是看小说和漫画,故事里的男孩有朋友和哥哥陪伴。“我当时非常想有个大哥哥来保护自己,看那些作品看到热泪盈眶。”打游戏只是“因为无聊”。“很多人问孩子为什么沉迷游戏,但很少有人问,为什么孩子宁愿待在游戏里,也不愿意待在现实里。” 进入戒网瘾学校后,每天5点半起床,训练内容是全身各处夹扑克牌站军姿,一站40分钟。“我浑身上下都是扑克牌,两臂有,头也有,屁股那里也有,也要绷紧,我生怕哪一个扑克牌掉了”——牌掉了就受罚。小远个子矮、体能差,经常挨罚。体罚是蛙跳、深蹲、俯卧撑,有时被两个人扯住手腕拖着跑,手腕上留下红彤彤的扯痕。犯错站军姿,严重的站到天亮——他站过天亮。下午上感恩课,反复讲父母有多不容易,让学生对着镜头说“知道错了”。学生们都愿意被拍,想着父母看到自己变好了,就能来把自己接回家。 学校里鼓励相互举报,举报“思想不端正”的人——说想回家的、聊游戏的、聊早恋的。举报别人可以得到零食、减轻训练、豁免体罚。于是在这个食物和休息都极度匮乏的地方,举报成了生存问题。“好人会举报,害怕的人会举报,饿的人也会举报。” 一次,小远跟人说了一句想回家,被报了上去。教官把他拉到所有人面前,让他边走边念检讨书,从这头走到那头,对每一个人念:“我不应该想回家,我思想不端正,我应该好好改造自己,我是错的,我是不正常的,我不应该不上学。”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边念边哭,“像游街一样”。那之后,他一眼就能认出哪些人爱举报,远远绕开。看到稍微可信的人,才凑过去说几句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因为在里面,身体都被禁锢住了,语言是我们唯一还有的东西,说出来那一瞬间,好像就是在外面一样,能够让我们想象我们在家里面一样。他们连这种奖赏机制都禁止掉。” 进去两个月后,他在洗衣房拿到洗衣粉,冲了一杯水喝下去。“我一直在数着时间,算着什么时候爸妈来接我。他们一直没有来,我觉得自己不会出去了。”他想再喝第二杯,被旁边的同学拦住了。学校的处置是灌水催吐,然后罚他站了一整天军姿。 五个月后的一天,有人来告诉小远,父母来接他了,合同到期了。他不敢相信,一遍遍问:是真的假的? 校门口,奶奶开口问他:你怎么晒得这么黑,怎么瘦了这么多? 回家之后他开始失眠,睡着了就做噩梦,梦见自己还在学校里,吓醒。吃了就吐,不吃也干呕。三个月后去医院,小远被诊断重度焦虑和抑郁。此后初中断断续续只上了三个月。他告诉父亲里面有体罚。父亲说:怎么可能,离得那么近。 所有都是任务 “哪个家长受得了孩子这样。”这是小远的父亲后来给出的解释。 小远出学校那天,爸妈、奶奶、二姐都来了。爸妈站在校门口,一直在感谢老师:谢谢老师把这么坏的孩子引到正路上,教育成人,养大成恩。小远记得,“没有一句话是问我的”。 小远的父母有他们的逻辑。孩子不上学,游戏是最显眼的原因。至于孩子说的那些——被打、被孤立、走进教室时那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出来之后也没有。父亲回家就骂,说他学也不上、课也不上。小远开着门缝挂着网课,父亲连进来看一眼都没有,就在门口一直骂。有一次用斧头把他的门锁砸了,那扇门再也关不上了。 这样的家长不止小远父母。在北京做了多年休学支持的任竹晞说,普通中学,普通的班里,大概有三四个孩子在不上学。孩子不上学,家长焦虑,戒网瘾学校的承诺正好填进来:把孩子交给我们,三个月,六个月,保证送回学校。虐待学生的报道年年有,这个市场没有缩小。 在大城市里,有些家长走了另一条路。他们找到一类创新教育机构,主打陪伴和自主探索,不承诺复学时间表。没有体罚,没有军姿。譬如在北京的一出学社,没有上下课铃,墙上贴着师生共创的卡通课表,包括即兴戏剧、社区会议、羽毛球……每月还有一次旅居,去过广州、莫干山。 送孩子去戒网瘾学校的父母,交的是一份“五个月复学”的合同。送到学社来的父母不一样——他们不极端,学过心理学,知道要接纳,不愿意用强迫解决问题。洞回学社创始人王周鹏描述这类家长大都受过高等教育,职业体面。一出学社创始人任竹晞说,这些家长对孩子小心翼翼,觉得过去做的都是错的,常来问细小的事:孩子突然不说话了,该不该问他一句? 但接触久了会发现,他们的模式仍然是权威指导型——密集地替孩子安排事情,给指令,给答案。情感这个部分,在养育里自动被屏蔽掉了。任竹晞做过一个实验,活动结束后问家长感受,大量的回答是:我感到我应该对孩子调整一下方法。而孩子说感受,会说我很开心,或者我的头像在被往下压。家长说不出来。 王周鹏说,这背后有更深的原因:这类家长相信努力就能成功,追求效率,习惯把一切当成问题来解决,包括孩子。 孩子送来时,他们说不急,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但孩子状态一好转,复学的催促就来了,要补什么课,怎么赶上进度。和送孩子进戒网瘾学校的家长相比,起点不同,落点一样。 韩月就是这样的家长。女儿小黑小时候,有时作业没做完,闹情绪。韩月会说:你把情绪收起来,写完作业不就没事了?你别哭了,你哭完作业都写完了。在她的逻辑里,感受是干扰,需要被清除掉。 女儿休学之后,她知道问题不简单——那一年家里卖了房子,小黑在物理上感觉自己没有家了;升了班级,同学全是陌生人;剧团也换了班,原来一起长大的朋友突然换成另一群人。这些变动同时压下来,小黑承受不住。但韩月脑子里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变动了你就要去适应,你第一步先回到学校,有困难我们去解决。” 她后来形容自己的状态:“我的生活就是会把孩子当成一个任务,所有都是任务,要快速、高效地把这些事干完。”停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从小黑两岁多到休学这段时间,虽然母女共同生活,晚上一起睡觉,她几乎没有真正问过小黑在想什么、感受怎么样。“我去回顾的时候,会觉得好像那一整段时间我都很空白。”她想了很久,找到一个真正在一起的时刻:每个周六带小黑去兴趣班的路上,两个人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路上有落叶,她们会一起踩,一起聊天。“只有那个时刻是开心的。” 有一天,小黑说起跟朋友的一些不开心。韩月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这个事是不是挺烦人的?小黑聊下去了。这是休学以来,母女间的对话第一次能往下推进。韩月后来说,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关心事,只是在听感受。她才意识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困在这里 小黑对韩月描述过上学的感受:“每次回去就像火柴燃着,燃成一堆灰,需要好几天凑成原来的形状,再去点,再燃成一堆灰。” 休学后,她曾两次提出要回学校,都只去了一两天就不去了。“我躺在家里非常不确定,很崩溃,但去了学校更崩溃。”她对韩月讲过一连串原因:班主任在她怼了老师之后开始针对她;历史老师上课像哄小孩;语文老师40分钟有30分钟在讲有的没的;班里女生搞小团体,孤立另一个女孩,她不想加入,但班里没有熟人,怕自己也会被排斥。韩月听完觉得,“没一件是特别大的事”。小黑自己也不明白:“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去学校。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任竹晞说,这是她见过最普遍的状态——很多孩子并不是真的不想上学,他们反复尝试,去了一天,撑不住,又回来了。她认为,不是现在的孩子脆弱,而是孩子面对的环境出了问题:教育环境比从前更保守、高压,能提供支撑的社交环境又急剧萎缩了。 她自己的女儿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八点到校上早自习,中午半小时吃饭加午休,十二点半语文老师进来占半小时,数学老师再占半小时,下午副科随时可能被吞掉,放学还要上课外班。女儿班里有同学定了一个健康目标:十点半睡觉。不是能做到,是努力的方向。这是三年级。国家明令禁止小学考试,但每周照样有数学测试、英语测试,语文一周写一到两篇作文。 进了初中,压力没有减,连课间也是。一位母亲说,儿子小学六年级被暗中筛选进直升初中的实验班,进班第一天,老师宣布:课间不许串班,不能去找以前班里的朋友。你们是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回家告诉她,想回原来的班。她想起自己中学那会儿,每天放学纠结的是走哪条路回家——几个好朋友,今天跟这个骑车走那条,明天跟另外两个走另一条,路上至少聊二十分钟。随时去同学家,随时去找别的班的朋友。孩子进入初中后,这些几乎都不再可能——同校的是竞争对手,不同校的各自忙着补课,真正能聚在一起的时间极少。 社交需求转移到线上,但线上并不安全。一位妈妈说,女儿初中时和同学发生一点矛盾,对方在朋友圈用极端恶毒的语言骂她,还引来一些同学在评论区附和。女儿在家拿头撞墙、撕卷子,不敢去学校。妈妈让她拉黑,但问题没有结束——对方还有许多其他平台,还可以在网上找人向她传话。两年后女儿转了学,陌生女孩加她,她还是会害怕:是不是那个人的小号? 王秋雨的儿子初中从早上七点半进校,晚上十点才出来。“从早到晚就跟坐牢一样。”她想过很多办法给他创造现实生活,但孩子一出来,差不多就该睡觉了。 成绩掉下来那段时间,王秋雨在儿子日记里看到:他以为的“朋友”竟然表现得很开心,嘲讽他——你也会掉下来嘛?他一直在怀念小学那几个朋友,那时没有竞争,关系单纯。但这些朋友即使假期也忙着补课,总约不上。 有一次王秋雨走进房间,以为儿子在写作业,却听到电话里有人说话。他把手机开着,和一个小学同学保持着连线。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不说话的时候各做各的,就这么陪着彼此。 先学会说这种语言 在王周鹏组织的一次家长沙龙上,一个父亲站起来说,儿子十三四岁开始出状况,确诊抑郁,在家砸过电视,用玻璃划伤过自己。现在儿子在游戏里大量充值,消耗大量时间,他觉得都是不得已——孩子在游戏里还能得到一点正反馈,认识一些同好,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个父亲说,他感谢游戏。如果世界上没有游戏,他孩子可能早就自杀了。 在成都做休学支持的陶乐茜说,“成瘾”是果不是因。孩子们沉迷屏幕,绝大多数情况是真实生活中的需求没有被满足。“如果你认为通宵打游戏、有网瘾的孩子都是瘸腿的残废,请不要断然扔掉游戏这根拐杖,否则瘸子很难活。” 对那些在家待了一两年、连卧室门都难走出的孩子,几位休学机构创始人发现,走近他们,往往要从游戏开始。王周鹏的做法是先问家长孩子喜欢什么游戏,团队里如果有老师熟悉这款,就去跟孩子聊。他还带着学社的孩子上过一段时间“王者荣耀课”。最难的反而是没玩过游戏的老师——他们每天坐在一起练,这个过程本身变成了建立信任的时间。有一次师生围坐,分享自己和游戏的故事。一位老师讲,自己在人生低谷时也只能在游戏里找到存在感,但作为80后,这份爱更不被父母理解。学生听完,也开始说出平时不会说的感受。 陶乐茜给家长的建议更简单:陪孩子打一次游戏。做不到就先坐在旁边看,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提几个很弱的问题,说几句真心话。“游戏是这一代孩子的语言,想走近他们,得先学会说这种语言。” 陶乐茜开过二十多次面向家长的游戏科普工作坊。工作坊开始前,她让家长填一张表:孩子平时玩哪些游戏?游戏里有哪些操作?他在什么情绪状态下会玩?玩完后情绪有什么变化?她邀请游戏大厂的资深策划师讲解游戏设计原理,告诉家长如何通过孩子的游戏行为读出他们的“心理缺口”。她问家长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观察过孩子在游戏里是什么样的人吗? 一个父亲告诉她,孩子玩《无畏契约》,专打奶妈,负责给队友补血支援。陶乐茜问:他在游戏里是不是特别会照顾人?是团队里被需要的那个?父亲说是。再聊到现实里,孩子曾被孤立、被排挤,复学的条件是换班,因为那个班有他讨厌的人。但在游戏里,他是团队的核心。 “你要把游戏当成他的简历,像HR去面一个人,通过简历看他具备什么能力、品质、技巧。支援分SS级,说明乐于助人;队友喜欢他,说明他在现实中也是善良的孩子。” 光看懂还不够,还需要转化——把游戏里的体验迁移到现实中。陶乐茜在大理做营地,给孩子设计岗位,任务完成就发钱,每半天发一次。原本计划结营再统一结算,但她发现孩子等不了——游戏里打怪立刻爆金币,现实里也需要同样即时的反馈。她给每个孩子量身设计角色:有孩子当“游戏娱乐官”,带大家线下一起打,还要给父母讲解一款游戏;一个喜欢历史的男孩当导游,第三次讲解时已经不需要稿子了。 营地第七天,有个孩子下午六点发现手机不见了。回想上次用手机是一点钟,找到之后开机,发现那天手机只用了46秒。不是因为手机被没收了,是因为现实生活变得比手机更有意思。 韩月也在慢慢学。有一天,小黑叫她来看《迷你世界》里盖的房子,她放下手里的事,坐下来,认真问:屋顶盖黄色还是粉色好看?从前陪小黑看游戏不过是在完成任务,但那一次她真的看进去了。“你就会理解,她玩这个东西确实有意思。”她也看到,小黑有很强的被看见的需求——如果她没有积极回应,小黑会明显觉得在被敷衍。 小黑的爸爸陪她打《王者荣耀》,但女儿说他菜,不跟他组队。有时女儿打完一把,会给他发截图:“你看我这把MVP。”他回她:“牛逼啊。” 如果连接不能修复 任竹晞判断一个孩子是否真正在好转,不看他有没有回学校,而是要看他能否和人连接:遇到困难时,他能不能开始跟对方探讨,说出自己的感受;有没有开始主动与人建立关系,而不是等着被安排。所以对家长来说,目标要换一个。不是盯着复学,而是做那些更根本的事:重新走进孩子的世界,修复两个人之间断掉的连接。 韩月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里。有一次,小黑拉她一起看《时光代理人》。她没有拿出手机,把对动画的固有判断全扔一边,看完两个人聊起来。小黑说,她很欣赏两个主角之间深刻的友情,也共情一个主角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的经历。韩月后来说,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女儿的世界,而不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今年3月,她给小黑养了一只小边牧。小黑开始愿意出门遛狗,之后去考察一所创新学校,决定入学。早上7点多自己会醒,放学和其他孩子约着玩。韩月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小黑每天4点多放学,之后到7点,她把所有工作都排开。母女俩一起遛狗,一起吃饭。 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像小黑一样幸运。曾被送进网戒学校的小远,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感受被看到的时刻。出了戒网瘾学校三个月后,他确诊重度焦虑和抑郁,爸爸说他是装的。 一年后,他开始觉得活着很痛苦。有一次爸爸骂完他,他冲向窗户要翻出去。奶奶扯住他,一直叫他名字:小远,小远,你别糊涂,你走了奶奶怎么办?之后他一直要拿厨房的刀,奶奶一步都不敢离开厨房。 第二天,戒网瘾学校的教官再次登门,这次没有穿警察的衣服。家里其他人都不在。他们说:你还认识我不?小远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就想,那就死在里面吧,就跟着走了”。那次待了大概七天。奶奶担心他在里面出事,跟父母说,才把他接出来,送进医院住了十天。 小远不是孤例。最近几个月,类似的事接连被报道。父母把子女送进这类机构,并不会因为孩子成年而停止。一名26岁的男子做游戏代练,被母亲送进特训基地,拘禁82天;一对23岁的双胞胎兄弟,一个在里面腰椎间盘突出恶化、瘫在床上,另一个遭持续殴打,被迫吃肥皂、喝洗衣液,最后吞螺丝钉自残求救;一名21岁的女大学生,因为谈了父母不认可的男友,被家人联合假警察骗进矫正机构。游戏、恋爱、生活方式,都可以成为送进去的理由。 这些家长粗暴地认为孩子“病了”,相信只要把出问题的孩子送走,送到所谓专业的人的手上,他们就会好起来。但孩子最初承受的那些——同学霸凌、老师的漠视、家里说不清楚的孤独,一样都没有被碰触过。 对小远来说,被送进去的五个月,以及出来之后家里的反应,在他原来的伤口上又压了新的重量。这套机制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让你害怕,而是让你觉得自己有罪——不断灌输一种叙述:你今天变成这个样子是你的问题,你让家人失望了,你必须改变自己。当一个孩子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觉得自己就是家庭痛苦的根源,他的安全感就被彻底摧毁了,也许永远无法修复。 小远对父母的感情,走过了很多阶段。“最开始是想要他们陪我,后来变成恨,再后来是理解,然后是失望,最后变成了沉默。” 他如今有自己的理解:“一个父亲发现孩子不上学,整天玩游戏,他会感觉到什么?羞耻、恐惧、无能、绝望。有时家长把孩子送进去,未必在惩罚孩子,而是在拯救自己。这是个很残酷的问题。” 现在小远上职高,学计算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一周回家一次看奶奶。睡眠这个月才刚刚开始稳定,7点睡、7点醒——这是五年来头一次作息规律。头还是疼,一进教室,恐惧感就会袭来。灯光晃眼睛,翻书声,声音稍微大一点,“我就觉得是不是那群人又来了?” “他们拿走了我一部分东西。不是信任本身,而是那种孩子对世界天然就有的相信——如果我说出来,大人会保护我,因为我是未成年人,这个社会都在保护我。这种相信很难很难恢复,到现在我还很难相信这个社会。”

51.ca News • Jul 2, 2026

搬家到万锦后悔了!23 周孕妇约不上产科医生,网友这样支招

最近,一位刚从密西沙加搬到万锦的准妈妈在 Reddit 社区发帖求助,称自己怀孕 23 周,却始终找不到愿意接收新病人的产科医生(OB),感到十分无助。原本的家庭医生只在搬家后才愿意转诊,结果多家万锦 OB 表示不再收新病人。新找的万锦家庭医生建议她自己逐一打电话问诊所是否接收孕妇,等有了明确答复再发转诊信。可惜多数诊所自动语音就拒绝新病人,有些甚至连留言机会都不给。有少数诊所表示要等到明年再考虑收新病人,这对于 23 周的孕妈根本等不及。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社区高赞建议:如何提高成功率针对楼主的困境,许多华人网友结合自身经历给出了实用建议:让家庭医生直接发转诊信有网友指出,很多诊所电话里虽然说不收新病人,但医生间转诊有时反而能被接收。如果只是自己打电话,很可能被前台直接拒绝,但家庭医生发正式转诊信有机会突破。网友强调:“我太太当年就是家庭医生发转诊信才顺利找到产科和儿科。”尝试联系助产士或陪产员有网友建议如实在找不到 OB,可以考虑寻求助产士(midwife)或陪产员(doula)的帮助。万锦及约克区有多家助产士团队,部分网友推荐了 Midwives of York Region,称其大多数可在 Markham Stouffville Hospital 接生。不局限于万锦本地医院有经验的网友建议,若万锦本地 OB 实在约不上,可以考虑附近的大型医院,包括 NYGH(North York General Hospital)、Mackenzie Health,甚至士嘉堡的部分 OB。虽然距离稍远,但有网友实际操作证明可行。有人分享:"我们后来只能约到士嘉堡的 OB,但生产还是选在 Markham Stouffville Hospital(MSH),只要临产时宫口开超 5cm,医院必须接收。"多渠道查找资源有网友贴心附上 Markham Stouffville Hospital 官网产科医生名单(点此查看),建议楼主可逐一尝试。本地医生推荐结合评论中出现频率较高的本地医生,部分网友实际推荐了 Dr. Stacey Grossman(Thornhill)、Dr. Carween Mui、Dr. Sisca(Yonge & Clarke)、Dr. Renee Chouinard(Markham Stouffville 附近)、Dr. Jeffrey Gilmour(MSH 接生)。需注意部分医生如 Dr. Dharmai 因产假暂时不接新病人。走 walk-in clinic 途径若自己的家庭医生实在无法帮忙转诊,有网友建议直接到本地 walk-in clinic 当面请求协助,有时能更快获得转诊。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经验提醒:提前规划,灵活应对不少有类似经历的家庭提醒,万锦和大多区产科资源紧张,孕中后期搬家一定要提前安排好产检和转诊。若实在无 OB 可约,临产时到医院只要符合入院条件,医院不会拒收,但过程可能更紧张。也有网友指出,助产士名额同样紧俏,建议同步多渠道尝试。相关阅读

51.ca News • Jul 2, 2026

刚刚! 加拿大批准首款国产"减肥针"! 司美格鲁肽到底是什么药?

加拿大本土的"减肥针"来了。据加通社 6 月 30 日报道,加拿大卫生部已批准首款用于减重的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仿制注射剂上市。这款产品由加拿大制药公司 Apotex 推出,商品名为 Svemia,是丹麦制药企业 Novo Nordisk(诺和诺德)旗下减重药 Wegovy(诺和盈)的仿制版本。加拿大卫生部表示,Svemia 适用于12 岁及以上人群,每周注射一次,并需配合低热量饮食及增加身体活动,用于慢性体重管理。这是加拿大卫生部批准的第三款司美格鲁肽仿制药,但前两款获批产品均仅用于治疗成年人 2 型糖尿病。今年早些时候,印度制药企业 Dr. Reddy’s Laboratories 和加拿大 Apotex 推出的 Ozempic(诺和泰)仿制版司美格鲁肽已先后获得加拿大卫生部批准。加拿大卫生部表示,目前还在审查来自不同制药公司的另外六份司美格鲁肽仿制药上市申请,预计将在未来数周至数月内陆续作出审批决定。图片来源:Pexels,作者:Haberdoedas Photography你或许早就听过“司美格鲁肽”这个名字,甚至在朋友圈刷到过各种"成功故事"。但这个药到底是什么原理?数据有多扎实?什么人不能用?它在加拿大属于处方药,必须由执业医生开具处方,不能自行购买或与其他药物混用——在追任何热点之前,这一点必须先搞清楚。一、身体里本来就有的饱腹激素要理解司美格鲁肽,先要认识一个你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东西:GLP-1,全称"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 是一种天然的肠促胰岛素激素,进食后由肠道自然分泌。它的主要工作有四件:刺激胰岛素分泌(依赖血糖浓度启动,不会在空腹时乱动)、抑制胰高血糖素释放、减缓胃排空速度,以及通过大脑的中枢神经系统抑制食欲。简单说:吃东西之后,GLP-1 告诉你的身体"够了,别再吃了"。问题是,天然 GLP-1 在血液里的半衰期极短,效果转瞬即逝。司美格鲁肽就是针对这个痛点设计出来的。二、司美格鲁肽的"黑科技":激活受体司美格鲁肽是一种长效 GLP-1 受体激动剂,分子结构与人体天然 GLP-1 同源性高达 94%。它能结合并激活遍布胃肠道、胰腺和大脑(下丘脑)的 GLP-1 受体,持续模拟天然激素的效果。具体来说,它通过三条路径发挥作用:减缓胃排空:食物在胃里待得更久,饱腹感持续更长调节胰岛素:血糖依赖性地促进胰岛素分泌,同时压制胰高血糖素作用于大脑食欲中枢:直接向下丘脑发信号,减轻饥饿感和对食物的渴望这三条路径加在一起,让你自然而然地吃得少、不那么想吃。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与"靠意志力少吃"有本质区别——它是在激素层面干预了食欲调节回路。再次提醒:此为处方药,须经加拿大执业医生评估后开具处方,不能自行购买或使用。图片来源:Pexels,作者:Nataliya Vaitkevich三、Ozempic 和 Wegovy:同一个药,为什么两个名字?这是很多人的疑问。Ozempic 和 Wegovy 的活性成分都是司美格鲁肽,但它们是两款不同的药,不能互换。核心差异在于获批适应症和剂量:Ozempic:主要用于 2 型糖尿病及相关心血管风险管理,维护剂量通常在每周 0.5 mg 到 2.0 mgWegovy(以及仿制药 Svemia):专门用于慢性体重管理(肥胖或超重),目标维护剂量更高,通常为每周 2.4 mg研究表明,更高的剂量与更显著的体重减轻相关。两者获批所依据的研究设计和用药方案不同,安全性与耐受性的侧重点也有差异——这正是为什么同一种活性成分会有两套不同的处方规范。此外,Health Canada 此前已批准来自印度 Dr. Reddy's Laboratories 和 Apotex 的两款 Ozempic 仿制药(用于治疗 2 型糖尿病),目前还有六份仿制药申请正在审核中,预计未来数周至数月内会陆续有结果。四、硬数据:有多少人能靠它变瘦?你最想知道的可能是这个:这药真的有用吗?有多有用?临床数据来自 STEP 系列临床试验(针对无糖尿病的肥胖或超重人群)。受试者每周注射 2.4 mg 司美格鲁肽,持续 68 周,结果如下:指标数据平均体重减轻14.9% - 17.4%达到 ≥10% 减重目标的比例约 69% - 79%达到 ≥15% 减重目标的比例约 51% - 64%长期数据也相当稳健:STEP 5 研究中,持续治疗 104 周(约两年)的受试者平均体重减轻 15.2%,而安慰剂组同期仅减轻 2.6%。这样的减重幅度在同类药物里属于什么水平?下文的对比章节会回答。五、副作用全景:恶心、腹泻、便秘的真相任何药物都有副作用,司美格鲁肽最主要的副作用集中在胃肠道,通常在用药初期或剂量递增阶段最明显,随时间推移多会减轻。常见副作用及发生率(来自临床试验数据):恶心:约 25%,部分针对 Wegovy 的研究报告可达 44%便秘:约 20%腹痛:约 17.5%腹泻:约 12.5%胃酸反流:约 10%呕吐:约 7.5%从真实世界研究来看,约 65% 的患者报告出现过至少一种副作用,但多为轻度至中度(轻度占 40%,中度 17.5%)。仅约 2.5% 的患者因副作用而停药。如果你在用药初期感到不适,这大概率是身体在适应期的正常反应——但出现任何异常症状,第一步永远是联系你的医生。六、安全性追踪:你需要了解的风险社交媒体上流传着各种关于司美格鲁肽风险的说法,哪些是真的?甲状腺肿瘤:在啮齿动物研究中观察到甲状腺 C 细胞肿瘤,因此该药带有"黑框警告"(Black Box Warning)。但在人体研究中,目前大规模荟萃分析尚未证实其与甲状腺癌或胰腺癌存在明确的因果关联。出于预防原则,有相关家族史者禁用(详见下方禁忌人群)。胰腺炎:部分病例中观察到急性胰腺炎,但大型随机对照试验和荟萃分析普遍显示,司美格鲁肽组的整体胰腺炎发生率并未显著高于安慰剂组。胆结石:研究发现使用司美格鲁肽的患者中,胆结石发病率略有升高,这一点值得留意。长期安全性:截至 2026 年,以 SELECT 试验为代表的长期随访数据(最长 4 年)表明,长期使用司美格鲁肽的安全性与初始临床试验结论一致。值得注意的是,严重不良事件(SAE)的发生率在用药组中甚至略低于安慰剂组——主要差异体现在心血管事件风险的降低上。所有上述数据均基于在医生监督下的合法处方使用。 本稿数据汇总于 2026 年 6 月,医学指南可能随新研究更新,医疗相关决定必须咨询加拿大执业医生。图片来源:Pexels,作者:www.kaboompics.com七、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禁忌人群清单司美格鲁肽属于处方药,在加拿大必须由执业医生开具处方,这不仅仅是程序问题——以下人群在医学上明确不适合使用:基于个人或家族病史:患有"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 2 型(MEN 2)"者有"甲状腺髓样癌(MTC)"个人史或家族史者特殊生理阶段: - 孕妇、备孕期女性(建议停药至少 2 个月后再受孕)、哺乳期女性特定疾病状态:患有严重胃肠道疾病,如严重的胃轻瘫(gastroparesis)有胰腺炎病史者(须由医生个案评估)既往有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者在快速血糖控制期间须密切监测如果你或家人符合上述任何一条,在考虑这类药物之前,请务必先咨询加拿大执业医生,而不是参照社交媒体上的"经验分享"自行判断。八、和其他减肥药比:为什么司美格鲁肽更受关注?在司美格鲁肽火起来之前,加拿大最常见的处方减肥药之一是 Phentermine(苯丁胺)。两者的机制有根本区别:对比维度Phentermine司美格鲁肽作用机制刺激类(调节脑部去甲肾上腺素)激素模拟类(GLP-1 受体激动剂)平均减重幅度约 5% - 10%平均 15% 以上批准使用期限通常仅短期(最长约 12 周)长期体重管理心血管获益无明确数据SELECT 试验证实有心血管获益两者都是处方药,都需要医生评估后才能使用。选择哪种方案,由医生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判断——这张对比表的意义是帮你理解为什么司美格鲁肽在临床研究中受到更多关注,而不是让你自行决定"我要换哪种药"。加拿大正在迎来更多选择,但"处方"这两个字不会变Svemia 的获批只是开始。Health Canada 目前还有六份仿制药申请正在审核,预计未来数月内还会有更多品牌的司美格鲁肽进入市场,竞争格局有望带来更多选择。对于有体重管理需求的读者来说,这是好消息——但无论哪个品牌、哪个仿制药厂家,司美格鲁肽在加拿大始终是处方药。获得合法处方的前提是:你的医生评估了你的病史、排除了禁忌、制定了剂量递增方案,并将持续监测你的用药反应。这条路走得稳不稳,不取决于你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故事,而取决于你和你的医生之间那一次认真的问诊。本稿数据汇总于 2026 年 6 月,医学指南可能随新研究更新。本文内容仅供科学科普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在加拿大使用司美格鲁肽相关处方药,所有评估与用药决定必须由执业医生进行。相关阅读

CCTV Chinese • Jul 2, 2026

炎夏已至,如何有效预防肾结石?专家提醒:偏方不可信! | 时令节气与健康

  出汗增多,饮水减少,以及高糖、高盐、高蛋白质饮食都可以增加结石形成的风险。  如果怀疑自己得了肾结石,应及时到医院就诊。医生会开具泌尿系统超声检查。超声方便经济,而且没有放射性,一般是筛查结石的首选方式。  如果发现结石,医生会根据结石大小、部位以及患者具体情况,给出合适的治疗方案。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网上流传着一些治疗结石的偏方,比如喝碳酸饮料、喝醋等,这些都不科学,切勿盲目尝试。  对于普通人来说,预防结石最有效、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多喝水。我们建议大家主动养成多喝水的好习惯,而且要均匀地喝、少量多次喝,同时减少高糖、高盐、高蛋白质、高草酸饮食的摄入。  对于已经确诊结石的患者,建议根据结石成分分析结果,在医生指导下进行有针对性的饮食调整。

Wenxuecity • Jul 2, 2026

脑机接口进医保,医院门诊挤满了想试一试的人

门诊医生比任何人都更加谨慎,因为目前大多数成果,仍建立在严格筛选患者、个体化方案设计以及长期康复训练的基础上。 “脑机接口,现在能治癫痫吗?”宣武医院脑机接口门诊里,梁可把哥哥厚厚一叠病历放到医生面前。 哥哥今年38岁,患癫痫已有二十多年。看到“脑机接口进医保”的消息后,她又刷到不少关于脑机接口治疗癫痫的视频,于是趁在北京工作之便,想替哥哥看看还有没有新的治疗机会。 过去一年,这个领域不断传来新进展:有截瘫患者在脑机接口、脊髓电刺激和康复训练的帮助下重新站起来、迈出脚步,也有高位截瘫患者在植入无线微创脑机接口后,重新自主活动瘫痪多年的手指。 与此同时,脑机接口也正逐步进入医疗支付体系。2025年以来,湖北、北京、上海、江苏等地,陆续出台脑机接口医疗服务价格项目以及相关政策,北京天坛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等医疗机构,陆续开设相关门诊。 6月25日,#广东将脑机接口纳入医保 登上微博热搜,相关话题下,网友留下评论,“过去科幻电影里的技术,已经走进现实生活了,植物人是不是也能安装脑机接口?”“这不是《黑镜》里的剧情吗?”更有网友直接点名——“赶紧先把蔡磊治好吧!” 蔡磊是原京东副总裁,已经与渐冻症抗争超过六年,全身瘫痪,靠眼控仪逐字沟通。2026年6月21日世界渐冻人日,他在演讲中宣告了与病魔战斗的下一站:“如果有一天,眼睛看不见了,我会连上脑机接口,用脑子和它战斗。”这让更多人相信赛博时代近在咫尺。 但真正走进脑机接口门诊后,很多人得到的答案,与想象中的“科幻未来”并不相同。 大部分的答案是“暂时不适合” 医生开始询问梁可癫痫病人的病情。“第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切除的是哪一侧?”“最近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新的脑电图和磁共振?” 二十多分钟里,问题一个接一个。梁可回答,哥哥几年前接受过颞叶切除手术,癫痫被控制了两年,后来再次发作,现在每天仍需服用7粒抗癫痫药物。 医生摇了摇头,“目前我们开展的这项研究,不适合”。他解释,医院开展的闭环神经调控研究,主要针对的是部分无法通过切除手术解决的顽固性癫痫患者。这位患者已经接受过切除手术,需要重新评估是否适合其他治疗方案,并不符合当前研究的入组条件。 “所以我哥哥不能做脑机接口吗?”粱可似乎没能明白,追问道。 “不是不能,是暂时没有适合他的项目。”医生回答。 类似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暂时不适合”是多数患者得到的答案。 神经外科连续多年位列全国第一的北京天坛医院,其脑机接口咨询评估门诊自2025年开诊以来,前来咨询的患者持续增加。脑机门诊的接诊医生杨艺医生在接受央视财经采访时介绍,截至2025年底,门诊线上线下累计接诊患者已超过1600人,今年以来咨询人数还在进一步增长。号源长期紧张,有时一天接诊患者多达60余人,门诊往往要到晚上7点多才结束。 很多患者来到门诊时,都抱着“脑机接口能够创造奇迹”的期待,但真正能够进入下一步临床研究或训练的患者并不多。杨艺医生介绍,通过评估、符合入组条件的患者约占10%。 事实上,目前国内多数医院开设的脑机接口门诊,并非治疗门诊,而是以科研项目形式开展的筛查门诊,医生要咨询、评估患者的实际情况,来确定是否匹配临床研究项目条件。 患者第一次来门诊完整的评估流程是:医生查看病历、影像资料和既往治疗经过,进行神经系统查体,评估肌张力、运动功能,再结合脑电、影像学等检查结果,判断是否符合进一步治疗或临床研究的条件。 医院此前发布的征集患者信息中显示,脑机接口不是一种适用于所有神经系统疾病的“万能技术”,即便是同一种疾病,也不是所有患者都符合条件治疗。疾病类型、损伤部位、病程长短、既往治疗情况、身体状况以及患者依从性,都会影响最终评估结果。 比如脊髓损伤,脑机接口更适合那些大脑能够正常发出运动指令,但脊髓通路受损、信号无法传递到肢体的患者。如果负责产生运动信号的大脑区域本身已经严重受损,能够采集到的有效神经信号就会减少,治疗效果也会受到明显影响。 以宣武医院最近开展的植入式脑机接口项目为例,招募对象限定为18至65岁、因颈段脊髓损伤导致四肢瘫痪超过一年、完成系统康复后功能恢复进入平台期,同时保留一定肩肘运动能力、能够抬手触碰嘴巴却无法完成抓握动作的患者。入组前,要完成伦理审查、签署知情同意书,并接受持续约6个月的训练和随访。 严格筛选,并不是为了把患者挡在门外,多篇国外脑机接口临床综述都指出,患者筛选是脑机接口临床应用的重要环节,目的在于识别最有可能获益的患者,同时尽可能降低治疗风险。“这项技术确实挺神奇的。”宣武医院接诊医生说,对于经过严格筛选、符合适应证的患者,取得的治疗效果是比较令人满意的,成功率也比较高。 进医保只是开始 2025年以来,"脑机接口进医保"持续引发公众关注,相关话题先后十余次登上微博热搜,在抖音平台,#脑机接口手术 话题累计播放量超过176.6万次。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以后几千块钱就能做脑机接口了?” 宣武医院接诊医生告诉凤凰网,脑机接口相关医疗服务已经建立了收费项目,但植入设备本身尚未获批上市,因此现阶段患者只能通过临床科研项目接受治疗,研究相关费用由项目统一安排,具体承担方式根据研究方案执行。江西省人民医院发布的脑机接口研究招募通知注明了“参加临床研究不需要患者支付临床器械的费用”。 目前公布的,并不是脑机接口设备或产品的价格,而是脑机接口相关医疗服务的收费标准,包括侵入式脑机接口置入、取出以及非侵入式脑机接口适配等项目。这是国家和地方正在为脑机接口相关医疗服务建立收费项目。 这件事的重要性未必能立刻感受到,但对于一项前沿医疗技术来说,却是走向临床应用的重要一步。 一种新技术从实验室进入医院,往往需要经历基础研究、动物实验、临床试验、产品审批、医院准入、收费定价、医保支付等多个环节,每一步都可能耗费数年时间。 过去,创新技术研发成功后,会遇到一个现实问题:医院不知道该如何收费,医保没有对应支付项目,技术即使成熟,也难以进入常规医疗体系。国家医保局表示,建立医疗服务价格项目,就是为了打通医疗创新技术应用的“关键一公里”,促进新技术成果转化和临床应用。 脑机接口相关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的建立,相当于提前搭建起了一套制度框架。未来随着技术不断成熟、产品陆续获批,这些成果也能够更加顺畅地进入临床。 目前,湖北、北京、浙江等地已经陆续公布脑机接口相关医疗服务指导价。侵入式脑机接口置入费从6500元/次到7980元/次不等,取出费从3139元/次到3500元/次不等,非侵入式适配费在千元左右。需要注意的是,这些价格的公布,意味着脑机接口医疗服务已经有了统一的收费依据,但并不等同于整个治疗费用。 如果接受侵入式脑机接口治疗,患者除了置入手术,还可能涉及术前检查、住院、麻醉、植入设备、术后调试、长期随访以及康复训练等多个环节。其中,植入设备本身仍是费用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多产品还处于临床研究或产业化初期阶段,因此价格体系仍在逐步完善。 赛博时代还有多远? 过去几年,脑机接口领域不断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我国研究团队实现了无线微创脑机接口植入;脊髓损伤患者借助脑机接口、脊髓电刺激和康复训练重新迈出脚步;国际上,Neuralink等公司陆续完成人体植入试验,患者能够通过意念控制光标、打字、玩游戏。 这些成果证明,脑机接口不再只是实验室里的概念,它确实已经开始帮助患者。不过,在门诊里,医生比任何人都更加谨慎,因为如今取得的大多数成果,仍建立在严格筛选患者、个体化方案设计以及长期康复训练的基础上。 对于侵入式脑机接口来说,患者首先要面对的是手术风险,包括感染、出血、麻醉等常见神经外科风险。植入后,还要面对长期维护身体状况和设备的问题。电极植入脑组织后,可能出现瘢痕形成,导致信号质量下降;设备也要保养、更换,患者甚至需要再次手术。 除此之外,还有退出临床试验后的长期管理。如果研究结束,患者还能否继续使用设备?后续维护由谁承担?设备更新怎么办?这些问题,目前都仍在不断探索。 至于科幻电影里的经典场景——记忆上传、意识共享、脑内直接交流,甚至“意念联网”——距离现实则更加遥远。 一方面,大脑是最复杂的人体器官之一,人类对它的认识仍然有限;另一方面,脑机接口涉及神经科学、材料学、芯片、人工智能、医学伦理等多个领域,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漫长的验证。 “脑机接口进医保”,并不意味着赛博时代已经到来。它更像是一块路牌,提醒人们,人类已经开始尝试与大脑建立新的连接,至于这条路最终会通向哪里,答案还需要时间。

Wenxuecity • Jul 2, 2026

"反復地,如同月经":中国青年为何陷入政治抑郁?

失望、挫败、无力感,“政治抑郁”常伴随这些描述,有人更把它反復“发作”的情况形容为“月经”。从新冠疫情封控,到无疾而终的公共抗争;从教育体制,再到父权结构压迫,6名中国青年向DW分享那些他们不能对国家诉说的“政治抑郁”故事。 (德国之声中文网)今年6月初重庆爆发虐狗事件时,住在武汉的小羊在网络上密切关注事态进展,心情也跟著示威群众一同起伏。 “我当时真的非常、非常生气……在我看来,这是压倒性的,所有人都会觉得虐狗那个男的有问题。”面对沸腾的民愤,警方却动用武力清场,让小羊感到不平:“本来是一件跟(狭义)政治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却非要把它变成政治问题,把所有人都噤声。” 一次又一次,重大社会事件在中国爆发,民众尝试发声,却往往不了了之,愤怒与挫败在小羊心中逐渐累积成绝望。 “我不断在经历政治抑郁……反復地,如同月经一样,每个月就要来那么一次。” “政治抑郁”如何在中国蔓延 一般而言,“政治抑郁”指向一种社会的、集体的困境与创伤,常伴随失望、无力的心理状态,但目前并非医学上正式的诊断名称。 在中国谈到“政治抑郁”,媒体与网友经常引用美国临床心理学家卢森(Robert Lusson)2017年撰写的文章,该文的时代背景是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让部分美国人感到失望与忧郁。根据中国记者柴静2024年对卢森的访谈,卢森认为“政治抑郁”的本质是“没有自由成为我,没法向他人自由表达我”。 “政治抑郁”一词在中国渐渐流行起来,2019年是一个重大节点。香港反送中运动风起云涌时,在中国从事精神健康倡议的草根组织“刺鸟栖息地”首次译介了卢森的论述,接著又发表〈应对政治抑郁:这10条建议也许对你有用〉等一系列文章,受到关注。 香港反送中运动是许多中国青年“政治抑郁”的起点。 学医的亦辰第一次经历“政治抑郁”,就是因为香港反送中浪潮。那年是他念医学院课最多的时候,但他还是一直刷香港的新闻,“一天会看很多很多遍”,即使看这些消息会感到难过、失望,仍然克制不住去看,“有点像强迫症的感觉”。 “很多时候抑郁就来自于你对事情有过高的期望,但实际上事情完全向著你期待的相反方向进行。”高中时,曾有老师在课堂上提起香港的民主制度,在亦辰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曾把香港视为中国走向民主的模范,港府对港人的镇压却让他意识到这样的期待不切实际。 反送中抗争落幕不久,新冠疫情登场。长达三年多反復封控,让“政治抑郁”蔓延更广泛。 现在是工程师的子谦经历过上海封城,他的“政治抑郁”很大一部分来自当时在学生宿舍里跟室友一起被关起来三个月。“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封控)的科学来源……你就一直被关在小房间里面,出不来。” 解封后,有一段时间凡事仰赖健康码,就连买东西都要扫码确认,人民所有动向都被政府牢牢掌握。子谦说,虽然能理解店家要遵守政府政策,但他对那些特别配合官方叙事、亲政府宣传的店铺,越来越感到不适,会倾向避开,这种影响持续直到现在。 上海曾于2022年3月至6月实施封城。 2022年底的白纸运动,成了子谦排解“政治抑郁”的一个出口。他最初并没有上街,而是跟朋友在酒吧玩,但隐约感到心情不好,“因为我知道同一座城市另一个地方,大家是在抗议”。隔天他心想,“多一个人会更有力量”,于是骑著脚踏车到乌鲁木齐中路。“他们在抓人的时候,我就拚命地喊……‘放人、放人’,不停地喊。” 子谦说,他庆幸自己曾经在白纸的现场。他期许自己做一个“活下来的人”,能够不断说出当时发生的事。 “我也没有什么武器,没有太多的手段去跟他们对抗,我的方法就是,我希望让身边的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白纸运动期间,抗争的消息主要透过X平台博主“李老师不是你老师”传递给全世界,“李老师”的账号自此成为中国青年翻墙接收资讯的重要管道,同时也变成墙内的敏感词。 研究生Snusa曾因为跟朋友讨论到李老师,而被叫到派出所。在派出所里,她被警察查手机,翻来覆去不断讯问了4个小时,被迫做笔录,写保证书,听派出所所长训话。“感觉他如果要出现在电影、电视剧里面,肯定就是反派……他最后说,‘你这辈子只有一次机会,现在已经用掉了’。” 这件事带给Snusa严重的“政治抑郁”,大约有半年时间有如惊弓之鸟。“我会随时幻想可能有警察衝进我的房间,检查我的手机、我的电脑。”每次离开房间,Snusa都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关掉VPN、删掉所有浏览记录,再锁上萤幕。这一切大大干扰她的日常生活。 她说:“政治抑郁把我们变成一个一个孤岛。” Snusa靠自己一点、一点消化创伤。她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流,总是想著躲避这个体制,还有那些会提醒她的一切,例如党员和警车。然而党的政治宣传已经渗透到了生活所有层面,不被体制沾染的“净土”,几乎无处可寻。 家与国、私与公的交织创伤 国家的打压与控制,在香港反送中和疫情封控时表露无遗,但有一些更隐微的压迫存在于教育体系和父权体制之中,带来另一种政治抑郁。 日本社会学家阿古智子长期关注中国青年的“政治抑郁”。她认为,这不只来自国家政治体系,还有父权结构和家庭,包含长年的一胎化政策对孩子带来的巨大压力:“考大学,找对象,生孩子,这样的压力都是跟社会制度、国家政策很有关的。” 今年中国高考,曾有媒体报道一名山东考生在步出考场时对社会议题公开“喊话”,主张应将“性同意年龄提高到18岁”,但微博和抖音的相关影片却被删除下架。有些网友把此事视为人民被噤声的另一个案例,在Threads平台也掀起一波“政治抑郁”讨论。 海外的中国留学生伊凡表示:“在高考谈‘政治抑郁’这个话题,我觉得是特别、特别典型的表现形式……中国大陆整个社会,它的‘政治抑郁’确实是从教育体系开始的。” 从小,伊凡被师长灌输绩效至上的价值观,成绩表现是评断个人价值的唯一准则。对表现好的学生,老师会说“看看你又把多少人踩在了脚下”;成绩不好的,则会被斥责“不配成为人”。成长于这样的教育体系,孩子的尊严被剥夺,看不到自身最基本的需求,也不懂得表达情感。由此,伊凡生出不满与反叛,即使考上了知名的一流大学,仍旧感到这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大一那年参加白纸运动后,高中时期的精神困扰叠加影响,伊凡曾尝试自杀,最后被送入精神病院,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俗称躁郁症),也有创伤后压力症候群(PTSD)的症状。 “首先我对警车、公权力这种东西有很强的恐惧,还有我高中时候的一些东西。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有一次当时病房里面一个音乐治疗项目……有人点了一首歌,那个MV是一个高考应援的内容,我当场发作,到了意识不清的程度,就是有一点被trigger(触发)到。” 今年中国的高考报考人数下降,但竞争依旧激烈,青年学子在高度“内卷”的压力下成长。 还有一些伤痕来自跟父母的冲突,许多以“爱”为名的善意,变得像是与公权力站在一起,加重了孩子的无力感。白纸运动时,父亲的一句话让伊凡记到现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这事是没有意义的?” 伊凡说:“如果所有的压迫都只是来自于你在对抗的那一方、都来自公权力的话,它反而是容易的,因为你清楚知道你的敌人是谁,可以把他们当敌人对待……但是如果这样的撕裂来自于你最亲近的人,或者你明知道跟你在一边的人,就很难说了。” 家与国、私领域与公领域,复杂的压迫经验交织重叠,这样的“政治抑郁”,源头更加难以分辨,有时连置身其中的人也未必说得清,道得明。 人文社科背景、在海外留学的中国研究生雨欣遭遇过家庭暴力和性侵犯带来的伤害,也曾因香港反送中运动而感到愤怒与悲伤。在她身上,抑郁自始至终都是政治的。 “意识到痛苦本身是政治的,这件事情确实跟我作为女性的经验,有很强烈的关系。” 慢慢地,雨欣发现“事情的逻辑都很像”,例如她曾因经营公益组织而遭政府施压与监控:“国安找我的时候,有时候会在宾馆见面,他真的会让我想起被性侵犯的经验。我在那一刻,真的是觉得事情都串起来了。” 雨欣观察,民族主义以及“家国一体”的意识形态宣传,导致许多中国人即使“政治抑郁”了,“都还是会说我对这片土地如何如何,我对这个国家又爱又恨”。如今她已经离开这块土地,还是分不清自己对中国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一个人应该站在哪里是对的,但你问我还有没有感情,我其实有感情的,但那个感情,说是‘救中国’吗……那个听起来,对我来说好像又有点‘爹味’了。” “政治抑郁”在中国有解吗?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中国大约有5400万人患有抑郁症。因应抑郁患者增多,中国国家卫健委设立了心理援助热线电话,并把2025年至2027年订为“精神卫生服务年”。 然而,在中国这样一个专制国家,如果抑郁源头一大部分正是政权与国家,要在中国国内寻求专业协助恐怕更加困难。仍在中国就学的Snusa盡管承受庞大的压力,但她说自己“不会敢”去寻求帮助,因为存在政治风险。 身在海外的雨欣也提及在中国求助的艰难:“如果你是在大学,你会敢跟你的辅导员或者是心理谘询师说‘我有政治抑郁’吗?我觉得他会先把它给上报……而一个精神病院如果同时收容那些‘被精神病’的上访的人,那你又怎么能够信任他可以相对保持某种中立、或者以人为本的态度,去面对你的困扰?” 她补充道,当前中国的精神科治疗和心理谘商,处理“政治抑郁”的能力极其有限,应对那些跟教育体系和父权体制压迫有关的创伤,很多时候也承接不住。这背后的原因涉及中国的心理相关学科仍然轻视人文,更偏重生物医学的理解方式。 这不代表专业人士一定没有帮助。雨欣从身边的人经验出发,认为各种解决困扰的方式都可以尝试看看,但可能需要放低期待并保持谨慎,“不要让吃药和谘商变成自己唯一的、仅有的选择,尽量让自己有更多的可选项”。 武汉居民小羊曾因失业的困扰而看过心理师,但她感觉帮助不大。意识到自己处于“政治抑郁”,她靠阅读获得力量,尤其是韩国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韩江的作品。在她看来,韩江对光州民主化运动的书写,核心提问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暴力,但是又会有人坚定站在暴力的对立面?” 看到韩国人对抗威权的历史,缓解了小羊身为中国人的“政治抑郁”。她说,“大家其实都是受到暴力的人”。 小羊还会把自己的想法写在墙外的社群平台上。“(面对政治抑郁)很多人都说不要刷社交软件,我觉得对我来说没用,越不刷,我越会想,还不如找个地方让我把话都说完……别人偷不走我的记忆。” “润”即解脱? 有些中国青年认为,离开中国、“润”到海外,才是政治抑郁的“终极解方”。 疫情之后,许多人选择前往日本。根据日本政府统计,2019年中期约有78万住在日本的中国籍人士,到去年底为止已达93万人。 日本学者阿古智子跟许多在日华人往来,也举办心理谘询、艺术疗愈的活动,与中国年轻人合作、交流。有些人的创伤确实可以用“政治抑郁”来形容,但阿古智子表示,她不希望一开始就以这个词来影响、框限他们的经验。 这样的想法跟“当事者研究”的概念有关,它来自北海道的精神健康服务机构“伯特利家屋”(浦河べてる之家)和女性主义学者上野千鹤子,主张每个人的精神困扰应该由自己判断与命名,而非由权威来诊断这是不是“病”。 但阿古智子还观察到,中国青年抵达日本之后,还要面对新的问题。随著中日关系紧张,加上日本收紧移民政策,中国人申请签证的门槛变高,留在日本找工作、永久居留的可能性也降低。 “好不容易出来了,在创伤没有治愈的状态下,根本没有办法回国,所以他们现在就觉得很不安:那下一步怎么办呢?”阿古智子说。 在另一个国家的留学生伊凡则发现自己的“过往无处安放”,尤其是那些根源于自小在中国成长与受压迫的经验与感受,新认识的异国朋友很难起共鸣。这带来了新的割裂感。 离开了中国,又是否还有立场或“资格”,对中国国内的社会议题与抗争事件发声?这是伊凡在思考的另一个问题。 重庆虐狗事件爆发之际,伊凡在朋友圈发文声援抗争,但后来反思:“对一块土地的‘责任’,也许应当是真正在场的人说的。我只能说我有这些心情和感受,因为那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因为我朋友都在那,我不忍心看到那片土地上的好人受苦。我可以以这个心态去做一些事,去说一些话,但我不能说我有‘责任’。” 如今伊凡著眼的是现在身处的地方,希望自己能以“公民”的身份来爱这个社会,并且能够一直对社会保有改变的期望,而永远不会觉得这里“没救了”。 伊凡说自己一旦离开了中国,就不会再回头,并引述诗人北岛的话说:“我要用文字重建一座城市,重建我的北京——用我的北京否认如今的北京。”在伊凡心中,异国他乡重建的精神世界,才是家乡故土,“原来的那个东西,它是一个与我有著羁绊和情感连结的存在,但它是家乡吗?不太配”。

Wenxuecity • Jul 1, 2026

小女孩被虱子活活咬死 法官称“最恐怖案件” 父母仅判4年

你能想象?一个3岁的小女孩,就只是因为头上的虱子没被处理,最后严重到贫血,心脏和其他器官衰竭,最终活活被拖死吗? 这不是恐怖片,是真实发生在美国纽约州科林斯镇的悲惨故事。 2025年2月19日,一对叫马修和萨曼莎的夫妇拨打了急救电话,说他们的女儿乔伊斯琳呼吸困难。很不幸,孩子被送到医院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仅仅只是一起令人心痛的悲剧,小孩发病不幸身亡。但,随着后来调查结果的出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法医发现,乔伊斯琳的死因是“急性和慢性疏忽”引发的并发症。什么意思?就是长期被爹妈不管不问,活活耗死的。 法医表示,小女孩乔伊斯琳头皮布满虱子,去世前整整10个月却都没看过医生。而在此期间,家里其他孩子却去过医院。 父母的放任不管,直接导致乔伊斯琳头上的虱子持续了数周甚至数月,都没人给她治。虱子不断吸血,导致她患上严重贫血,最终拖垮了心脏和其他器官。同时,她的牙齿也已严重“腐烂发黑”。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她体内还检出了可乐定,一种降血压的药。 然而,这药不是医生开给她的。检方在法庭上披露,孩子爸爸马修通过短信曾告诉孩子妈妈萨曼莎说“可以给她用这个药”。 而就在女儿乔伊斯琳死后不久,手机里还有一条搜索记录,查的是“这药在体内能留多久”。 面对这一切,孩子妈妈萨曼莎起初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女儿“擦药的时候太闹了”,说可乐定是家里其他孩子“不小心落在地上”被乔伊斯琳捡去吃的。她还说女儿心脏本来就弱,但法医打脸:孩子心脏根本就是正常的。 更离谱的是,就在乔伊斯琳死后第二天,孩子妈妈萨曼莎就迫不及待地在脸书上发了GoFundMe筹款链接,说是“给孩子办葬礼用”,还写道“妈妈好想我的宝贝女儿回来”。 就说,正常人应该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能被虱子活活咬死! 但,当调查人员走进女孩家时,他们瞬间明白了原因: 家里满地死苍蝇、垃圾和虫子,食物腐烂发臭,厨房水槽堵满污物,地板肮脏得连调查人员的鞋子都会粘住。 清洁公司的人进去后都说,“我很少去一个地方要铲那么多垃圾”。 法官詹姆斯·戴维斯表示,在他读过的预审报告里,这份是“最恐怖”的。更可怕的是,这对夫妇还有其他4个孩子。 法庭上,法官詹姆斯对孩子妈妈萨曼莎说:“你女儿受了那么长时间的罪,连其他孩子都看得出来她在受苦。拥有孩子是上天的礼物,而你所有的孩子都在你手上遭了殃。” 今年3月,马修和萨曼莎两人对刑事过失杀人罪认罪。 6月,法官给了最高刑期:1年4个月到4年的监禁。同时,两人还被禁止接触剩下的4个孩子,直到2038年。 宣判时,爸爸马修泪流满面地在法庭上说:“我至今都希望死的是我。” 但法官并未动容,反而回他一句:“拥有一个孩子,是一种恩赐。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她,然而你用一种最恐怖的方式失败了。” 法官表示,这起案件"本应得到更严厉的惩罚",只是受限于纽约现行法律,他只能判处目前的最高刑期。 判罚下来后,不少美国网友都怒了,孩子经历了长时间的折磨和忽视,最终失去生命,而父母最高却只需要服刑4年,这样的代价实在太轻。 案件宣判后,纽约州参议员泰迪斯科联合当地议员立马提出新的《乔伊斯琳法案》。 法案计划把"因严重忽视导致儿童死亡"的刑事过失杀人罪最高刑罚,从目前的4年,提高到20年至终身监禁。 泰迪斯科表示:“这哪是一时冲动?这是长期的、有预谋的漠视一个孩子的命。他们甚至用药堵住这个3岁孩子痛苦和恐惧的哭声。” 其实,整起案件里,最令人难受的地方,不是死亡本身。而是3岁的乔伊斯琳法并没有患上无法治疗的疾病。 如果有人早点带她去医院;如果有人愿意替她清理头发、治疗虱子;如果有人真正履行父母最基本的责任。 那仅仅3岁的她,原本完全有机会继续长大! 法官在宣判时曾说,这是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剧"。而网友也留下了一句更加扎心的话: "她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一次又一次没人去照顾她。" RIP

Wenxuecity • Jul 1, 2026

误导全球约1.7亿女性,这个疾病正式改名

摒弃“多囊”的说法,改为强调“内分泌”和“代谢”,是为了消除临床误解。 此次更名的研究过程,发表在国际医学期刊《柳叶刀》上,要让这个至少影响全球约1.7亿育龄女性的疾病重新被看见。该研究历时14年,汇集6大洲56个学术与患者组织,并纳入了中国学者意见。 领衔该研究的是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副校长、内分泌学家Helena Teede。她表示,这或许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疾病更名行动。 2026年6月底,Helena Teede教授通过邮件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自己非常希望中国的学者、医务工作者和患者充分参与到更名行动中。 得知多囊改名的第二天,范佳前往医院内分泌科,查出胰岛素抵抗,如未及时干预,可能发展为糖尿病。此时,距离她在妇科确诊多囊已经过去七年,“如果早点改名,我不至于走了这么多年弯路”。 多囊卵巢综合征可能和全身性内分泌代谢紊乱有关,影响范围远超卵巢本身。Helena Teede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医生和患者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卵巢上,无视这个疾病对内分泌、代谢、心理和皮肤方面的影响。视觉中国/图 妇科医生说,“不生孩子不用管”? 在月经初期,正常的单侧卵巢通常只有5—12个卵泡。但有的女性卵巢体积增大,表面排列着超过12个充满液体的小囊。 1935年,两位美国医师根据这一典型表现,将这种疾病定义为“多囊性卵巢”。从此,该病症便被归入妇科范畴,主要被视为一种卵巢疾病。 上海市东方医院妇产科主任段涛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原来的疾病命名,让一部分患者误以为自己“长了很多囊肿”,但实际上,这些囊状物多数是未能发育成熟的卵泡,而非真正病理性的囊肿。 2026年6月16日,段涛在小红书发布多囊改名的科普视频,获得过万的收藏和点赞。 根据《多囊卵巢综合征诊治路径专家共识(2023)》,该疾病的群体患病率为6%—20%,意味着在中国3亿以上育龄女性中,至少有1800万名女性受此困扰。 月经失调,往往是最先引起重视的症状,因此这些女性优先选择妇科就诊。 多位受访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在妇科确诊后,她们最先被问到的问题是:“你最近有没有生育需求?” 31岁的叶妮在八年前确诊多囊,一家三甲医院的妇科医生告诉她,“(这病)不生孩子不用管”。 段涛指出,在许多妇科医生眼里,多囊卵巢综合征最大的影响是生育能力,因为“月经是为生育服务的”,如果不为生育,月经问题不必特意解决,这是对疾病认知不足造成的局限性。 没有人告诉叶妮和范佳,多囊可能和全身性内分泌代谢紊乱有关,影响范围远超卵巢本身。 “比起生育与否,我更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打算丁克的范佳表达了治疗意愿。为了让范佳正常来月经,医生给她开具了调节激素的短效避孕药。 《多囊卵巢综合征中国诊疗指南(2018)》指出,多囊卵巢综合征病因不明、无有效的治愈方案、以对症治疗为主。短效口服避孕药,是育龄期无生育要求的多囊患者调整月经周期的首选。 范佳很快发现,吃了激素药,月经可以维持短期正常,停药后则继续紊乱,坚持了不到一年,她就放弃了用药。其间,她也试过喝中药调理,“和激素药一样,治标不治本”。 也有人在服用激素药物后,出现体重增加、情绪变差等反应,尽管难以证实这与药物副作用相关,但还是出于担心选择了停药。 停药后,她们没有得到其他治疗方案。确诊多囊以来,范佳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处于“弃疗”状态。 Helena Teede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医生和患者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卵巢上,无视这个疾病对内分泌、代谢、心理和皮肤方面的影响,这并非中国独有的现象,而是一项国际性挑战。 胰岛素抵抗高发 2025年,叶妮开始备孕,打算重新吃激素药调理身体。在生殖科检查时,医生发现她的雄激素水平始终偏高,她第一次得到建议:“去查查内分泌吧。” 空腹胰岛素和糖耐量测试的结果令叶妮震惊,她的指标高出正常值数倍,可能发展为2型糖尿病。 和范佳一样,叶妮也确诊了胰岛素抵抗。 胰岛素在调节脂肪储存和分解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当肌肉和脂肪组织对胰岛素的敏感性降低,胰岛素降血糖作用减弱,就会出现胰岛素抵抗。 中国大约每3名成年人中就有1人存在胰岛素抵抗状态。胰岛素抵抗,被认为是孕育2型糖尿病、多囊卵巢综合征等慢性代谢相关疾病的“共同土壤”。 段涛在临床接诊的多囊患者,多数是已经怀孕,在孕期表现出代谢综合征。很多女性并没有意识到这和多囊相关,也有人此前未曾确诊,实际上属于多囊。 之所以被漏诊,和疾病命名的误导也有关。一些患者因为超声“没有多囊”而被排除诊断。 按照国际通用的诊断标准,确诊该疾病,只需满足“稀发排卵或无排卵、高雄激素表现、多囊样卵巢表现”三项中的两项。这意味着,卵巢里没有“多囊形态的卵泡”,也可能是多囊患者。 “如果早点得到正确诊断,对代谢问题进行干预,这些患者的妊娠期糖尿病、妊娠期高血压等并发症本可以避免。”段涛说。 Helena Teede指出,代谢紊乱在多囊患者中非常普遍。新的疾病命名明确纳入“内分泌”和“代谢”,确认了该疾病是涉及多种内分泌和激素紊乱的综合征,生殖和卵巢特征只是其临床表现的一部分,而非根本原因。 “多内分泌代谢卵巢综合征(PMOS)这一新名称,旨在推动更全面的评估和管理,确保与胰岛素抵抗相关的代谢特征不再被忽视。”Helena Teede表示。 肥胖、犯困、低精力,“不是我的错” 从妇科转向内分泌科,许多人发现,身上那些恼人又难以归因的健康困扰,终于得到了解释。 确诊胰岛素抵抗前,叶妮每天吃完晚饭就犯困,在沙发上坐着就能睡着,“现在才知道,这些低精力状态,和胰岛素‘失灵’,血糖过快升高有关”。 范佳曾因脸部频繁长痘看过皮肤科,但收效甚微。2026年5月至6月,她根据内分泌科医嘱,服用一个月的降糖药物二甲双胍和维生素D,配合一周三次运动和饮食控制,月经周期正常,皮肤问题也有改善。 过去,多囊患者常被和肥胖联系在一起,往往被误解为“不自律”。 一位27岁的多囊患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她身高165厘米,体重约77.5公斤,从小体型偏胖,遭受过“减肥不努力”“吃太多”的指责。 四年前,她确诊多囊。但直到近期疾病更名,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存在代谢异常,“肥胖不是我的错,不是单纯靠自律和努力就能成功”。 Helena Teede特别强调,多囊患者肥胖是一个刻板印象,身材苗条的女性同样可能出现显著的胰岛素抵抗和激素紊乱,这进一步凸显了PMOS是一种复杂的内分泌疾病。 作为一名体重在50公斤左右的“瘦多囊”,叶妮曾经也会因为“小肚子减不下去”而身材焦虑。“知道自己存在代谢问题后,我开始控制进食顺序,先吃菜再吃肉最后吃碳水。在降糖药物和运动的辅助下,备孕期间也有效减重。” 经过治疗,叶妮的排卵正常,备孕约4个月便怀孕,这改变了她的认知——过去,多囊女性总是被贴上“不孕不育”的标签。 “通过生活方式调整,配合药物改善胰岛素抵抗,不少多囊患者其实可以自然排卵受孕。”段涛说。 在推动疾病更名过程中,多囊患者“不孕”的偏见,成为Helena Teede和研究团队最核心的顾虑。同为女性的Helena Teede知道,在一些地区,不孕的女性仍旧背负着社会评价的枷锁。 “我们仔细权衡是否纳入和‘生殖’‘卵巢’相关的词汇,希望避免疾病名称加剧这种污名化。以目前的治疗手段,绝大多数受PMOS影响的患者都能实现理想的家庭规模。”Helena Teede解释。 新命名最后保留了“卵巢(Ovarian)”的表述,是出于对生殖特征的考量,但没有将其作为最关键的特征突出强调。这是来自各国医生、患者近1.5万人投票的结果。 更名只是第一步 多囊被重新定义为内分泌疾病,不是所有医生都做好了准备。 2026年6月,一位23岁的女性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她的月经长期紊乱,超声显示卵巢肿大,但无多囊样态。在妇科求诊无果,她曾前往某省会城市三甲医院的内分泌科性腺门诊,却被拒之门外。“医生听我说完症状,表示‘和我们(内分泌)没关系,要去看妇科’,没给我做出任何诊断。” 范佳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在内分泌科的确诊经历,收到大量“该做哪些检查、遇到踢皮球的医生怎么办”的询问,她给出的建议是——“最好提前做功课,找擅长治疗月经病的内分泌科医生”。 段涛表示,过去多囊患者是碎片化管理,在妇科看月经、生殖科看怀孕、皮肤科看痤疮、内分泌科看血糖,患者在各个科室奔波,没有一个医生能为她的全身健康负责。“在不同生命周期,医生往往也各管一段,辅助生殖的医生只管怀上,产科医生只管生产。实际上,多囊合并妊娠糖尿病患者,在产后也需定期复查,做胰岛素抵抗检测,及时调整生活方式。” 在段涛看来,多囊更名只是第一步,“目前整个医疗系统还没有准备好”。现阶段,只能靠患者擦亮眼睛,找到合适的医生,“在妇科找懂内分泌的,在内分泌科找懂多囊的”。 “未来,妇产科医生需要学习更多的代谢医学、内分泌学、营养医学知识。而内分泌科医生也需要更多生殖医学和女性健康知识。”段涛指出,这次更名有望推动女性健康医学的重新整合。 Helena Teede介绍,按照计划,更名有3年的过渡期,预计到2028年,全球各期刊、教材、指南、疾病分类将逐步完成更新。“不过,具体到每个国家,疾病的更名落地还需要更长时间。希望通过此次更名与重新分类,提高公众认知,在中国乃至全球推动更优质、更富同理心的诊疗,并改善治疗结果。”

51.ca News • Jun 30, 2026

加拿大急诊为何越等越久?150万人苦等,真正原因:病床被“堵死”了!

加拿大急诊为何越等越久?最新报告揭开真相:真正的问题,不在急诊室!“去医院急诊,一等就是十几个小时。”这几乎已经成为不少加拿大人的共同经历。然而,一份最新发布的全国性报告指出,加拿大急诊室大排长龙的真正原因,其实并不是急诊室本身,而是整个医疗系统出现了“堵车”。由于住院病床不足、长期护理资源紧张、社区护理支持缺乏,大量本该住院或转院的患者迟迟无法离开急诊,导致病床被长期占用,后续患者只能不断排队等待。医疗专家直言,这已经不是某一个省的问题,而是加拿大全国都在面对的医疗危机。全国急诊都在“堵”,150万人等待超过14小时加拿大健康信息研究所(Canadian Institute for Health Information,CIHI)本周四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2024-2025年度,全国约有十分之一的急诊患者,也就是约150万人,在急诊室停留超过14个小时。而真正需要住院治疗的患者,等待时间更长。数据显示,大约有18万名需要住院的患者,在急诊室等待病床的时间超过48小时,相当于每10名住院患者中,就有1人连续等待两天以上,才能真正入住病房。阿尔伯塔省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候任主席、急诊医生Paul Parks表示,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多年,而且还在不断恶化。“我们早就把它称作医疗系统的紧急状态、危机状态。如今很多急诊科,已经无法按照应有的方式正常运作。”一位母亲的经历:下午2点进急诊,直到凌晨才离开对于很多家庭来说,这些数字背后是真实发生的经历。今年5月22日,卡尔加里居民Brenda Trottier的33岁女儿Odessa因腹痛拨打了Health Link咨询热线。护士建议,如果疼痛没有缓解,应立即前往急诊。母女俩当天下午约2点抵达Rockyview General Hospital急诊室。然而,她们一直等到午夜过后才离开医院。最终,医生诊断Odessa患有感染,并开出了抗生素。Trottier回忆整个过程时仍感到十分无奈。“真的很让人沮丧。”“为什么尿液检查没有早点做?”“为什么没有及时处理她的疼痛?”“为什么我们要等这么久?”她说,如今加拿大人似乎已经把漫长等待视为一种常态。“很多人干脆带着充电器、零食,在急诊室‘安营扎寨’,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会在那里待上好几个小时。”她表示,当一个人正在忍受剧烈疼痛、严重出血、呼吸困难,甚至疑似心脏病发作时,除了急诊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能够立即获得医疗帮助的地方。不过,她也强调,自己并不责怪医护人员。“加拿大有很多非常优秀的医生和护士。但他们自己也很无奈,经常只能摊开双手说:‘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只能在现有条件下工作。’”真正堵塞急诊的,不是“小病患者”很多人认为,急诊越来越挤,是因为太多人把小病也拿到急诊来看。但Paul Parks明确表示,这种说法并不符合现实。他说,真正导致急诊爆满的,并不是感冒、发烧等轻症患者,而是那些病情非常严重、却迟迟无法住院的人。“急诊拥堵和所谓‘不合理使用急诊’几乎没有关系。”真正占据急诊资源的是:病情危重甚至濒临死亡的患者;需要接受手术治疗的患者;中风患者;癌症患者;以及其他需要立即住院、却迟迟等不到病床的人。由于这些患者无法转入住院病房,只能继续留在急诊接受治疗,占用急诊病床和医护资源,新来的病人自然也只能继续排队等待。患者病情越来越复杂,医院压力不断增加CIHI报告还显示,如今进入急诊的患者整体病情比过去更加严重。2024-2025年度,约66%的急诊患者被归类为高危重症(High Acuity),意味着需要立即或紧急接受医疗处理。相比2018-2019年度,这一比例上升了7个百分点,相当于增加了约170万人次。与此同时,将近三分之一的患者同时患有多种疾病。这意味着医生不仅需要进行更多检查,还要协调多个专科共同治疗,整个诊疗流程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长期护理床位不足,医院病床迟迟腾不出来除了急诊压力不断增加外,加拿大医院还面临另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长期护理资源严重不足。数据显示,大多数通过急诊住院的患者,中位住院时间约为4天。但仍有约11.4万人因为需要更多照护支持,被列为“替代照护患者”(Alternate Level of Care,简称ALC)。这些患者虽然已经不需要继续住在医院,但由于长期护理院(Long-Term Care)或社区护理机构没有空位,只能继续占着医院病床。其中,等待进入长期护理机构的患者,有一半人在医院里等待时间长达44天。Paul Parks表示,这直接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很多原本设计住两个人的病房,现在硬塞进四个人。”“甚至还有患者被安排在连卫生间都没有的临时空间。”“医院几乎把所有能利用的地方都用上了,但依然没有床位。”“所以整个医疗系统才会一路堵塞,最后全部堵回急诊。”医生:政府长期投入不足,也是问题根源之一Paul Parks认为,如今急诊危机并不是一夜之间形成的,而是多年累积的结果。他说,政府长期忽视医疗系统扩容和医护人员培养,同时又不断发展私营医疗模式。“政府没有持续投入建设医疗容量,也没有培养足够的人力资源。与此同时,又不断把资源转向私营医疗。”他认为,私营诊所的发展,实际上进一步分流了原本属于公立医院的医生、护士等医疗资源,导致公立急诊压力越来越大。急诊拥堵不仅影响体验,更可能危及生命急诊医生一直警告,长时间等待不仅令人痛苦,更可能危及生命。加拿大急诊医师协会指出,每增加4小时等待住院病床,患者在30天内死亡风险就会上升8.4%。对于老年患者而言,如果需要在急诊室过夜等待住院,其住院期间死亡风险更会增加39%。事实上,这样的悲剧已经发生。去年12月,44岁的Edmonton居民Prashant Sreekumar因剧烈胸痛前往Grey Nuns Community Hospital急诊。这位三个孩子的父亲等待近8小时后,疑似因心脏骤停去世。而就在今年5月8日,33岁的Travis Smith更是在埃德蒙顿Royal Alexandra Hospital急诊候诊区等待期间不幸死亡。这些事件也再次引发社会对加拿大医疗系统现状的关注。阿省政府回应:全国都面临同样挑战对于急诊压力持续上升的问题,阿尔伯塔省政府回应称,这并非阿省独有,而是全国医疗系统共同面临的挑战。政府表示,人口快速增长、患者数量不断增加,以及病情越来越复杂,都是导致急诊等待时间不断延长的重要原因。目前,阿省正持续投入建设新的急诊中心、增加住院病床、发展远程医疗服务,并扩大长期护理资源,希望改善患者流转效率,让患者能够在最适合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政府同时表示,目前阿省医生数量已创历史新高,共有13,848名执业医生,其中家庭医生超过6,700人,约90%的阿省居民都拥有固定的初级医疗服务提供者。专家呼吁:急诊改革不能只盯着急诊室Paul Parks认为,真正解决急诊拥堵,不能只靠急诊科自己。他呼吁联邦政府尽快介入,将急诊危机视为全国性问题,共同制定长期解决方案。他表示,加拿大需要重新规划医疗人力资源,同时加大对长期护理、持续护理以及社区医疗体系的投资,只有整个医疗链条畅通,急诊室才能真正恢复正常运转。而对于Brenda Trottier来说,她最大的希望其实很简单。“我亲眼看着加拿大医疗系统一步步变成今天这样。我真心希望,它还能重新变好。”

51.ca News • Jun 30, 2026

全球研究预警:年轻人加速衰老,癌症风险引关注

近日,发表在学术期刊《自然-医学》(Nature Medicine)上的一项重磅研究揭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相比于以往的世代,当代年轻人的体内正在发生加速衰老。研究人员指出,这种“生物学层面的加速衰老”可能与近年来年轻群体中癌症发病率的攀升有着密切联系。这项由英国癌症研究中心资助的全球性研究,分析了超过16万名英国和美国参与者的健康数据。结果显示:生物年龄超前: 相比于出生于1965年前的群体,出生于1965年至1974年间的人群表现出明显的细胞层面加速衰老迹象。癌症风险上升: 研究发现,生物年龄高于其实际年龄的成年人,在55岁之前患癌的风险更高。跨代对比: 数据显示,与1960年代出生的人相比,1990年代出生的人患早发性结直肠癌的风险至少高出四倍。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共同作者曹寅(Yin Cao,音译)博士解释称,生物衰老不仅是年龄的增长,还反映了身体在细胞和分子层面的“磨损”。这包括慢性炎症、免疫系统功能减弱以及DNA损伤的累积。幸存者的警告来自悉尼的凯莉·斯沃兹(Kylie Swords)是该研究关注的“早发性癌症”群体中的一员。她在37岁时被诊断出患有三期肠癌。据她回忆,当时医生最初因她年轻而忽视了她的胃肠道症状,直到她坚持寻求第二意见才得以确诊。经过多次手术和化疗,她目前已康复。斯沃兹以亲身经历呼吁年轻人:“如果你对身体的感觉不对劲,一定要寻求第二意见。你是自己身体的专家,没有人‘太年轻’而不会患病”。尽管该研究目前属于观察性研究,尚不能直接证明加速衰老是导致癌症的唯一成因,但科学界正在积极探讨背后的驱动因素。阳光海岸大学的洛克兰·芬内尔(Lochlan Fennell)博士指出,目前的研究重点在于寻找加速衰老的“导火索”,可能包括: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肥胖问题微塑料等环境污染物的暴露研究人员强调,需要进一步的深入研究来明确这些发现,并找出预防措施。在此之前,专家建议公众保持警惕,关注身体发出的异常信号,不要因为年龄尚轻而掉以轻心。

Lahoo.ca News • Jun 30, 2026

中国官方定性小飞机撞“中国尊”:个人原因造成的危害公共安全案件

中国官方定性小飞机撞“中国尊”:个人原因造成的危害公共安全案件2026-07-03 |作者:联合早报 | 来源:联合早报中国社会分享:#中信大厦#中国尊#低空飞行监管#北京空域管制#危害公共安全#小飞机撞楼 有“中国尊”之称的中信大厦上星期五(6月26日)被小飞机撞击。北京官方最新通报称,事件是一起因个人原因造成危害公共安全案件。图为摄于上星期五的“中国尊”,大楼外墙(图左下处)可见损坏。 (路透社)   一架小飞机上周五(6月26日)撞上位于北京中央商务区的中信大厦(又称“中国尊”)近一周后,官方星期四(7月2日)将事件定性为“因个人原因造成的危害公共安全案件”,并称驾驶员日记中多次出现“结束生命”的表述。 北京市朝阳区政府微信公众号星期四下午通报称,朝阳区东三环附近6月26日发生“一轻型运动航空器碰撞高层建筑”。66岁的驾驶员刘某某是北京人,男性自由职业者,离异独居,长期失眠焦虑。综合调查认定,这是一起“因个人原因造成的危害公共安全案件”。 通报称,事发当日下午,刘姓男子在平谷区一通用机场驾驶飞机起飞,先后进行伴飞和独立飞行,在独立飞行时,“偏离设定区域并与机场失联”,随后与高层建筑发生碰撞,当场死亡;事件中受伤的13人,经救治均无生命危险,其中一人已出院。 经查,涉事航空器为阿若拉SA60L单发双座螺旋桨轻型飞机,注册号B-12PP;刘姓男子分别于2021年、2024年取得运动飞行和私用飞行执照。 通报未点名涉事建筑,但中信大厦周边道路在事发当晚已封控。本报记者上周六在现场被挡在警戒线外,从远处仍可看到“中国尊”高层玻璃有明显撞击痕迹。 北京是中国首都,也是政治中心,空域管制十分严格。被撞击的中信大厦距离故宫约六公里,也靠近中南海,即中国最高政治领导层的办公地点。因此事发后不仅引发维安疑虑,案件性质、肇事动机与驾驶员身份也备受关注。 官方此前一直未公布驾驶员身份,网上一度流传各种猜测。英国《金融时报》记者事发当晚在北京平谷区石佛寺机场目击警方搜查一辆汽车,并发现车主名为刘俊华;X平台随后有网民将车主姓名与中信理财一名同名女高管联系起来。中信理财随后接连发布那名女高管出席活动的文章和视频,被外界视为意在辟谣。 另据彭博社、路透社报道,公开航班追踪数据显示,涉事小飞机事发前还险些与一架海南航空客机相撞,两者一度相差不到500米。 事发后,中国收紧了低空飞行监管。路透社星期三引述北京首航直升机公司称,全国直升机服务已暂停,恢复时间未定;香港《明报》则报道称,除应急救援外,全国通用航空业务已暂时全面停飞;通航业内收到上级通知,要求各单位配合公安部门进行机师背景调查,对机师作技术及身心健康评估并存档至少一年。 官方此次披露驾驶员长期失眠焦虑、日记内容含“结束生命”的表述,引发网民关注。在新浪微博上,《北京日报》相关新闻评论区,不少网民留言称,“心理健康太重要了”“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不该伤害他人” 。 重庆市协和心理顾问事务所所长谭刚强认为,不能简单归咎于心理健康问题,更多还是社会变迁或个人生活遭遇变化引发焦虑或抑郁。 他向《联合早报》分析,当焦虑情绪拉满又无法缓解时,一个闪念就可能实施极端行为。他认为,社会一定要有减压阀才能降低极端事件发生的风险,例如上访通道要保持通畅;舆论不能总是正能量,要让人可以宣泄苦处;个人方面要懂得主动找公益律师或心理咨询师求助,多跟朋友联系,不要孤立自己。 北京律师张新年则关注防空安全问题。他在微博上发贴说,事件在一定程度上暴露有关部门对小飞机疏于防范,“在首都核心区真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吸取教训,做好相关整改工作。 声明:转载此文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非代表本站支持其观点。若有文字、图片及视频等素材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本网联系,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阅读 2358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加拿大乐活网 »中国官方定性小飞机撞“中国尊”:个人原因造成的危害公共安全案件分享:

Lahoo.ca News • Jun 30, 2026

腹部疯长酷似足月怀孕! 姑娘查出27厘米巨型肿物, 有人因此拖成晚期癌症

腹部疯长酷似足月怀孕! 姑娘查出27厘米巨型肿物, 有人因此拖成晚期癌症2026-07-07 |作者:江礼且 | 来源:加国报告未分类分享:肚子莫名持续变大、恶心乏力,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长胖或者怀孕。但英国两名女性的亲身经历警示所有人:腹部异常隆起,真的别不当回事! 事件最早发生在2022年,英国萨默塞特郡一名21岁的年轻医护女孩霍莉,原本身体健康,几乎没有基础疾病。年初开始,她频繁莫名反胃、浑身疲惫无力,最反常的是,小腹肉眼可见一天天变大,整个人看起来越来越像孕妇。 图自:Hollie Welham / SWNS 起初霍莉以为,只是圣诞假期连续大吃大喝导致的积食发胖,觉得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便没有放在心上。可一段时间过后,身体异常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持续加重。 她的腹部持续膨隆,频繁恶心反胃,还伴随间断性腹痛,所有表现都和早孕反应高度相似。心里不安的她多次使用验孕棒检测,结果全部显示未怀孕。查不出原因的身体异常,让她陷入深深的恐慌。 2月开始,霍莉的身体出现更危险的症状,下体发生不规则出血。意识到事态严重的她立刻预约就医,医生触摸腹部后发现明显异常硬块,当即安排超声筛查。 受制于当地就医流程繁琐,常规检查需要排队五周。难以忍受腹痛折磨的霍莉,想方设法提前完成了检查。影像结果令人震惊:她的右侧卵巢长出一枚超大囊肿,初查尺寸就达到18厘米。这也是她腹部快速隆起、酷似孕肚的真正原因。 好消息是,这枚巨大囊肿属于良性病变,不存在癌变风险,通过手术即可治愈。但坏消息是,手术依旧需要排队等待。 图自:Hollie Welham / SWNS 在等待手术的这段时间里,囊肿并未停止生长,反而持续扩张,腹腔不断产生积液,腹部变得紧绷坚硬。短短数月,她的身形彻底变成怀胎九月即将临盆的状态,日常衣物、贴身裤子都会压迫腹部引发剧痛。 熬到5月,霍莉顺利入院接受微创手术。术中医生发现,囊肿已经疯狂生长至27厘米,尺寸远超普通足球,体积十分惊人。 由于肿物过大,已经完全包裹、侵蚀了右侧卵巢组织,无法单独剥离切除。为彻底根治病灶,医生只能将她右侧卵巢和输卵管一并切除。 图自:Hollie Welham/Zenger 幸运的是,术后霍莉的腹部迅速恢复平坦,身体各项指标逐渐好转。面对单侧卵巢的身体变化,她心态十分乐观,清楚单侧卵巢依旧具备生育能力,只是备孕周期可能会更长。 同样遭遇腹部异常肿大的,还有33岁的宝妈贝基。她拥有三个孩子,日常工作忙碌,身体素质一直不错,仅年少时确诊过多囊卵巢问题,也曾经历过艰难备孕。 今年4月,贝基突然感觉腹部莫名发胀发硬,和普通胀气、积食完全不同,腹部像是有异物从内部向外顶撑,触感坚硬异常。起初她以为是多囊旧疾复发,期待身体可以自行恢复。 可病情持续恶化,腹部一天天变大,最后连裤子都无法穿脱,夜间翻身都会被隆起的腹部顶住,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和睡眠。 4月27日,贝基首次前往诊所就医,医生简单检查后判定是普通炎症,仅安排尿检,开具消炎药便让其回家休养。服药数天,症状没有丝毫改善,腹部依旧持续变大。 4月30日,她更换诊所再次就诊,这次的医生未做任何仪器检查,仅凭肉眼观察,草率判定为肠胃炎,开具药物并告知一周即可痊愈。 一周的等待换来的是病情彻底失控。5月5日,贝基的腹部坚硬如石,严重压迫胸腔,导致她走路气喘、呼吸困难,体感和孕晚期足月待产完全一致。 可她十分确定自己并未怀孕,短短半个月腹部膨大到极致,明显是严重病变信号。 彻底不再相信社区门诊的她,直接前往医院急诊就诊。急诊医生细致检查后,立刻察觉到情况危急,马上安排抽血、CT等全套精密检查。医生也十分意外,如此严重的身体症状,此前两次就诊居然没有做过任何专业影像检查。 当晚,单独的约谈通知让贝基心生不安。CT报告揭露了残酷真相:她双侧卵巢均发现病灶,癌细胞已经转移至肾脏。 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突如其来的重病让她濒临崩溃。后续活检结果、肿瘤科最终确诊,证实她患上了四期转移性卵巢癌,癌细胞已出现多处扩散,属于癌症晚期。 目前贝基已经完成两轮化疗,但病情预后尚不明确,未来的抗癌之路依旧充满未知与艰难。 两个相似的症状,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这也提醒所有人,身体的反常信号,永远不要忽视。就医时的疑虑,千万不要隐忍不说。 医学检查或许会有疏漏,医生判断也可能存在误差,一旦误诊漏诊发生在自己身上,对普通人而言,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希望每位女性都能重视身体变化,守护好自己的健康。 阅读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加拿大乐活网 »腹部疯长酷似足月怀孕! 姑娘查出27厘米巨型肿物, 有人因此拖成晚期癌症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