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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加拿大中文媒体的重要新闻报道。

Wenxuecity Jun 11, 2026

广西兴安爆炸已致7人遇难,附近居民看到蘑菇云

6月11日凌晨1时40分许,兴安县兴安镇灵湘路发生一起爆炸事件。有居民称:“听到两声很大的爆炸声,街道玻璃碎了一地。”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联系到住在附近的樊女士(化姓),她告诉记者,自己家离爆炸地不到1公里,事发时她听到窗户咔咔地响,房间门都震得自己开了,樊女士以为发生了地震。随后她快速从床上起来,“爬到楼顶看到了两朵蘑菇云,房子也着火了。” 樊女士还表示,事发后公安、消防、医护等多部门马上就赶往了现场进行救援,现在现场已全部封闭。 另有居民表示,第一次被吓醒后,过了几分钟又炸了一次,附近两条街上很多房子玻璃都碎了,“爆炸后半小时头还是懵的,腿都是软的”。 桂林市兴安县公安局6月11日发布警情通报:2026年6月11日凌晨1时40分许,兴安县兴安镇灵湘路发生一起爆炸事件。事件发生后,桂林市、兴安县两级党委、政府主要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组织公安、消防、卫健、应急等部门开展救援、处置工作。经4轮现场搜救,目前事件造成7人死亡,17名伤者已送医院救治,均无生命危险。其他轻受伤人员经医院处置后已妥善安置。现场救援工作仍在进行中。经初步调查,排除爆炸是因管道燃气等因素引起,公安机关正在对事件原因开展进一步调查。

Vansky Jun 11, 2026

单亲爸爸养俩娃,在加拿大领不到一分福利

在加拿大温尼伯,一名36岁的单亲父亲Abdiweli Mohamed正在面临严峻的经济困境。他独自抚养两名年幼子女,主要依靠省级社会救助、食物银行、慈善机构以及邻居的帮助维持生活。由于需要全职照顾孩子,他目前无法工作,日常开支压力持续存在。     Mohamed的主要担忧集中在基本生活开支上,包括冬季衣物、学用品以及牙科医疗费用等。他表示自己几乎将所有资源都用于孩子,个人支出已被完全压缩。   在与前妻共同生活期间,Mohamed曾因家庭符合条件而每月领取约1,236.50加元的加拿大儿童福利金(Canada Child Benefit,CCB),该福利为免税补贴,用于帮助抚养18岁以下儿童的家庭。   然而,在双方分居后,他不再符合领取该福利的资格。问题的核心并非收入或监护安排变化,而是其移民身份未满足相关规定。   根据加拿大税务及福利制度规定,CCB申请人必须具备特定移民或居留身份,包括加拿大公民、永久居民、难民或符合条件的临时居民。然而,Mohamed目前既不是公民、永久居民,也不属于难民或“受保护人群”,其工签也不赋予正式临时居民身份,因此被排除在资格范围之外。     尽管如此,加拿大移民部门确认,Mohamed目前属于合法居留状态,且因返回索马里将面临生命风险,政府无法将其遣返。因此,他实际上处于“无法被驱逐,但也不具备完整身份”的状态。   联邦法院法官Michael Ezri在相关裁决中表示,该案件“令人遗憾”,并指出类似问题早在2001年的案件中就已被提出,但至今未在立法层面得到解决。   Mohamed目前仍可在加拿大合法居留,但无法获得永久居民身份或相关社会福利。他已通过人道主义与同情理由(Humanitarian and Compassionate grounds)申请永久居留,但官方预计处理时间可能超过10年,部分类似案件甚至更长。   由于其过往在美国的刑事记录,他也不符合难民或“受保护人”身份资格。这使得他在法律上处于无法归类的状态,从而无法获得儿童福利金支持。   法律专家指出,该案例反映出移民法与税收福利制度之间的结构性衔接问题。一些学者认为,当前制度对长期居留但缺乏正式身份的个体缺乏覆盖,可能导致实际承担抚养责任的家庭无法获得应有支持。   加拿大税务与财政部门表示,已注意到法院裁决内容,目前正在审查相关情况,但未就具体政策调整作出进一步说明。   Mohamed已将案件上诉至联邦上诉法院。他表示,自己理解法律框架的限制,并对加拿大提供的安全环境表示感激,但仍希望制度能够更好地反映现实家庭情况。  

Wenxuecity Jun 11, 2026

西班牙12岁女孩遭5名同学性侵,因未成年仅停学一周

6 月 11 日消息,西班牙布尔戈斯一桩校园欺凌事件引发不小争议,一名 12 岁小姑娘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遭到五名同班男生联手性侵,身心都留下了创伤,可施暴者最终只领到一周停学的轻微处罚,背后原因是这群孩子年纪太小,达不到刑事追责的法定年龄。 这场冲突发生在学校外面的公共场地,当时女孩正在举办生日派对,本该是开心庆祝的日子,却突然遭到几名男同学围攻轮奸。事发之后受害女孩身体受伤,心理也受到不小打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平复情绪。 女孩家人选择报警维权,警方介入后核实清楚,动手的几名男生年龄全都处在 11 至 12 岁区间。按照当地法律,这个年龄段的未成年人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没办法立案起诉、走刑事审判流程,警方只能整理完整事件卷宗和嫌疑人资料,转交少年检察官办公室后续处置。 学校最开始态度强硬,直接做出开除几名涉事男生的决定,可仅仅过去五天就推翻了处分,准许他们重返校园。最终敲定的处罚仅仅是为期一周的短期停学,惩戒力度轻得让人难以认同。为了不让施暴学生被贴上负面标签、遭受同学异样眼光,校方还特意把他们和受害女生分离开安排就读。如今受害者和几名肇事者都已经正常返校上课,布尔戈斯当地教育部门全程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也没有追加更严厉的管束措施。 一桩生日宴上的恶意犯罪,最后只换来一周停学,这样的处理结果难免让人觉得惩戒力度不足,很难给到受害女孩足够的慰藉,也起不到警示作用。低龄未成年人作恶难追责的困境,在这件事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除此之外,西班牙当下还有另一桩未成年人受害案件正在同步调查。多名十五六岁的女学生结伴搭乘地中海邮轮参加私人旅行,航程起点和终点都是巴塞罗那,途中多名女孩怀疑自己的饮品被人下药,遭遇侵害。 先后一共有十名女孩报案求助,其中八人在巴塞罗那做了笔录,另外两人由巴斯克当地警方登记取证。涉案嫌疑人并非同行学生,而是成年外人,目前警方已经锁定并找到相关人员,只是暂时还没有实施逮捕,案件依旧处在侦查阶段。 接连两起青少年受害事件接连曝出,也让西班牙民众开始热议未成年人安全防护、低龄施暴者惩戒机制等现实问题,如何在保护孩子成长的同时约束恶性行为,成了当地亟待梳理解决的难题。

Wenxuecity Jun 11, 2026

涉电诈人口转运 柬埔寨安徽总商会会长被押解回国

据柬埔寨警方介绍,被柬埔寨警方抓捕的柬埔寨安徽总商会会长刘忍,已于6月10日由柬方移交中国警方,并被押解返回中国。 据悉,刘忍日前因涉嫌跨境资金洗白、电信网络诈骗、非法人口转运等多项跨国违法犯罪行为,在柬埔寨被抓捕。 公开资料显示,刘忍是安徽灵璧人。2000年前后赴柬埔寨发展,早年从事小商品贸易,之后逐步拓展至餐饮、房地产及建筑等产业,在金边与西哈努克港拥有多项投资,并凭借商业活动逐渐成为当地华人社群知名人物。 2015年柬埔寨安徽总商会正式成立伊始,他便出任会长一职。曾经是外界眼中资历深厚、口碑出众的海外皖商代表。 红星新闻记者梳理发现,刘忍近年频频遭到外界举报,网络流传多篇爆料文章,指控其涉及洗钱、诈骗、人口贩运、暴力讨债、绑架勒索等非法活动,甚至与跨国犯罪集团存在关联。 面对外界质疑,刘忍曾全盘否认,称旗下经营的酒店并未涉及电信诈骗或洗钱活动,也否认涉入人口贩运、绑架、谋杀及军火交易等犯罪行为,痛斥相关指控缺乏事实依据。 据公开资料显示,刘忍过去曾与柬埔寨西哈努克港部分商业人士往来密切,曾与刘忍合伙开酒吧的郑某,涉嫌非法贩卖枪械被警方通缉。相关背景也使外界更加关注刘忍与东南亚地下犯罪网络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联系。

Vansky Jun 11, 2026

加拿大爆火中国盲盒被曝“有毒”, 检测仪器爆表

最近,一款外形可爱、手感软糯的“包子捏捏乐”(Squishy Dumpling)解压玩具在加拿大迅速走红,成为许多孩子和年轻人追捧的收藏品。 然而,这款爆火玩具如今却陷入安全争议。 一位加拿大父亲因发现玩具有刺鼻化学气味而展开测试,结果引发广泛关注。 图源:toronto star 加拿大父亲发现异味:像油漆和稀释剂 35岁的Jordan Collinet来自新斯科舍省,是一名教师。 他对这种包子形状的玩具并不陌生,最近这种玩具在他任教的学校里随处可见。 这种玩具采用“盲盒”销售模式,消费者必须拆开包装后才知道获得的是哪一款。由于稀有款式极受欢迎,TikTok上的开箱视频经常获得数百万次观看。即使上市一年后,补货产品仍然经常被抢购一空。如今网络卖家和Canadian Tire等大型零售商也在销售各种仿制版本。 因此,当Collinet的5岁女儿带着一个包子玩具回家时,他并不意外——那是课后活动中心工作人员送的礼物。 但他立刻注意到,该玩具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闻起来像油漆或者油漆稀释剂。 图源:google 父亲自行检测:VOC数值直接爆表 由于曾从事油漆和玻璃纤维相关工作,Collinet怀疑新开封玩具的气味来自VOC(挥发性有机化合物)。 他决定用手持空气质量检测仪做测试,结果发现VO 含量高到仪器直接“爆表”。 他把这个过程拍成了三段视频发到TikTok上,累计获得超过700万次观看。 不少网友也反映:“我买的包子玩具也有可怕的化学气味,只打开包装一分钟就开始头疼。” 据了解,一些专家认为室内总VOC浓度达到每立方米1至3毫克时已属于较高关注水平,而Collinet的检测结果(每立方米约10毫克)远远超过这一范围。 这一检测结果无疑令人担忧,尤其是这些玩具标明适合3岁及以上儿童,而儿童因体型较小,每公斤体重吸入的空气量更大,更易受到VOC影响。 图源:google 媒体送检实验室 为了进一步调查,多伦多星报购买了6款不同品牌的包子玩具送检实验室。包括: 2款正版RMS(Really Magical Stuff)产品; 2款Canadian Tire销售的BK品牌产品; 2款Amazon上的无品牌产品。 所有产品均标示为中国制造。 记者邀请了多伦多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职业与环境健康教授Paul Bozek参与检测。 实验人员将玩具密封在塑料袋中10分钟后进行测试,以模拟刚拆封后长时间近距离接触的最坏情况。 结果显示,所有样品释放的VOC浓度均超过20ppm(大致相当于每立方米约65毫克),远高于Collinet的测试结果。其中一款正版产品甚至超过60ppm。 作为对比,空塑料袋本身仅释放0.17ppm。 图源:微博 检测发现哪些化学物质? 研究人员随后使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FTIR)分析具体化学成分。 结果发现,无品牌产品中检测到甲苯、二甲基甲酰胺、1,3-丁二醇和戊二醛。其中,二甲基甲酰胺被美国癌症协会列为“可能致癌物”。 Canadian Tire销售产品中检测到氯化氢。 RMS正版产品中检测到氯化氢、醋酸、乙酰苯和氯乙烯。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氯乙烯。加拿大卫生部指出:“氯乙烯属于已知的人类致癌物,没有任何安全暴露水平。” 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规定:8小时平均暴露浓度不得超过1ppm。而实验室在其中一个样本中检测到约1.10ppm。 专家:暂不必恐慌,但不建议长时间接触 不过,多位专家强调,目前检测结果并不意味着孩子玩这些玩具一定会受到伤害。 原因包括: 检测环境属于密封状态; 实际使用时通常在通风房间内; 检测浓度可能高于真实暴露水平。 环境化学专家Miriam Diamond表示:“这些结果会让我惊慌吗?答案是否定的。” 但Paul Bozek教授也指出:“这并不是一种你希望孩子每天玩几个小时的东西。” 图源:Instagram 加拿大卫生部已收到投诉 加拿大卫生部表示,玩具必须符合《加拿大消费品安全法》规定的毒性、安全和刺激性要求。 目前卫生部已收到3宗关于该玩具存在“强烈化学气味”的消费者投诉。如果调查发现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可能要求企业整改,严重情况下可能实施召回。 这次我们的测试结果尚不足以判定这些玩具是否合规,但加拿大卫生部已注意到饺子软玩具,收到过三起有关“强烈化学气味”的消费者报告。 家长应该怎么办? 专家建议: 避免购买有明显刺鼻气味的塑料玩具; 新玩具拆封后放置通风处至少一周; 待气味明显消散后再让孩子长期接触; 不要让儿童长时间贴近面部把玩此类产品。 Bozek教授表示:“如果放置一周后已经闻不到气味,那么大部分VOC基本都已经挥发掉了。” 而最初发现问题的Collinet则表示:“我发视频并不是为了制造恐慌,而是希望大家在追逐网红潮流产品时,多想一想安全问题。”

Vansky Jun 11, 2026

2026世界杯开幕卷疯了:明星阵容超豪华!

2026年国际足联世界杯将首次由墨西哥、加拿大和美国三国联合举办,本届赛事也将迎来史无前例的“三地开幕式”,并汇聚众多国际知名歌手与演员参与演出,打造一场全球瞩目的足球与娱乐盛典。 根据官方公布安排,庆祝活动将于6月11日在墨西哥城率先启动,随后于6月12日分别在多伦多与洛杉矶举行。三场开幕式均安排在A组比赛开赛前进行,并结合各主办国文化元素、音乐表演及城市特色,展现北美三国的多元风貌。 在墨西哥城的开幕式中,夏奇拉与伯纳·博伊(Burna Boy)将领衔演出,并带来官方主题曲《Dai Dai》。同时,亚历杭德罗·费尔南德斯将演唱墨西哥国歌,泰拉则负责演唱南非国歌。此外,J Balvin、贝琳达、丹尼·欧申、莉拉·唐斯、Maná乐队等多位艺人也将登台献唱。墨西哥裔美国演员萨尔玛·海耶克也将作为世界杯大使亮相现场迎接球迷。 加拿大多伦多的开幕式则将突出文化多样性与本土音乐力量。艾拉妮丝·莫莉塞特、艾莉西亚·卡拉、杰西·雷耶兹、迈克尔·布雷、诺拉·法特希等加拿大及国际艺人将共同参与演出。同时,演员威尔·阿奈特与小提琴家亚历山大·加伊奇也将登台助阵,为赛事增添娱乐氛围。国际足联表示,加拿大场开幕式将重点展现国家的文化包容性,并连接整个北美赛事庆典。 美国洛杉矶的开幕式同样星光熠熠。凯蒂·佩里、未来(Future)、丽莎(LISA)、Anitta、Rema等国际流行歌手将带来现场表演,为美国队首战对阵巴拉圭队助阵。乡村组合Dan + Shay将演唱美国国歌,巴拉圭乐队Purahei Soul则负责演唱客队国歌。因出演《泰德·拉索》而走红的演员杰森·苏戴奇斯也将作为世界杯大使参与欢迎活动。 本届世界杯不仅在赛场上竞争激烈,在开幕式与文化活动方面同样规格空前。三座城市的同步庆典,也让2026年世界杯成为史上最具娱乐化与全球化的一届赛事之一。

Wenxuecity Jun 11, 2026

“84刀、84个巴掌或活剐了你” 女子提离婚7天后遭丈夫杀害

6月11日,“广东佛山26岁女子陈琪提离婚后,被丈夫杨某东杀害”一案,二审在广东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开庭前,陈琪(化名)方家属告诉记者,希望能够在本次审判中,争取案件发回重审或重新鉴定杨某东作案时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等。“还是很难入睡”“要让全世界看透他真实的样貌,这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一个追求”。 据南都此前报道,受害者陈琪与丈夫杨某东是大学相识的情侣,事发时,两人已恋爱6年、结婚3年。 婚后,杨某东的控制欲愈发强烈,陈琪到哪、和哪些人相处,他都要知道。2024年2月3日,陈琪在外逛街,因希望陈琪回家,杨某东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打了84通电话给陈琪,后又称“自己没有开玩笑”,要给陈琪84刀、84个巴掌或活剐了她,并称是陈琪把自己逼成魔鬼。 最终,陈琪无法忍受,于2024年3月2日至3日间,提出离婚,并搬离二人在佛山禅城的住处。 2024年3月8日下午,因坚决想要离婚,陈琪被杨某东带上车后,至东莞残忍杀害。东莞警方查明,杨某东与陈琪因离婚问题发生争吵、打斗,杨某东用砖头拍打陈琪,并用车撞,用刀捅,最终致使陈琪多处受伤,失血过多而亡。尸检报告显示,最长一道伤口达6.5cm。 此外,杀人前,杨某东与母亲挂了精神科的号,但未见医生便离去。他曾购置4把刀具,并网络搜索“丈夫杀害妻子后自杀后果”“刀插心脏死亡多长时间”等内容。 平板电脑上的搜索记录。 2025年7月30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杨某东死刑,但考虑到案件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杨某东案发时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缓期两年执行,并附带赔偿7.3万元人民币。陈琪的家属无法接受这样的判决结果,他们选择了抗辩并上诉。8月22日,东莞市检察院出具了《抗辩请求答复书》,不予抗辩。9月5日,陈琪方代理律师告诉记者,被告人、被害人双方均已提起上诉。

Wenxuecity Jun 11, 2026

博士生“潜伏”8年打零工,发现了什么?

临时工在马驹桥街头等活,中间挎包者为丛瑞安。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 摄 劳动节当天傍晚,北京南六环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上百名打工者聚在这里,等待一份夜班工作。一个招工的声音传来:“8小时200(块),有去的吗?差一个人。”一群人立刻围上去询问具体情况。有人边高喊“我去”,边往里挤。 这里是“马驹桥零工市场”,北京最大的灵活就业集散地。每天早上和下午六点左右,是临时工们集中等工作的时段。没有节假日,没找到工作就是放假。“昨天干160(块),今儿个还没找着活,搁这块,经常没谱。”一位中年妇女在和旁边人聊天,“但总比种地强。”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身处找工作的人群中,倾听着别人的讨论,偶尔插一句话,看似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他叫丛瑞安,是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政治学系博士生。8年前,他怀着体验生活的想法,第一次到马驹桥做日结工,没想到持续下来,已经20多次来此地。 2026年5月,他根据亲身经历和观察写成的《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出版。书中,他企图打破大众的猎奇心理,还原临时工群体真实又复杂的面貌。“我是在尽力反驳那些污名化或鼓吹式的言论,他们和我们一样,只是一群普通的人。”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这并不是丛瑞安的学术研究项目,纯粹是因为个人兴趣而坚持做的一件事。他的导师、知名学者刘瑜评价:“清北大学生的精英生活,与城南农民工的‘城中村’世界本无交集,但是丛瑞安通过其奇妙的生活实践将其编织在了一起。” 作为被观察对象的打工者,是怎么看待这本书的?南方周末记者将书送给一位名叫张顺治的工人,他从2012年起就在马驹桥生活,近期也将自己的经历写成文章,发布在自媒体平台。“还是比较真实的,好多打零工的,确实是这样的,得过且过。”他说,书中一些打工情景的描写,引发了他对过往很多不美好经历的回忆。 “看生产关系如何影响生产中的人” 从清华大学出发,坐一个半小时地铁,到达同济南路站;再往南行一公里,就进入了北京通州区马驹桥镇。街边是密集的丧葬用品店、19.9元的自助餐、两元百货铺……同时也有流行的快消品牌,这是典型的“城中村”形态。“从这里走过去,有一种穿透感。”丛瑞安说。 他穿着一身黑衣,走路时塌着脊背,并不时撩起衣服下摆扇风。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了“不显眼”,行事就比较方便。“我的设定身份是一个打工的,而不是一个学生。” 马驹桥城中村街头。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 摄 2018年10月2日,丛瑞安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读大二。几天前,一个朋友要去马驹桥做调研,问他要不要去。“我说去呗,就一块儿去了。”当时他并没有想到会和马驹桥产生长期关联。 丛瑞安出生于山东滨州一个石油工人家庭,不像农村孩子那样干过体力活,但他喜欢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常去做义工。高考时,他选择了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我感觉很多问题的讨论和解决,最后都是要归结到政治学上来”。 那天他们一行6人,晚上到达马驹桥,找了个破旧的出租屋住了一夜,40元一间房。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和其他临时工一起到街头等活。他和两个同学找到了一份冷库搬运、整货的工作,从早八点到晚八点,工资140元。还有三人没找到工作,只好回学校了。 工作地点是在河北廊坊,一辆面包车坐了19个人,拉他们到目的地。穿上防寒服,他和工友们在零下18摄氏度的冷库里工作,每待上一段时间就得出去,不然受不了。最长一次,他进去了将近一小时,出来后“脸上是红黄青紫蓝在一起”,旁边的人说他有点冻伤了。 他称自己是个i人(按,近似于内向),但强行变e(按,近似于外向),主动和工友聊天,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打工经历和待遇,把要点记下来。“我是想去了解不同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看生产关系如何影响生产中的人。”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回到学校后,他将自己当天的经历和观察写成文章,发在公众号上,开启“北京体验记”系列。这次工作的强度并不是很大,他没有发表什么感想。但是一个月后,11月17日,当他第二次去马驹桥找活时,遇到了挑战。 这是一份快递分拣工作,早七点到晚八点,报酬200元。起初,他的工作是“将快递从这一堆扔向另一堆”,扔得动就直接扔,扔不动的搬几步路再使劲扔。有时要爬上快递堆,将大袋子拆开,把快件倾倒出来,“任何快递都可以随便踩,随便扔”。他干了一上午,“完全没有时间休息”;一个工位一个人,也没法聊天。 丛瑞安曾工作的快递分拣场所。受访者供图 到了下午,他被分配到流水线上,将快递翻到标签朝上,用扫码枪扫码后,再扔到相应的快件堆……传送带不停,他的手也不能停。“一直从下午2点干到7点,中间只有一次我以出去上厕所为借口买了瓶水喝,休息了会儿。” 真正的痛苦是收工后。他打车回学校,“临下出租车,却发现全身酸痛得不得了,硬撑着才能爬出车门”。第二天下床时,只能让腿拖在地上慢慢挪。更重要的是精神影响,“看见屋里任何一个东西都像是快件,每一样东西都仿佛装在一个土黄色小纸箱里”。 他由此明白了,为什么马驹桥的街头,每天都有中介扯着嗓子招快递零工,但很少有人理睬,继续等其他活。这种高强度的重复工作,对身体和精神是双重折磨,往往“干一天要躺两天”,看似工资相对较高,实则并不合算。 但是,清闲的工作也不一定就是好工作。丛瑞安在书中以“保安”为例,这是北京零工市场上最普遍的一个工种,因为门槛低,没有技术含量,也就缺乏提升自我的机会。工作时往往不允许玩手机,非常无聊,只能熬时间。临时工之间流传一个说法:“干保安会把人干废了。” 除了2020年因为新冠疫情待在老家外,丛瑞安每年都会在北京打零工,体验不同工种和工作场景。其间,他加了几十个零工微信群,观察他们的讨论,了解这些临时工的精神状态,往往一会儿没看,就有成百上千条未读消息。“社会调查就是去看别人怎么想,而不是看自己怎么想。”他说。 工作中的“敌人” 马驹桥是自发形成的一个劳务市场,存在时间起码超过20年,这得益于其位置和环境。它位于京沪高速和北京六环接合处,从南边来的打工者很容易到达;从这里坐车又能方便通往北京城区各处。马驹桥北侧,跨过凉水河,就是年生产总值超过4000亿元的北京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子厂、汽配厂、物流仓库等密布,提供了大量的工作机会。 马驹桥在北京市的位置和书中描述区域。资料图 张顺治第一次知道马驹桥是在2012年。26岁的他,从河北保定易县到北京打工,起初在一家塑料厂上班,工资低,他想找个更好的。同事告诉他,马驹桥附近电子厂多,可以试试。 他上网查信息,看到亦庄的富士康工厂招人。根据联系方式,他却到了海淀区一个写字楼里,原来是中介,问他要了500块钱,说是押金,然后让他去马驹桥联系。他像后来的丛瑞安一样,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到达,结果还是个中介,说要办资料,又要了他200块。 绕了一大圈,他终于进了富士康。和厂里人接触后,人家告诉他工作是直招,不需要花钱。他才知道自己受骗了。 在《马驹桥的时间》一书中,丛瑞安称中介是工作中最熟悉的“敌人”。他们通过与用人单位合作,获取核心的用工信息,再层层转给工人,靠抽成来谋利。但抽成多少没有规定,全靠中介的“良心”,而处于信息末梢的工人,很容易被压榨。 丛瑞安曾在政府采购网上,看到某街道和保安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150元8小时。之后,他在一个微信群里看到这个岗位的招工广告,变成了150元12小时。“比这更重的抽成,也十分常见。”他说。 很多中介会通过美化工作条件、克扣工资等方式来欺骗工人。工人到了用工场所,往往发现岗位并不是中介描述的样子,但只能干下去;干满一个周期(比如一个月),中介又常常会以用人单位不满意为由,扣取工资或押金。“他们需要凭自己的头脑和经验辨识种种骗局,同时祈祷自己运气足够好。”丛瑞安写道。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更喜欢打零工的原因。长期工一旦落入陷阱,损失会很大,而打零工相对安全,干一天的活就能挣一天的钱,“把自己遭遇风险时所需付出的成本降到最低”。 张顺治在富士康工厂的流水线上干了两个多月,“感觉压抑得慌,没有盼头”。忙的时候,一个月能赚四千多块;如果活不多,只能赚一两千块。他看到员工流动特别大,“每天有人排着队来,也有排着队走”,后来他也走了。 当下一份工作没有着落时,张顺治就在马驹桥打零工。他去过印刷厂搬书,到过医院洗衣服,也曾干过快递分拣。“有个人拿着喇叭,在那一直嚷叫,好家伙,一会儿都休息不了,真是疯狂。”他回忆说。 张顺治的经历代表了马驹桥工人群体的复杂状况。这里并非全是临时工,也有长期工,他们在失业或节假日期间会找零活挣钱。还有人是临时来这里落脚,挣点钱作为过渡,再去干别的事。剩下的才是那些以打零工为生的人,有活了就干,没活了就歇着。 2026年,五一劳动节傍晚的马驹桥街头。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 摄 在张顺治的记忆中,2010年代的马驹桥,打工者非常多,不只是聚集在路口,街道沿线都站着人。到了用工淡季,人多活少,需要去抢。“你得起个大早,去中介门口等着,一开门就冲进去。”有时,一辆招工的车来了,大家都往上挤,结果超过人数,司机不开车,大家都不想下来,僵持着。 “每次都是我下来。”张顺治说。在长期工和临时工之间切换,他有一定积蓄,一个人租个房间住着,对工作并不迫切。当时智能手机还不流行,没活的时候,他甚至会去图书馆看书,能记得的书名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其实也看不了几眼,看一会儿就困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和其他打工者一块瞎溜达。 他看到有意志力强的人,跟熟悉的中介联系好,有活就去,天天都能赚钱。但大部分人坚持不了,干一天得休息几天,包括他自己。“日结工的好处是灵活,工作时间自由。可是,这种自由的另一面是,打工者失去了外在的约束,却难以用内在的约束去替代它。”《马驹桥的时间》中写道。 张顺治遇到过落魄者,到了要睡大街的地步。“我感觉归根结底还是懒。你稍微干几天临时工,最起码能租个便宜房子。”他说,还有人向他借钱,五十、一百的,说明天就还,最后往往无踪影了。在马驹桥生活了十多年,他没有交到朋友,来来去去的,都是过客。 “我是保有自主空间的” 站在十字路口等待工作的人,每天都要面对艰难的抉择。当一份工作突然到来,环境和强度是未知的,他们需要迅速做出判断。“去的话,可能之后有更好的工作;不去的话,这个工作立刻就被抢走了。”尤其对于丛瑞安这样的新手来说,经验不多,每次都是一种探险。 2021年的最后一天,他独自一人来到马驹桥,找了份药厂临时工,以度过跨年夜。一到目的地,他们就被一路催赶,换服装,收手机,戴口罩……两个催促的员工聊天,说昨天有人被自己骂哭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进入车间,他的工作是把抗原测试条插进抗原试纸底壳,再递给配合的人盖上盖子,推到流水线上。他听到整个车间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就是各种指责和催促的声音,“他们不断地喊,不断地催着快点干”。 “这个工作简单到谁都可以做,也困难到你很难走神。”丛瑞安说,过去他打零工的时候,当感觉时间难熬时,会默背单口相声段子,但这一次,他的思绪总是被打断,“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同时,车间里没有表,看不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等到中途休息,他扒拉了两口饭,没有食欲,决定不干了。这时候,之前态度粗暴的员工,倒是温和地劝他留下,说提前走只能算几小时工资,况且晚上没有车回去。丛瑞安拒绝了。他走出工厂,看到路边有家便利店,进去点了杯咖啡,一直坐到早上头班地铁开动。这是他做零工期间,唯一一次“跑路”。 另一次的经历则截然相反。2023年4月,他从微信群里找了一份去食品厂做切割、包装的夜班工作。具体流程是从冷库中拉出整块的培根,堆叠放入机器中,卡好位置,盖上盖子,按动按钮,机器会自动切割,然后由其他工人包装。为了防止冷冻培根融化,不能切得太快。空闲时,他还被安排将边角料称量出来装在袋子里,放进真空机处理。 站了一晚,他的腿脚疼得厉害,但不觉得特别累,“甚至感觉相当满足”。他思考背后的缘由:在食品厂,他能感受到工作中的自由,比如可以选择一次拖几块培根,决定培根切割的速度,“我是保有自主空间的”。但是在药厂,“那种严厉和具有侮辱性的监督,使得劳动自身变得更加非人化了”。 这是打零工的另一个好处——相对自由。“要是干长期工,你一天到晚这么侮辱我,我可能为了这一个月工资得忍着;如果我是干日结的,大不了我就跑了,我就不干了。”丛瑞安说,“很多人会忽视他们的精神需求,实际上他们的精神需求不一定低,甚至可能更高。” 临时工们若想要突破自己,学技术是一种途径,但并不容易实现。丛瑞安观察到,打工者长期在外漂泊,没有充足的经济条件和固定的时间去脱产学习。学技术本身要交一笔费用,动辄数千元,成本不低。他们也难有动力迈出第一步,“在学习新知识方面的经验匮乏,让他们内心缺少自信,自己设下了重重限制”。 拿考证来说,考试流程对很多工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困难。2023年6月,丛瑞安去考“保安员证”,考场上,他发现一些人坐着不动。因为考试是用智能手机答题,那些不太会用手机、不清楚单选和多选区别的中老年打工者,不知所措。 丛瑞安在做保安临时工。受访者供图 张顺治是在偶然中突围的。2015年,他感觉找工作越来越难,超过25岁,电子厂基本不要,想着自己也需要学门技术。正规学习需要花钱,他听人说可以去那种总是招人的公司,边干边学,“哪怕混一天,也能懂一点”。 他在网上找到一家常年招电工的公司,“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投了简历,把在电子厂做普工的经历写成做电工。面试的时候,他说自己什么都会一点,但不精通。经理觉得他是个老实人,把他要了。 其实他什么都不懂,“连万用表(一种测量电压、电流等的基础仪器)都不会用”。工作时,他只好瞎蒙,向旁边的同事请教。试用期3个月,他摸索着掌握了部分技术。试用期一过,开始按件计费,他的技术跟不上,工资还不如试用期高。干了一个月,他就离开了。 但这段经历让他接触了电工工作,经过几次跳槽,他积累的技术越来越多,已能安装电路板、感应开关、控制柜等,这时候找长期工作就容易了。 他仍然住在马驹桥镇,一方面是习惯了,一方面是生活成本低,遇上新饭店开张促销,5块钱就能吃顿饭。“如果住在三环里边,做梦也吃不上。”他说。 “哪儿工作好找就去哪儿” 劳动节这天傍晚,只招一个人的工作选走了人,刚刚围在一起的打工者散开。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失望的神色,继续笑着聊天,插科打诨。在丛瑞安看来,马驹桥的临时工既不能被简单视作与命运搏击的“奋斗者”,也不是像“三和大神”那样的“沉沦者”。他们身上有更复杂的地方。 他曾问过很多人对未来的打算,大部分人的回答是:“先这样吧。”有些人起初只是想来干一阵子,但发现“走不了了”。基本生活容易满足,每天干不干活全由自己决定,“吃吃喝喝自得其乐,活得也不算难受”。至于那些人生目标——娶妻生子、攒钱买房子,慢慢也不愿去想了。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接受了这样的生活。”丛瑞安在讲述一个临时工的故事时说。在打工期间,有工友看他年轻,劝他别干日结,“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等活的工人在开心聊天。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 摄 一个人想要突破自己,确实是艰难的。张顺治是1986年生人,上到初一下学期时,因为和同学发生矛盾,被老师体罚,一气之下退学了。父母文化水平低,也没在意。经历多年打工生涯后,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回头看,细数过往,满心都是悔恨,那些错过的时光、错失的机遇,桩桩件件,都成了心里挥之不去的遗憾。” 2019年,他决定参加自考,选了门槛较低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并花了4900元报了一家培训机构的课程。但他没有学习习惯,一直拖延着。到了2020年,眼看课程要到期,钱要白花了,他才开始学。 这个过程是煎熬的,需要和内心的惰性作斗争。“十点,我拿出自考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打开短视频,机械地刷着,直到手机没电,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又是新的一天。”他写道。 2021年,他正式报名,第一次走进考场,发现很多座位空着,“放弃的特别多,一个群几十个人的,陆续好多人都退了,真正能坚持下来的非常少”。这样的情况在零工群体普遍存在,很多人天天立下宏愿,但只是“喊口号”。 一直到2024年,张顺治才拿到了自考专科文凭。一共12门课,有一半是考了两次才通过。这个文凭对实际工作的价值并不大,但这是他人生旅程中唯一靠自己努力做成的事。“感觉是完成了一个心愿。”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两位工人正在看自考专科文凭广告。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 摄 如今,张顺治在一家公司当电工,月薪能有7000元。2025年底,他在路上骑电动自行车时,和一辆汽车相撞,导致脚踝骨折,他回到老家养伤。这是河北省中西部的一个小山村,年轻人大多离开了,只剩下老人和妇女。 正是春夏交替季节,村里的槐花开得很香。张顺治躺在床上看完《马驹桥的时间》,他坦承看一会儿书,就要玩一会儿手机。 书中也探讨了临时工们的未来。不少专家呼吁打工者返乡,但丛瑞安认为:“对于打工者而言(特别是年轻人),回到农村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在大城市见过世面,习惯了公共设施和商业服务发达的生活,回到农村会很不适应。更重要的是,从事农业的收入,不一定比得上打零工的收入。许多人虽然希望回乡,但不是返回家乡的农村,而是家乡所在的县城。 张顺治认同这个观点,在他看来,马驹桥就是最好的选择。“你为什么来马驹桥呢?因为这里工作机会多,你去其他地方更不行。反正就是找工作呗,哪儿工作好找就去哪儿。” 养伤期间,公司并没有开除他,每个月会给他发基本工资,但也招聘了新人代替他的工作。他担心一旦伤好后回去,公司反而可能让他离职。同时,他觉得自己有技术,找工作并不难。 2021年,丛瑞安本科毕业,通过硕士研究生考试,进入北京大学。2023年,他又成功就读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明年,他即将毕业,同样面临就业的问题,从博士生到高校教师之路竞争激烈,“也挺迷茫的”。 他在写的博士论文与马驹桥无关。打零工只是他学习之余的兴趣,他表示会继续下去,“从里边获得田野材料,把自己的思维理清楚,算是‘为己之学’”。在和南方周末记者一起探访马驹桥时,他在地摊上花20元买了一身环卫服,花10元买了一双布鞋。“留着,万一哪天有用呢。”他说。 天色已黑,夜班招工结束,路口仍有很多临时工待在那,聊天吹牛,打发时间。马驹桥商业街上的店铺流光溢彩,有一种混乱的鲜活感。一辆无人驾驶汽车,从亦庄方向驶来,很快隐入远去的车流中。

Wenxuecity Jun 11, 2026

没文化还要玩剧本,被封杀一个都不值得同情

记得去年刚过完年后,“嘎子谢孟伟就出事了。 因为身穿警服开直播,谢孟伟被警方通报,行政拘留7天。 一般情况下,明星网红有蓝底白字的通报,基本上宣布公众生涯已经玩完了。 没成想,随着天气变暖,嘎子哥又靠几段直播切片爆火全网。 “我chovy,你们都干嘛了!” “你们拿东西,给我拿好的啊!” 几条视频,全网又刮起了一阵造梗大赛。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嘎子几年前的直播。 而直播之所以如此抽象,除了嘎子的个人气质之外,因为整场直播都是剧本—— 是的,直播都有剧本。 直播中,嘎子哥的家人被对方绑架,而嘎子在仇人的超市,为了报复仇人,他索性就开直播贱卖柜台物品。 你每买的一件商品,都是对嘎子仇人的沉重打击。 瞅瞅,这情绪玩的多6。 短视频时代,流量至上,网红为了获取流量无所不用其极。 其中,属“编剧本自导自演”最为泛滥。 为了炒作,为了塑造人设,他们常常偷偷编写好剧本,在镜头面前上演自导自演的把戏,好让屏幕前的看客们能有代入感,产生共情。 当然,如果仅限娱乐还好,但是影响太大了,甚至占用社会资源了,那就完了。 下面,得哥就盘点五位为了红,自导自演翻车的网红。 最后的下场全部都是封禁,有的甚至被刑事拘留,一个都不值得同情。 一、猫一杯 猫一杯应该是给网友们打开“玩剧本”认知的启蒙老师。 她曾经是短视频平台的顶级正能量博主,巅峰时期全网粉丝4000万+,结果就因为一条视频走到了绝路。 2024年,猫一杯发布了一条视频。 她说自己在巴黎的街头,捡到了中国小学生“秦朗”的寒假作业,希望能够找到对方。 在巴黎还能找到老乡的作业? 因为巧合的离奇程度,此视频迅速爆火,全网都在寻找这位名叫“秦朗”的小学生。 最火的时候,光是一条话题就达到了20亿播放。 而猫一杯本人也在短短十天之内暴涨粉丝300万+,流量吃到满嘴流油。 然而很快就有网友发现,猫一杯口中的小学根本没有“秦朗”这个人,更别提巴黎的出镜记录。 然而面对网友的质疑,猫一杯倒是头铁。 她发布视频回应,反复确认自己已经联系到了该学生,作业也归还给了学生母亲,搞得好像真事儿一样。 争执越来越大,结果到了4月12日,杭州警方的一纸通报彻底打碎了猫一杯的流量梦: 所有的事情都是摆拍! 作业是网购的,剧本是编的,聊天记录是自己回自己的。 最终猫一杯被处以行政拘留7日、罚款5万元的个人处罚,连带所属公司也被罚20万元,全平台账号永久封禁。 本来好好的千万级大网红,最后,却落得个连账号都没了的惨淡下场。 二、二驴 猫一杯让人知道了“剧本”的存在,而二驴就是告诉所有人—— 当网红没文化还要玩剧本时,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二驴,某手平台的顶流网红。 那个平台的调性大家都知道,而二驴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早期二驴靠搞笑段子发家,后来转型,每天就是炫富、炒作、玩打架剧本,账号里都是一副古惑仔的架势。 而粉丝就爱看这一口。 2023年8月16日,二驴精心策划了一场戏。 他到青岛户外直播,直播中,他与当地某女子发生口角,而后很快就围上来几位彪形大汉,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随后,两名黑衣男子突然闯入镜头,强行架住二驴,套上黑头套,把他硬生生押上面包车。 接着镜头一切,二驴被黑衣人绑在小树林,拳脚相向、语言威胁,甚至还要活埋二驴。 而蹊跷的是—— 整场事件,直播的手机竟然旁若无人,明晃晃记录着一切。 这一弄,直播间流量爆炸。 峰值人数超过10万,光是切片视频全网播放量就突破8亿,热搜霸榜三日。 当日二驴仅礼物和带货收入就超200万元。 然而,随着大量不明真相的粉丝拨通报警电话,警方很快投入工作,真相短短两天后就公布全网—— 整场绑架都是自导自演! 为了挣钱,连治安都敢亵渎? 粉丝们从担忧转向愤怒,吃瓜网友们更是义愤填膺。 最终,二驴被处以行政拘留及罚款,快手主账号被无限期封禁,全平台关联账号集体封杀,所有品牌合作全部解约。 到现在虽然还想卷土重来,但根本没有任何复活可能了。 三、水泥妹张方方 前两位都是玩剧本的知名人物,但要说靠剧本撑起一个账号的。 水泥妹说第二,没人说第一。 水泥妹的巅峰时期大约是9年前,那时自媒体刚刚兴起,经济上行,人心还不如就今天这般浮躁。 那几年,人们关注的是草根逆袭,是善人善举,是感动中国十大人物,而水泥妹的出现,刚好踩中了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心情。 她的剧本简直是为了网友精准打造的—— 28岁农村宝妈,丈夫重病卧床,2个孩子嗷嗷待哺。 而她的青春还未褪去,就扛起了生活的重任,每天抗运50多吨水泥,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却没有半点怨言。 一位女性通过扛水泥撑起自己的残破人生,多励志。 水泥妹巅峰时期,全网的粉丝大概327万左右,单条视频点赞189万。 那可是2017年,每一个粉丝,每一个点赞都是实打实的支持。 据爆料,她在2017年-2018年间,光是账号收入就高达500万左右,剧本成效高的吓人。 后来,随着影响力越来越大,粉丝们也发现了蹊跷—— 她白湛的皮肤,精致的妆容与消瘦的身形,怎么着也与日均50吨的体力活匹配不上。 2018年11月,随着新华社的官方点名辟谣,彻底击碎了她的励志人设。 而真相令人作呕—— 她家里不仅不穷,创建账号之前,原本就是富裕人家,老家里很早就有四间商品房。 而丈夫只有肺尘病愣说成了肺癌,所谓的扛水泥,就是纯搭建的拍摄场地。 前脚刚扛水泥拍完,后脚就开着豪车潇洒而去。 原来小丑就是网友自己。 事件爆发,全网哗然,曾经的同情和敬佩瞬间变成愤怒,主流媒体纷纷下场指责。 而面对全网抨击,水泥妹更是胡搅蛮缠,说网友的钱都是自愿打赏自己的,不会退还。 最终,水泥妹的账号被全网封禁,收入被国家收回,曾经的励志偶像,如今又成了招摇撞骗的反面例子。 互联网里还有多少信任? 四、为爱冲锋的勇士 要说这位,应该是最聪明,也是近年来影响力最大的炒作事件。 近年来,随着性别议题进入中文互联网,再加上某脱口秀演员的推波助澜,男女话题的热度越来越大。 而“为爱冲锋的勇士”可以说是为其量身打造的剧本。 2022年,一段视频火爆全网—— 视频男主为了见异地恋女友,从青岛骑共享单车,三天三夜奔波358公里,一路狂奔到了山东某职业学院。 跑到了后才发现,他平日里捧在手心,工资刚到账就打给对方的领证妻子,背地里早就倒在了别人怀里。 而男主到达学院后,先是在众目睽睽下情绪激动翻墙,而后被学校保安追赶,再加上还有学生阻拦,上演了一出1v5的激烈对抗。 纯情男子为了渣女连骑3天自行车,在学校1v5,只求对方一个答复。 瞧瞧,这剧本多狗血,多戏剧,完美踩到了每一个网友的心坎上。 而事后,当事人女主“为了钱才结婚”“与多名男同学有关系”的回应,更是把这件事推向了高潮。 彼时,“为爱冲锋的勇士”光是一条话题的阅读量就高达30亿,别说全网热议,甚至衍生了不少周边产品,直接发展到了亚文化阶段。 然而蹊跷的是,网友们这边还在同情和好奇呢,那边,男主就已经悄悄打开了直播间开始带货。 不是,你老婆的事儿还没解决,怎么有心情带货的? 而事实的真相是,所有的事件都是剧本炒作。 男主并没有骑车而是坐车去的,也没有什么挣钱供女方读书; 而女方也没有出轨,所有的一切都是剧本炒作.... 在警方、校方的先后辟谣后,该男子的爆火梦也瞬间崩塌,方才还几万的直播间顷刻间没人,而支持他的网友,也转换成了唾骂。 五、抱抱盲兔 再说一下最近发生的事,连明星都骗了,情节非常恶劣。 “宝宝盲兔”24岁,女性,是一个真实的后天盲人。 平常里,她的视频账号都是一些盲人日常,呼吁大家关爱盲人世界,而2026年5月9日这一天,她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中,她正常走在盲道上,结果被骑电动车的路人撞倒。 对方不仅没有表达半点歉意,甚至回过头嘲讽她,而她只能在原地戚戚哀哀,自说自话: “我走的是盲道啊.....” 这一条视频瞬间火爆全网,女主的遭遇激起了无数网友的同情心。 话题#盲人女孩盲道被撞#直接突破15亿阅读,甚至歌手薛之谦都在自己的演唱会上专门回应了此事,呼吁自己的粉丝们以后要多多照顾盲人。 而“抱抱盲兔”在此之后,又更新了一系列视频,记录了自己在被撞到后的日常等等。 热度越来越高,短短几天内她粉丝暴涨了25万,直播间更是人头涌动,网传单场销售额就超过30万,佣金可想而知。 然而很多网友回过头再看视频,却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台词生硬,走位直接,很多镜头都非常刻意。 更蹊跷的是,随着影响力越来越大,警方为了保护人民权益,主动联系她,希望核实情况,处理肇事者。 她反倒是支支吾吾,希望警方不要核查。 哪有受害者不希望查明真相,伸张正义的? 2026年5月16日,首都警方官方回应,抱抱盲兔整个视频均为摆拍。 视频中的所有人物都是演员,刻意打造盲人被欺负的内容,博取网友同情,从而达到收割流量,直播带货的目的。 这应该是首位利用残疾人的身份恶意炒作的案例。 抱抱盲兔的行为不仅是诈骗,更是侮辱了整从残疾人群的集体形象。 因为影响极其恶劣,视频主人公以及所有参与者都被被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视频账号也被全网封禁! 最后 结合五位网红的翻车经历,不难发现都有几个共同点—— 针对粉丝情绪,专门打造剧本,精准收割情绪。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文化。 几个剧本看似成效颇高,却漏洞百出,稍微发酵一会儿就被发现问题,进而满盘皆输,落得个人凉了,账号也没了的结局。 事实证明,不管是明星、演员还是网红,创作者到最后拼的还是文化。 要不然,靠运气得到的流量,早晚会靠“实力”还回去! ——全文完。

Wenxuecity Jun 11, 2026

商场B1,挤满「白吃白喝」的年轻人

试吃经济的本质,是商场和品牌一起给年轻人打造的一个「白吃白喝」的游乐园。消费者得到了免费的快乐,商家得到了排队的人气,商场得到了涨租的筹码。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赚了。但这场游戏能玩多久,取决于年轻人还能被免费的食物吸引多久。 商场B1,学山姆试吃 北京打工人林弈第一次领教商场试吃的「大方」,是在朝阳合生汇的B1、B2层。 那天她和朋友路过,还没走进小吃扎堆的21街区,就被一家新店「一栗NUTCO」门口的小队伍勾住了。朋友们立马凑上前去,她本想矜持一点,最后还是跟着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了试吃盘里一小块果干。 这个像「比心」一样的动作,让她想起在澳门大三巴牌坊前的独特体验。那里的商铺们有着不成文的默契,只要游客对着店员「比心」,就能免费拿到猪肉脯、蛋卷等手信的试吃。一路逛下来,吃得饱不饱,取决于「比心」次数多不多。 没想到,如今全国商场B1、B2层,都在把这种体验变成日常。最早把这种「大方」做成商业样板的,其实是山姆会员店。很多人去山姆,本来只打算买几样东西,最后却推着满满一车离开。原因之一,就是一路不断出现的试吃台:刚出炉的牛排、烤鸡、披萨、水果、甜品被切成小块,工作人员站在货架旁不断递给路过的顾客。人们一边吃,一边继续逛,购物车也在不知不觉间越装越满。 市民在山姆会员商店购物、排队试吃。图源视觉中国 而如今,这套打法正在从山姆的卖场里,迁移到购物中心的地下层。过去一年,全国各大城市大大小小的购物中心B1、B2层,几乎同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吃场。新鲜零食店、烘焙店、鸭货店、炒货店、奶茶店……纷纷密集地把试吃台摆到门口。刚出炉的面包被切成长条,蛋糕切成一口大小,坚果剥好壳装进透明小碟,店员们守在门口,见人就递:「尝一尝,免费试吃。」 在合生汇的21街区,林弈发现试吃的种类已经有些「失控」了。冰淇淋先开胃,辣子鸡立刻接上;嘴里咸了,一杯鲜果茶递到面前解腻;逛到干货铺,又有人塞来一条鱼干补充蛋白质。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下一家的试吃盘已经怼到眼前。 那些大方派发试吃的店铺门口永远不缺人气。哪怕只是几个塑料小杯、一碟切碎的零食,也总能围上一圈人。排队时,林弈觉得自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而端着托盘的店员是不知疲倦的雌鸟。托盘一出,无数张嘴自动凑上去,精准地衔走一块食物,然后迅速退回人群,等待下一轮「投喂」。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前面在发什么。他们只是看到有人排队,就下意识跟着围过去。等挤到最前面才发现,原来是一小块吐司、一颗坚果,或者半杯柠檬茶。 合生汇B1,店员正在派发试吃品。受访者供图 有一次,林弈在长楹天街逛完一圈,晚饭直接省了,还领到一整块免费的猫咪吐司。条件只是大众点评收藏打卡。她凑上前确认后,掏出手机一顿操作,成功拿到。旁边的人见状,也纷纷掏出手机。 免费的东西,没人愿意错过。在「穷鬼」的算盘里,9块9的团购还要反复比较,免费的东西绝对不手软。对林弈这种既要上班又要减脂的打工人来说,试吃简直像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不花钱,不担心热量超标,还能边走边消耗卡路里。没有负担,没有成本,只有白捡的快乐。 除了逛街的顾客,真正常驻B1层的是每天要站上七八个小时的店员。萧筱就是其中之一。她在武汉一家商场B1层的奶茶店打工。店是本地的新品牌,没有太大名气,客单价20到30元,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为了打出名气,店里规定,只要下午稍微空闲,店员就必须端着托盘出去发试饮。 地铁口、扶梯口、祐禾门口,都是重点区域。客流大的时候,萧筱一下午能发完一整壶几升的试饮,但如果碰上工作日,一壶500毫升的柠檬茶放到分层都发不完。托盘端久了手臂发酸,她就换一只手,继续站在那里。 要站在祐禾门口,因为它可谓是试吃界的「顶流」。别人给一小块,它动辄就直接给一长条吐司片。网友戏称,祐禾不是在发试吃,是在发「赈灾粮」。去年11月,祐禾在北京大兴龙湖天街B1层开出新店,位置正对好利来。开业当天,好利来从周边门店调来约40名员工,在门口组成一道密集的人墙,一边派发试吃,一边高声吆喝,试图截流。 这一幕被路人拍下来,成了B1层「试吃商战」的名场面,有人调侃:「祐禾『赈灾』,好利来『围剿』,我们『白吃』就好。」 祐禾是试吃界的「顶流」。受访者供图 品牌之间硝烟弥漫,但B1层的店员们却有着另一套相处法则。出去发试饮的间隙,只要不忙,萧筱也会顺手去隔壁拿点试吃。祐禾的店员认得她,有时会多塞一块刚切好的蛋糕,她也会递一杯柠檬茶过去。这种互相投喂的默契,在B1层并不少见。 萧筱所在的商场是去年国庆前后开业的。刚开业时,B1层试吃台前从早到晚都排着队。她观察到一套规律:大多数店的试吃都是从下午开始,晚上再做一轮,临近闭店的时候最热闹,当天没卖完的东西会被拿出来切成试吃品,当作清库存的手段。 时间久了,萧筱整理出一份自己的「试吃排行榜」。在她心里,佑禾是稳坐头把交椅的「量大管饱」;BA面包(BON APPÉTIT)次之;詹记晚上闭店前最舍得给;泸溪河偶尔发挥;红跑车和日和山茶则全看运气。 她把这份名单记在脑子里,每天下班前规划好路线,像打卡一样逐一解锁。节假日排队最长的时候,光等试吃就要十分钟。下班晚的日子,她经常赶上各家集中派发试吃的时段。那段时间,她甚至和家里人开玩笑:「下班在商场转一圈,晚饭都省了。」 图源《我的王室死对头》 免费试吃,谁来买单 这场试吃狂欢,并不是商家一时兴起的善意。每一块被递出去的吐司、每一杯被喝掉的柠檬茶,背后都对应着一笔被反复计算过的账。 从品牌的角度看,试吃是一种效率极高的获客方式。如今商场B1层的租约合同周期通常只有一年左右。对于新品牌而言,留给它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一年之内做不出流水,别说盈利,连装修成本都很难赚回来。在这种情况下,试吃成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 它不需要营销团队和投流,也不需要等待算法推荐。一个店员、一张托盘、一份切好的产品,就能在门口制造一条队伍。相比之下,线上引流反而越来越贵。无论是探店合作还是达人种草,平台都在不断压缩商家的利润空间,而最终的转化率,没人能保证。 不过,当试吃成为B1层的标配,支撑它的不只是引流,还有越来越成熟的供应链体系。长期观察商业地产的易小飞告诉每日人物,最热衷试吃的,往往是新鲜零食店、烘焙店、炒货店这些品类。 北京合生汇B1的试吃区。受访者供图 他们之所以越来越舍得发试吃,一个重要原因是成本下降了。过去很多零食和烘焙产品都是作坊式生产,生产分散,损耗高,利润空间有限。一块蛋糕切出去,损失的是真金白银的成本。但如今,中央工厂、冷链物流和标准化配送体系,摊薄了成本,也提高了毛利率。以前舍不得切的产品,现在可以切成几十份试吃。 当一家店开始试吃,压力很快就会传导给整层楼,并最终落到普通店员身上。有一次,萧筱端着半托盘快要分层的柠檬茶在商场里来回转悠。那天客流不多,她无论怎么招呼,试饮都发不完。 走到另一家门口时,对方的店员也正蹲在柜台边切蛋糕。两个人索性一边吃试吃、一边聊天。 对方告诉她,现在老板要求每天都必须准备足量试吃,不像以前只在周末做活动。萧筱也忍不住抱怨,自己已经连续三天站在扶梯口,小腿都肿了。对方指了指周围。旁边BA在切面包、对面炒货店在发坚果,连卖糖葫芦的都开始切小段给人尝了,「不搞不行」。 后来萧筱专门留意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BA的试吃台从只摆咖啡包,变成了各种产品轮番上阵;詹记过去只在节假日做试吃,现在平日也开始摆盘,好像所有店铺都把最显眼的位置让给了试吃台。 别人发,你不发,顾客就不会停下来。别人切一小块,你得切更大一点。别人端着托盘出来,你就得站得更靠近人流,谁也不愿意落后。 北京长楹天街,人们正在排队试吃。受访者供图 在这场竞争背后,商场成了更大的受益者。过去几年,全国商场的B1、B2层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改造。 曾经占据核心位置的大型超市和美食广场,被切割成一个个小铺位。易小飞算过一笔账:过去一个2000平方米的美食广场,只能收取一份租金;如今切分成20个100平方米左右的小店,收20份租金。同样的面积,换一种出租方式,收益可能翻倍。 试吃带来的排队场面,则进一步提高了这些铺位的价值。一位负责商场招商的行业人士告诉每日人物,试吃是商家给自己制造门前火爆的手段,门口排队能吸引原本不在辐射范围的客群,这种热闹最终会被商场转化成招商时的谈判筹码:「你看这家店天天排队,说明我们项目客流很好。」 因此,为了争夺网红品牌和区域首店,许多商场甚至愿意给出免租期、扣点模式等优惠政策。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一个爆款品牌进来,就会吸引更多品牌跟进。这是首店经济的连锁反应。 商场的B1、B2层经常会诞生爆款品牌。受访者供图 更深层的变化,则来自消费者。根据易小飞的观察,商场餐饮的占比已经从过去约20%,提高到25%甚至30%;服装业态则持续下滑。疫情之后,这种趋势变得更加明显。消费者仍然愿意花钱,但越来越谨慎。他们不一定愿意花几百元买一条裙子,却愿意花二三十元买一杯奶茶、一份甜品,或者尝试一种新的零食。 萧筱每天都能直观感受到这种变化。二楼女装区的很多店铺里,店员比顾客还多。有些人坐在收银台后刷手机,一整个下午都等不到几个客人。而B1层的餐饮区,一到饭点就开始排队。她算过,花五六百块买一条裙子,够她在B1层吃一个月午饭。这个选择,年轻人做得毫不犹豫。 消费习惯改变之后,爆款也开始加速迭代。去年,安徽品牌詹记推出黄油年糕后迅速走红。不到一周时间,周边烘焙品牌几乎全部跟进。热度持续不到半年就过去了,但新的爆款会迅速补位。 易小飞说,这些小餐饮商户几乎没有研发成本,出现一个爆款就快速学习、快速推出,即使后面不火了,直接舍弃也没有什么损失。新鲜零食品牌正在复制这条路径,金粒门、一栗、几多全快速拓店,本质上都是在赌下一个爆款。 说到底,试吃经济的本质,是商场和品牌一起给年轻人打造的一个「白吃白喝」的游乐园。消费者得到了免费的快乐,商家得到了排队的人气,商场得到了涨租的筹码。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赚了。但这场游戏能玩多久,取决于年轻人还能被免费的食物吸引多久。 图源《厨缘》 被试吃「背刺」的年轻人 很多时候,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这种「贵」分两种,一种是结账时的价格,另一种是心理上的别扭。 萧筱经历过前者。有一天她试吃了一款很精致的奶油小蛋糕,店员站在旁边热情介绍原料和口味,萧筱觉得好吃,顺嘴问了一句多少钱。 「30多元。」听到数字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在她的预期里,这样一小块蛋糕最多20元出头。但问都问了,试也试了,店员还在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一瞬间,她忽然失去了说「不」的能力,只能硬着头皮「那拿一个吧」。 扫码付款之后,她拎着纸袋往回走,一路都在心疼:30多块就买这么一小坨奶油和海绵蛋糕?那一口试吃的快乐,和30多块之间的落差,她花了半天才消化掉。 在北京合生汇的B1层,陈澄的遭遇更加「惨痛」。她在闲逛时,店员端来一盘刚炸好的辣子鸡,给得很大方,一整块肉能尝出味道。陈澄一连吃了两口,觉得惊艳,连一向对这类小吃不感兴趣的朋友也停下来想买点尝尝。 门店的试吃品也给得很大方。受访者供图 她们走到玻璃柜前,指着辣子鸡说要一些,又点了几个素菜搭配。在陈澄心里,这些东西怎么也不会比鸭货更贵,就没留意价格。店员把东西丢进油锅炸好捞出来,一上秤,报价68元。 一开始陈澄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东西已经炸好装起,总不可能倒回去。她强装镇定扫码付钱。她的朋友更惨,只点了辣子鸡,上秤之后将近90块。两人走出店门相视苦笑,一袋辣子鸡的价格,够吃三顿经济快餐了。 林弈也在炒货店经历过类似的背刺。她试吃了一口蜜薯,让店员称一点。店员装袋上秤,30多块。林弈盯着数字,想不通明明是不那么值钱的地瓜,怎么成了蜜薯之后身价大涨。可袋子已经封好,后面还有顾客排队。她最终还是扫码付款。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打开买菜软件搜索价格。两相对比,手里的蜜薯袋子更沉了。 炒货店的蜜薯受访者供图 被价格背刺之后,每个人都安慰自己「就当交了一次体验费」,但真正让林弈至今迈不过去的槛,不是钱,是另一种心理上的背刺。 那时候她还不是一个能坦然伸手的人。作为一个社恐,每次拿试吃之前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设。那天她路过一家冰淇淋店,试吃台前排着几个人,托盘里只剩下最后几份。她犹豫了十几秒,最终还是走进队伍。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托盘里的冰淇淋越来越少。轮到前面那位女生的时候,只剩最后一份。 林弈站到试吃台前,看着空空的托盘,大脑一片空白。最让她难受的是,排队过程中有一个人插队,不然的话,最后一份试吃本该是她的。她原本可以理直气壮地生气,但她没有,只是默默地转身走了,脸上挂着「没关系」的表情,心里却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想到这件事都会尴尬得脚趾抠地。不是因为没吃到冰淇淋,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免费试吃,计较到了这种程度。 对很多人来说,「薅羊毛」本身就是一种成就感。抢到优惠券、领到赠品、拿到免费试吃,都会带来一种微妙的胜利感。仿佛自己比商家更聪明一点,成功避开了收割。但当一个人真的为了免费试吃排上十分钟队,或者因为没抢到而耿耿于怀时,又会反过来审视自己:我是不是太计较了?被小便宜绑架的羞耻感,往往比没占到便宜本身更让人难受。 图源《蛮好的人生》 这恰恰是当代消费最真实的样子。尼尔森IQ的一份报告显示,62%的消费者会为实用商品精打细算,同时有58%的人愿意为精神满足支付溢价。 年轻人一边研究如何把瑞幸咖啡买到7.9元、把蜜雪冰城买到3.9元;一边又能毫不犹豫地为Labubu、演唱会门票或者限量联名产品花上几十、几百甚至上千元。 值不值得,划不划算,成为了很重要的衡量标准。这种「该省省,该花花」的逻辑,在商场B1层被无限放大。 免费的那一口食物,或许只值几毛钱,但更让人欲罢不能的是那种「赚到了」的快乐。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结账时发现价格高昂,还是因为没抢到试吃而耿耿于怀,带来失落的往往都是同一件事,原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却突然发现并没有。 所谓「背刺」,刺破的除了钱包,还有那种「赚到了」的幻觉。 尽管伤透了心,林弈下次路过试吃台时,还是会停下来,忍不住伸手。白捡一口的快乐,终究是难以抵抗。 (文中萧筱、陈澄、林弈为化名) 图源《遇见世界》

Wenxuecity Jun 11, 2026

中国离世界杯还有多远?从足球背后的人口悖论说起

四年一度的足球世界杯又要拉开帷幕了。这不仅是全球足球迷的节日,也是很多平时不怎么看球的人,也愿意跟着凑热闹的活动。近几届世界杯能带动的经济效益已经开始慢慢超过奥运会,显示足球依然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运动。从某种意义上讲,足球还是最适合对抗当下AI焦虑的运动,因为无论是踢球还是看球都需要跟真实的人和社群绑定。 然而,遗憾的是,中国男足再次无缘世界杯决赛圈,距离2002年那次入围(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已经过去24年了。如果从那时开始养一个娃,现在都可以回来啃老了。 当然,相信对此感到更加遗憾的会是国际足联。本次世界杯首次扩军到48支球队,亚洲区名额增加到了8.5个。就这样,中国不仅没有离世界杯更近,反而在亚洲区小组赛阶段就差点出局。如果说中国球迷损失的只是感情,那么国际足联损失的就是来自中国的赞助和转播溢价的真金白银了。这次央视能跟国际足联就转播权讨价还价,其中一大底气可能就是中国足球没能进决赛圈给的。 对于中国足球的现状,球迷们常常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也经常有这样的困惑:为什么14亿人口中找不出11个会踢球的人?足球的选材范围比篮球、排球更广,为什么就是选不出人?这一问题通常被归咎于体制和人,但其背后的根本性机制,可能比直觉复杂得多。这篇推文想通过对这些问题的探讨,看看中国足球未来可能走向何处。 壹:人口越多,足球应该越强? 从朴素的直觉来说,人口基数越大,可选材范围越大,理论上足球应该越好。但我们也容易想到反例:不仅中国,印度、印尼、美国等人口大国的足球水平也不行,或者说很难稳定达到足球强国的水准。大家可能会说,这跟足球文化(比如南美)以及国家发达程度有关。这些都非常有道理,但还不是故事的全部。 厦门大学的赵燕菁教授曾提出一个关于足球的“规模诅咒”理论猜想。他认为,对一个国家的足球发展而言,最优的人口规模大约在5千万到1亿之间,欧美足球强国以及日韩,基本都在这个人口区间内。他的逻辑是:一个国家职业联赛能养活的职业球员数量,以及在年轻人就业人口中的占比,决定了足球作为一项职业对普通人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才是决定足球选材规模的根本因素。 以中国和英国为例,中超和英超的球队上限都在20支左右,这进而又决定了低级别联赛(如英冠、英甲,或中甲、中乙)的球队规模。算下来,中英两国能容纳的职业球员总数,特别是顶级职业球员的数量,不会有太大差异。但中国的青年人口大约是英国的20倍。那么,中国青年选择足球作为职业的竞争压力,或者说淘汰率,会远远高于英国。对中国普通家庭来说,不把孩子往足球这条路上送,是更理性的选择。这就是中国特有的“12岁退役”现象的底层逻辑。 只要足球职业岗位的总供给被锁定,巨大的人口基数不仅带不来规模优势,反而会降低社会参与足球的动力——这就是足球“人口悖论”或“规模诅咒”的核心要义。 当然也有人会说,中国人口本身体量大,各类体育运动都出了优秀运动员,足球也不该例外,但为什么始终出不了世界级球星?这就引出了第二个可能反直觉的问题。 贰:相比于篮球排球,足球选材范围应该更广,为什么还是选不出世界级球星? 这个问题的前半句话是对的。足球场上既有1.70米的梅西,也有1.95米的伊布,身高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伟大的球星。然而,恰恰因为足球对身材要求过于宽泛,反而让它更难选材。 像篮球、排球这样的运动,身高与弹跳就是最大的天赋信号。这些天赋往往在青少年时期就能显现。因此,像姚明、杨瀚森这样的运动员,即便基层教练水平一般,也绝不会被错过。反而是对身高要求没那么高的后卫位置,一直是中国男篮选材的难点和争议点。一方面,后卫的选材理念本身存在较大分歧;另一方面,教练在选人时也更方便掺杂私心。这也是足球等运动长期被人诟病的基层教练问题。 相比于篮球,足球并不存在绝对的天赋信号。它的技能点更丰富多样,位置分工也更复杂,且一些相对优势会随年龄发生较大变化。足球是最容易出现“伤仲永”现象的运动。这里面一般可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小时候发育早、身体强壮,在小年龄段大杀四方,但到了成年队,技术意识跟不上,就掉队了。另一种是小时候技术意识突出、成就非凡,但长大后身体发育跟不上,对抗不行或频繁受伤,最终退出天才行列。比如王楚,曾经是法国梅斯青年队的队长,与皮亚尼奇、马内等后来的世界级球星做队友,拿过欧洲青年比赛的最佳球员,但成年后因身体原因频繁受伤,打不了高强度职业联赛,早早退役,实在可惜。 除此之外,足球作为参与人数最多的团队运动,对比赛经验的要求也是空前的。不像网球这类靠单练就能自我突破的运动,足球的团队协作必须在实战中才能打磨出来。因此,足球人才培养周期极长,往往要到18、19岁之后,才能大致判断一个球员的前景。作为世界上职业化程度最高的运动,足球对球员认知与非认知能力的要求也是极高的。那些世界级球星,如果不踢足球,在别的领域大概率也能干得很好。某种意义上,足球运动员可以靠培养,但超级球星只能靠筛选。这些因素,决定了足球比其它运动更需要大规模的选材空间。 如果说增加选材供应是提升足球水平的重要途径,那么—— 叁:苏超会是中国足球的解决方案吗? 答案是:不是,也是。 去年以来,“苏超”的火爆及其带动的各地城市超级联赛的开展,给了球迷们很多遐想的空间。甚至有球迷认为,“苏超”们就是中国足球的出路。但这些讨论,大多围绕城市联赛能否成为足球人才的蓄水池展开。从某种意义上说,城市超级联赛扩大了足球从业者的职业出路,对增加选材供给确实有一定作用。但这些联赛本质上仍是业余或半职业比赛,很难真正培养球员、帮助球员提升竞技水平。每个城市新增的那几十个踢球岗位,对于解决“12岁退役”现象,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从这个角度上说,“苏超”们并不是答案。 那为什么又说“是”呢?恐怕还得从下面这个调侃说起。 肆:中国足球是国运平衡器吗? 这可能是伤心中国球迷最有创意的自嘲:一边是国运蒸蒸日上,另一边是国足离世界杯越来越远。这本来是一个典型的伪相关问题,但公众号大V“九边”给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解释。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中国各行各业的蓬勃发展与新机会的涌现,为绝大部分青年提供了相对较好的上升路径,“卷学习”自然成为比踢足球、搞体育更具性价比的选择,与之相对,很多小国弱国搞体育可能成为普通人少有的公平上升通道。 回看日本足球的全面崛起,恰好始于其经济泡沫破灭、“失去的三十年”刚刚开启的九十年代初,似乎完美契合这一解释。日本当年因广场协议后日元大幅升值、出口受阻,加之企业无序扩张、人口转型、需求萎缩以及政策失当等多重因素,最终引发经济崩溃。日本青年逐渐丧失了快速的社会上升通道。这时,足球和其他体育运动不仅成为“不坏的选择”,更成为安放个体与社会情绪的重要出口。 当下中国似乎也面临一些类似挑战,但中国足球的崛起,真的要以社会发展减速为代价吗?在今天,我们有机会、也必须突破这一约束。相比当年的日本,我们同样面临社会的巨大转型,但不是停下来,而是需要从“生产型社会”迈向“生活型社会”。过去几十年,作为“世界工厂”,我们的人民勤劳勇敢、开足马力,整个社会围绕物质生产高速运转,推动无数个体沿着优绩主义路径,实现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然而到了今天,对很多人来说,这条路已经不太好走了。 当物质生产的溢价已经极低,当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制造业与最廉价的消费品,当1000块钱的空调跟5000块钱的空调功能差别不大时,当蜜雪冰城2块钱的甜筒口味也很不错时,物质消费的增长空间便被锁定了。那什么是生活型社会呢?人们开始愿意慢下来,追求个体化的幸福,开始看重服务与体验所附带的、独特的、无法被标准化的价值,并愿意为之付费,新消费的齿轮便会开始转动,全社会也将重新涌现新的发展通道。这也是今年以来国家特别关注并支持服务性消费的原因。 那么这跟足球有关系吗?回到“苏超”的问题。如果说“苏超”们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案,那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单纯的足球项目,而是文旅休闲项目。在这种意义上,“苏超”们拉动的是足球相关的生活,创造了超越足球本身的需求与市场机会。但仅靠“苏超”们还不够。只有当足球真正成为中国人生活的一部分,才能衍生出更广泛的足球职业路径。 想象一下:孩子们不用上课外补习班,每天下课后能踢踢球;大人不用加班,周末能约上一场球赛。哪怕只是为了热爱,只是为了在野球场上踢球更帅,普通人也愿意请足球教练指导技战术,请运动教练指导体能恢复,请机构组织足球活动,远征客场支持心爱的球队和球员。那些无法走上顶尖职业道路的球员,可以成为校园足球或社区足球的教练,可以成为运动指导员、体能康复师,可以成为足球技战术分析师、体育数据分析师、足球活动策划师、足球自媒体从业者……这些需求的大量涌现,才能促使更多家庭不让孩子“12岁退役”,也才能真正为中国足球提供足够的选材库。有了足够的参与者,足球体制改革,理念完善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而归根到底,这一切有赖于社会动能的转换,有赖于社会整体松弛下来。 当下,AI的出现或许会加速这一天的到来。随着AI能力越来越强,很多人开始意识到,从前“卷学习”的单一路径不再走得通。为热爱投入,不仅是一种情绪消费,更可能成为一条真正的人生路径。中小学生不再围绕学习和考试组织全部生活,他们更能兼顾个体成长与未来所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投资于人”的一种方式。投资于人并不是要所有的人都成为科学家和工程师,而是激发每个人独特的潜能,并使其有机嵌入到社会的生活与发展中。这可能不再只是“中国足球什么时候能进世界杯”的问题,而是“中国人口高质量发展什么时候能实现”的问题。 最后是最近听到的一些故事,前面提到的球员王楚,现在开了一个高级足球训练班,据说收费不低,但各地的孩子乃至职业球员仍趋之若鹜。北京的一些中产热衷周末送孩子去滑雪,但不再是为了高考加分或成为第二个谷爱凌,而是想着孩子以后成为滑雪教练也能很好养活自己...... 最最后,再来一个call back:如果让我为未来中国人口高质量发展选一个综合指标的话,我愿意用中国男足在世界杯上的名次来表示。

Wenxuecity Jun 11, 2026

Meta放话:跟白宫联手推动人工智能,打赢中国

6月10日,在美国“政客新闻网”主办的一场能源主题峰会上,美国元宇宙平台公司(Meta)全球事务总监乔尔·卡普兰称,该公司和美国政府打交道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探讨政府方面可以出台哪些政策,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变革落地,助力其在与中国的竞争中取得优势。 卡普兰说:“在这方面,我们认为白宫是相当不错的合作伙伴。” 然而,有关总统特朗普提出美国政府与头部人工智能企业建立股权合作的主张,卡普兰回应表示,元公司基本采取无视态度,“我们并没有花大量时间研究”。 此前,6月5日,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专机上向记者透露,其团队正研究人工智能企业向美国民众出让公司股份的方案,并计划同人工智能企业高管举行会谈。 他表示:“这个构想十分有意思,几乎能促成企业与美国公众建立合作关系,我们会就此展开调研。” 资讯平台诺图斯(NOTUS)4日报道,美国多名高官已与人工智能企业初步洽谈,商议美政府收购相关企业部分股权的可能性。 特朗普称,美政府实质上会成为这些企业的合伙人。特朗普并未点名任何企业,但美国头部人工智能企业包括元宇宙平台公司、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以及Anthropic公司等。 美国政界近期正酝酿多项提案,核心都是让美国公众分享人工智能产业创造的巨额财富。 美国无党籍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上周也提出一项计划,对头部人工智能企业的股票一次性征收50%的税款,用这笔资金设立一支主权财富基金。他称,这个方案还将赋予联邦政府参与企业决策的投票股权。 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等多名高层管理人员也支持设立由人工智能产业收益支撑的主权财富基金。 但Meta公司全球事务总监卡普兰6月10日的表态却明显冷淡,称元宇宙平台公司目前更专注于投资各类人工智能赋能技术,而非设计途径将人工智能产业收益直接分配给公众。 卡普兰称:“我们认为正确的做法是让这些企业持续投入资金。我们都在募集资本,确保资金得到合理利用,投入基础设施建设。同时也在数据中心落地的地区进行投入,保障当地能从数据中心项目中获益。” 卡普兰说:“所以我们现在重点关注资金的投放方式,致力于打造一个所有人都能参与其中、共享发展成果的未来。” 中美两国正在人工智能领域激烈竞争。《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于2月发文称,2025年标志着中国人工智能的转折点,自深度求索(DeepSeek)公司于该年1月发布R1推理模型以来,中国企业不断推出性能媲美西方领先模型、成本却低得多的AI模型。 据报道,中国开源模型的总下载量已经超过了美国模型。对于全球的开发者和构建者而言,获取前沿人工智能技术从未如此便捷且经济实惠。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认为,如果中国的开源人工智能模型不断改进,不仅为全球开发者提供成本最低的前沿技术方案,还将重塑全球创新布局与行业标准主导权。 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研究员凯尔·陈认为,美国在技术前沿领域优势尚存,但中国正凭借效率提升、开源普及以及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而迅速发展。长远来看,人工智能赛道的胜负,不单单取决于能否打造性能最强的大模型,更要看谁能高效将AI技术转化为普惠的经济与社会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