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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sky Jun 8, 2026

大温6月全城20+活动 去打卡吧

从这周末开始,大温积蓄已久的夏日活力就要彻底爆发了。为了让大家过节、过周末不踩空,我帮大家把六月大温值得一去的活动做了一个通盘梳理。那些已经结束或者赶不上的活动都帮大家剔除了,留下的全是干货,建议直接收藏,照着安排日子就行。     商业街意大利日 Italian Day   时间:6月14日,中午12点至晚上8点  地点:Commercial Drive, Vancouver    这绝对是六月最热闹的无车街头大派对。整条商业街到时候会全面封路,变成一个巨大的露天狂欢节。现场会有吃不完的意大利传统美食、各种手艺人摊位,还有极具异国风情的现场音乐表演。喜欢热闹、爱吃高热量碳水的朋友,这一天闭眼冲就对了。     萨顿广场酒店40周年限定布朗奇   时间:6月7日(最后一天),上午11点半至下午2点  地点:Boulevard Kitchen and Oyster Bar(845 Burrard St, Vancouver)   住在市中心或者追求精致生活的朋友注意了,这个周末是他们四十周年庆的最后机会。由加拿大顶级甜点大师高桥健太亲自操刀,不仅有精致的三道式正餐,最绝的是把当年风靡全城的巧克力喷泉和手工甜点席给复刻了。错过了周六,周日是最后的上车机会,去之前记得先在网上预约。   PNE 世界杯超级主场   时间:6月11日至7月19日  地点:Hastings Park(2901 E. Hastings St, Vancouver)    这里直接被改造成了世界杯的大本营。除了巨型屏幕同步直播赛事之外,最让人期待的是体育场级别的露天演唱会。主办方目前已经敲定了超过60场免费和售票的现场演出,属于全家老小都能找到乐趣的综合狂欢区。   南 flats 露天观赛日   时间:6月11日-13日,6月18日-21日  地点:1155 East 6th Ave, Vancouver    如果想体验更纯粹的街头观赛氛围,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完全免费开放,巨大的户外屏幕配上旁边停满的美食餐车和露天啤酒花园,非常适合约上三五好友,在夏天的晚风里喝着啤酒看球。入场免费,但需要提前在网上领票。   UBC 广场万人看球派对   时间:6月11日至7月19日  地点:Wesbrook Village, UBC    住在校园里或者大学区附近的朋友不用往市中心挤了。届时 Norman MacKenzie 广场会搭起巨大的遮阳棚和野餐座椅。这里主打的是家庭温馨风,周围有很多外卖餐馆可以打包食物,带狗的家庭也完全欢迎。     Cultus Lake 水上乐园   时间:6月6日至9月7日  地点:4150 Columbia Valley Hwy, Cultus Lake    老牌的夏日消暑圣地。这个周末开始就全面迎接游客了。如果你自诩胆子大,可以直接去挑战巨型滑道和自由落体高塔;如果是带娃的家庭,海盗船和城堡区也足够消耗神兽们的精力了。   大帕利什水上乐园 Big Splash   时间:6月27日至9月7日  地点:4775 Nulelum Way, Tsawwassen    住在列治文或者三角洲方向的朋友,月底可以准备去打卡了。这里最出名的是那个有着六层楼高大漂流落差的滑道,在整个加西都是独一份,非常适合酷暑日去寻找刺激。   松鸡山重力过山车 Gravity Coaster   时间:每天开放  地点:Grouse Mountain, North Vancouver    北温今年刚开户的新网红项目。全长接近一公里半的下坡轨道,垂直落差有90多米,顺着树林和弯道一路疾驰,最快时速能飙到45公里。最绝的是,你在尖叫往下冲的同时,眼底下就是整个温哥华市中心的无敌全景。   本拿比中央迷你铁路   时间:每周末及法定节假日,一直到感恩节  地点:120 N. Willingdon Ave, Burnaby    如果家里有特别迷恋火车的小朋友, Confedertion Park 旁边的迷你铁路是性价比极高的周末去处。4.5加币坐一次,由微缩蒸汽机车拉着你在长达3公里的轨道上穿过隧道和桥梁,氛围感拉满。     北温船厂夜市 Shipyards Night Market   时间:每周五下午3点到晚上10点  地点:The Shipyards, North Vancouver    周五下班之后的完美去处。吹着北温的海风,逛逛当地手艺人的摊位,旁边的啤酒花园和一整排的美食车绝对能让你彻底卸下一周的疲惫。   列治文夜市 Richmond Night Market   时间:每周末及节假日傍晚开始  地点:2431 Number 3 Rd, Richmond    不用多介绍的大温传统节目。今年的主题是环球微缩世界,现场除了五百多种让人看花眼的街头小吃,今年还破天荒地整了一个夜市高空索道和球赛大屏,依然是夏日消夜的常青树。   温哥华国际爵士音乐节   时间:6月19日至7月5日  地点:全城各大主流剧院及户外舞台    喜欢音乐的朋友,下半月要迎来全城狂欢了。作为大温含金量极高的音乐盛事,今年有超过175场演出,最棒的是其中包含了大量的街头免费舞台,散步消顶时就能顺便听一场高水准的现场。   海滩沙士比亚戏剧节 Bard on the Beach   时间:6月9日至9月19日  地点:Vanier Park, Vancouver    在夕阳西下的海边白色大帐篷里看一场经典的莎翁戏剧,是属于温哥华独特的夏日浪漫。不管你是话剧发烧友,还是纯粹想去感受一下海滨的文化氛围,都非常值得体验。     最后,给喜欢在周末早起买新鲜蔬果、淘本地手作好物的朋友,整理了几个避开刚好在周末营业的优质市集:   Trout Lake 农夫市集: 每周六上午9点到下午2点。这里是大温农夫市集的鼻祖,摊位极多,现场还有不少好吃的快餐车。 West End 社区市集: 每周六上午9点到下午2点。紧邻市中心社区花园,咖啡香气浓郁,很有生活气息。 Ambleside 海滨市集: 每周日上午9点到下午2点。位于西温海滩边上,吹着海风买菜,极具中产度假感。 列治文渔人码头手作市集: 6月15日(周日)上午10点半开始。在 Garry Point Park 附近,一边吹海风一边逛逛本地艺术家的手工制品。   夏天的序幕已经拉开,赶紧挑两个感兴趣的,把周末的时间填满吧。  

Wenxuecity Jun 8, 2026

中国工厂里的民主实验:工厂里的26张反对票

“普通工人为了自己的肖像权搞一次投票,可能是很少见的事”。 艺术家刘伟伟在深圳一家工厂里拍了一部纪录片。拍到400多天、积累了22TB素材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镜头已经越过了最初的拍摄对象,记录下大量工人的脸、手、工作、吃饭、午休和聊天。拍摄经过了厂长特许,但工人们并没有明确允许他的拍摄。当然,他们也没有拒绝他的拍摄。 怎么办?刘伟伟决定发起一场投票:由被拍摄的工人来决定,这些已经拍下来的素材,能不能继续被制作成纪录片。 2025年6月15日,聚鑫工厂101位员工参与了投票。投票前有公示、讨论、答疑;投票当天,每位员工核验身份、领取投票卡,匿名投票。深圳公证处到场监督并记录流程,两位律师和一位纪录片导演向工人说明相关权利、传播路径和潜在后果。 艺术家理解的投票,关乎纪录片拍摄制作的伦理,法律界限,也关乎公民的权利。但在工厂,投票变成了另一件事。当权利被郑重地交到工人手中,他们会怎样理解并使用它? 珍贵的一票 2025年6月15日早上8点,投票即将开始。 投票地点在聚鑫工厂车间,有101位员工到场。工友们有的很新奇,溢出仿佛做坏事前的偷笑。有的一脸倦容揉着眼睛。几名30岁左右的女工排队时亲昵地打闹着,窃窃私语,你打我一拳,我点你一下。领到投票卡的,有人皱着眉头读,有人头凑在一起讨论,有人把投票卡当扇子扇风。 艺术家刘伟伟告诉工人,自己在这里拍了400多天,积累了22TB素材,“除了你们睡觉、上厕所没拍,基本你们生活中所有的细节我都拍下来了。” “我打算把我拍摄的视频素材做成一个纪录片。相当于我前面400多天买了很多金属粉末,下一个步骤就是要把它加工成金属零件了。一旦加工成零件,意味着它会进入更大的市场。你们的脸,你们的身影,你们的信息,是有可能放在公众场合的……我想征求厂里所有人的意见,你们同不同意我把这拍了400多天的素材,转化成为公开的、公共的纪录片。” 刘伟伟发言结束,大家笑容敛起,没人说话。 深圳公证处的两位工作人员一早到了聚鑫工厂。他们穿着白衬衫西裤,胸前挂着深圳公证处工作牌。工友拿着身份证,展示给公证人员,人和证件核实无误后,交上身份证复印件,签字,领取一根笔和一张投票卡。另一个公证员架起摄像机,监督并拍摄下领取投票卡的过程。 公证员凑在刘伟伟身旁,低声说:“我们做投票的,你们这种,很少看到过。村里面,村政府,选举那些我们做的比较多一些。” 接下来是民事律师张奇发言,他被请来解释什么是肖像权和隐私权。张奇第一句话就给刘伟伟定了性:“我来介绍刘伟伟在拍摄过程中有可能侵害到大家人格权相关的法律问题。” 张奇说,肖像权不只是正脸,只要别人能通过视频辨认出你,就是你的肖像。工厂不是公共场所,公开使用工人的影像,原则上需要明确同意。工作、吃饭、休息、聊天、和家人打电话,都涉及隐私。 他说,刘伟伟和工厂领导一起问工友同意不同意,工友考虑到工作,只能说同意——这是非自愿的同意。公开投票的意义,就是希望大家不受外界影响,做出自己内心真实、主观的判断。 最后,张奇提醒大家,哪怕今天投票通过了,大多数人都同意刘伟伟将素材制作成纪录片,后期制作中,每个人仍然有权提出异议,比如要求删掉自己的画面、打码,或者变声。 “这是你们的权利。”张奇说,“你们的权利依照你们的行使,才会发生法律效果。” 刘伟伟站在一旁,抿着嘴,双手垂放交叠在身前,“他一直在批判我,专门负责帮我拉反对票的。” 接下来,纪录片导演李一凡向大家解释纪录片和电影的区别。李一凡拍的《淹没》拿过柏林国际电影节奖,更知名的作品是《杀马特我爱你》。他说,简而言之,电影是假装的,纪录片是真的,工友“演”的是自己,观众也知道这是真的。 李一凡与律师一样不客气:刘伟伟的拍摄经过了工厂领导的授权,“像钦差大臣一样,穿着黄马褂拍的。谁也没法反对他”,刘伟伟有“黄马褂”一样的权力问题,他的拍摄缺乏沟通和同意的环节。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一位工人举手发言:拍摄我们的人脸,上传到网上,会不会有人截图我们的脸,通过人脸识别,把我身份证、银行卡给开盒了? 回应的是另一位律师,刑事律师郭鹏。他听说厂里搞投票,特意从上海飞到深圳,因为“普通工人为了自己的肖像权搞一次投票,可能是很少见的事”。 郭鹏回答,有这个风险,但风险性比较低。人脸识别的数据一部分被公安机关保存。另一部分来自支付宝、银行等软件基于公司掌握的人脸进行识别。诈骗分子如果没有盗取公安机关的数据,或者盗取支付宝、银行卡的数据,很难直接从人脸获取我们的身份信息。 在工厂管人事的黄姐鼓动一位年轻的女性工友:“小妹,你不是想当网红吗?”大家笑作一团。小妹是挑修组的小组长,她害羞地用投票卡捂住了自己的脸。小妹的抖音账号现在有4000多粉丝。私下里她曾经问过刘伟伟,怎么能成为一个网红。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照着读: “我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感谢一下刘老师。你辛苦了,跟随我们这么久,从来没说过辛苦。你给大家带来快乐和欢笑。你有什么要配合的,我们尽量配合你完成任务,再次谢谢你,刘,刘老师。”小妹从塑料椅子上起身,大方地伸手走向刘伟伟,二人友好握手。 “你是卧底吗?”一个男性工友大声喊了一句。笑声爆发。 刘伟伟有点害羞。“我要反驳她一点。她说她配合我,我没和她沟通啊!我真没和她沟通。” 小妹赶紧说:“这是我的心声。” 刘伟伟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小妹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记得要给我加美颜哦!不雅观的动作要删掉。” 郭鹏说他是搞刑事辩护的,他想为刘伟伟“辩护”几句: 第一点,每个人都享有自己的权利,无论是肖像权,隐私权还是投票权。投票是一个互相尊重的过程,刘伟伟尊重大家,大家也尊重刘伟伟。 第二点,但投票和选举未必等于公正和公平。民主是多数人的暴政,有时候,多数人的决定会影响少数人的利益。假如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支持刘伟伟做纪录片,不愿意出现在纪录片中的人,同样可以去找刘伟伟表达自己的意愿。如果超过三分之二的人不同意刘伟伟制作纪录片,那刘伟伟会利益受损,“他400多天的劳动和心血都将付诸东流。他可能会很失落……大家一定要慎重地行使自己的权力。” 第三点,纪录片在记录真实,真实就是历史。历史是由人民构成的,所以纪录片是在记录人民。刘伟伟拍摄的片子在记录普通人民做的事情,这是它最大的意义。 郭鹏说,“我不是在帮刘伟伟拉票。我个人希望有越来越多这样的纪录片出现。” 人群中有工友喊了一声:“这是拉票。”大家笑了起来。 郭鹏从容不迫,“任何一个投票都可以拉票。” 投票还没开始,负责法律说明的人已经进入了投票的立场。刘伟伟有些无奈,他澄清:“他说我可能会失落,他不是我,他不知道。如果我能制作这部纪录片,我会十分认真,花九牛二虎之力把片子制作出来。如果大家投了反对票,我也不会感到失落,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这么珍贵的一票,你们有决定的权利,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要多考虑自己的利益。我们开始投票吧。” 投票卡。勾选完成后按虚线折叠,装进信封,再塞入投票箱。 脸 聚鑫工厂位于深圳边缘,挨着东莞,为一些科技品牌制造零件。你使用的电子产品或许就有零件来自这里:手机SIM卡托盘、智能手表扣环、耳机盒背面的铰链等。 最初,刘伟伟帮工厂拍摄视频素材。后来,他没走,开始拍纪录片。他本来只想拍管理层,设想中的男主角是陈桃森,工厂的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工厂生产。刘伟伟端着一台索尼FX3,跟着陈桃森走来走去。陈桃森去车间,镜头聚焦在他身上。 工人的脸出现了。虚掉的、模糊的、在车间做工的、作为背景的脸。 陈桃森每个周一组织生产会。他和小组长开完会,小组长又和工人开会。刘伟伟顺着开始拍晨会。每周一、三、五的早上8点,成型部,挑修部,脱脂烧结部,整形部,全检部,仓库,6个部门的小组长带着工人开晨会。厂里噪声大,小组长要扯着嗓子说话,“早上好!”“好,很好,非常好!”工人们回应。晨会先说正事,生产进度,产品质量要求。然后强调纪律:不要总是去抽烟、不要老去尿尿。最后再点一下安全:不要被刀割了,不要被热气烫到。 还有一些温情的话:我们都是五湖四海来打工的,你体谅我,我体谅你,行不行哦?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咱们高高兴兴的把活干完,大家都是好姐妹、好兄弟。到时候我们工资拿着,我们也可以去唱歌。你实在有事,你比如说你要打电话,你也能去,但我们的工作它有计量,今天的生产任务是XX个,不能完不成呀! 刘伟伟站在2米开外,固定站立拍摄。工人们的脸变得清晰。全景镜头下,大家整齐地站成两排。早上刚进厂,人们的脸还很素净,没有油光和汗水,女人大多绑着头发,碎发拢在耳后;男人的衣服还没有湿透。 镜头一进车间,工人们总忍不住看它。有的眼神是好奇,带着打量直接闯进镜头;有的眼神充满警惕,先用余光瞟一下,又很快收回去。摄像机是不是来监督干活的?是不是领导安排的?有的眼神闪躲着,把头低回手上的活儿。 拍摄的范围从车间延伸到了整个工业园。早晨7点,刘伟伟站定在工业园大门正对的榕树下,端着相机,镜头对着工业园的大门。园区门口,肠粉店前支起了早餐摊,劳务中介领着一排年青人等在招工栏。有人坐在电动车上抽今天的第一支烟。7点50分,工人们咬着油条挤进园区的门,男人通常只拿个手机,女人基本都带个装饭的小布包。 厂里负责生产线的工人胖哥很纳闷这人是干嘛的,“跟着我们来回地走啊,来回地拍。”胖哥只知道刘伟伟是来帮忙的,帮领导忙,帮工厂忙。 拍着拍着,刘伟伟聚鑫工服也穿上了。蓝色的T恤衫,左肩膀印着聚鑫logo。有天凌晨两三点,他在饭店吃米粉,有工友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发在工厂群里:咱厂这小伙子这么晚还没睡。 工友们和刘伟伟也渐渐熟了。有次胖哥送孩子上学,早上6点多路过工厂,看到刘伟伟在工厂门口架机器。工人加班到晚上十点,吃完夜宵,他看到刘伟伟还在工厂里剪片子。他被刘伟伟的认真打动了。 连劳动中介都认识刘伟伟了。星期六,中介在招工栏前碰见刘伟伟问:今天没加班啊? 工友们和刘伟伟的镜头也渐渐熟了。大家不再刻意地瞟镜头。车间布局狭窄,刘伟伟有时用长焦拍,离很远,但聚焦在工人的操作上,工人的手上。更多时候,他站在操作台对面,正对着工人的脸拍。镜头距离人脸最近时只有20厘米。一分钟,两分钟,甚至五分钟,镜头一动也不动。 局部的特写镜头越来越多。平时不会被长久观看的一切,被镜头放大:清晰的人脸,头上有头皮屑,嘴角堆着唾沫星子。 有时,镜头里的人眼里有眼屎。有时,镜头里的人盯着白炽灯操作,眼里渐渐盈满泪水。 刘伟伟甚至拿着Go pro 直接挂在工人胸前,从胸口到手,拍他们正在割零件毛边的动作。 工厂共4800平米,有39个摄像头。刘伟伟买了一台摩托车行车记录仪,骑手拍摄时用的那种,一个摄像头,可以不间断地拍7个小时。他架着梯子,把运动相机用双面胶贴在工厂的摄像头上面,每天轮流着换。 楼下车间有9台烧结炉,炉子里是1390多度的高温,一打开炉子,温度溢出,车间温度常年40多度。摄像头本身在发热,行车记录仪也在发热,胶慢慢融化了,相机掉了下来,坠落时还在拍,摔在地上还在继续拍。 工厂里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刘伟伟的镜头和工厂的监控摄像头重叠了。他成了工厂里一个移动的监控摄像头。他一进车间,本来闲聊的工人立刻闭嘴,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他拍管理层开生产会,大家轮流发言,彬彬有礼。黄姐说:“平时都是要吵架的,恨不得把笔丢出去。现在大家都变得很民主。” 工厂的监控只关注生产劳动,监控摄像头刘伟伟却侵入了工人的私人生活。他拍工人怎么吃午饭。一半的工人去园区外的快餐店吃饭,汤粉,炒粉,猪脚饭,粿条汤,几乎没人吃饭超过15块钱。另一半人带饭,他拍大家排着队用微波炉。拍女工的午饭,炒青菜铺在米饭上面,酱色菜汤浸湿米饭。 午休时间,工厂熄灯,机器的声音也停了。昏暗中,有人趴在工位上睡,有人垫些纸皮,躺在机器空隙的地上睡。刘伟伟统计了想躺着午休的工人名单,自掏腰包买了折叠床。与之交换,他找了使用过床的工友们,讲他们午休时做的梦。 他随身揣着三包玉溪,见哪个工人抽烟,就上去递两根,问几个问题:今天过得怎么样?孩子怎么样?他搞明白了很多工友的“黑话”,比如“两箱油”代指轿车。工友们大多住工厂宿舍和厂边的城中村,有车的一年只烧两箱油,一趟回家,一趟返厂。 他对工资也感兴趣,他问工人:你每个月挣多少钱,工资够不够花,花在哪儿? 刘伟伟天天和工友一块上班,一块加班,中秋节一起过,年也一起过。吃完年饭唱K,他拍下了她们唱歌跳舞的样子,拍下他们喝醉的样子。过节时工友会把孩子带进厂里,他拍下小朋友们的脸。 他在工厂的拍摄越来越轻松,越来越熟练,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2025年4月,他整理硬盘时,一计算,素材积累到了22TB,约等于两万两千多GB的影像内容。这些视频素材里面的内容,几乎包含了所有聚鑫员工,除了上厕所以外在工厂所有场景的身影。他播放视频素材,看到工人们的手,缠着绷带的手指,手指上的伤痕;看到他们的脸,一张一张清晰的脸。 这张脸可能会进入影院,进入IMAX影厅的大银幕。它会被巨大化。油光、眼屎、头皮屑、吐沫星子,会变成观众面前巨大的细节。 电脑前的刘伟伟感到恐惧。这不是“注视”,甚至不是“凝视”,刘伟伟冒冷汗了,“这是剥削。” 中午12点到1点半是午休时间,挑修组的工人吃完饭后趴在桌上休息 错位 刘伟伟把这件事定义为一场“拍摄事故”。在他看来,问题有两层:一层关于伦理,封闭工厂里,工人很难自由离开工位,也很难自由拒绝镜头,摄像机对人造成了心理上和空间上的压迫;另一层关于法律,如果工人并未在充分知情和自愿同意的基础上被拍摄,清晰可辨的脸、身体、声音和生活细节就涉及侵犯了工人的肖像权和隐私权。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是他刘伟伟制造了这个问题。怎么补救? 他先找了陈桃森。陈桃森说:你在做一个特别伟大的事情,你记录了中国工业发展的基础。就应该多拍拍我们这些最普通的工厂是什么样子的。 刘伟伟跟陈桃森解释:摄像机带来的压迫看不见,但是你能感受到这个东西。我拿个摄像机,我就这样一直拍着你,你不管说什么话我都拍,你会不舒服。 陈桃森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你说的这都不是问题,这有什么问题啊!”他提高声音:“你这是来帮我们忙,谁敢反对?!” 陈桃森一直觉得刘伟伟拍的是工厂宣传片。等这个片子上了电影节,进了电影院,工厂的订单会像烧结炉里的零件一样成批地纷至沓来。 刘伟伟又去问了聚鑫工厂的老板小凤。小凤也认为纪录片对工厂是免费的宣传。更何况,刘伟伟“选择我们工厂拍摄,说明工厂还是有一定的实力”。 小凤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案。立马停工,召开全体员工大会,通知一下,举手表决。不愿被拍的,举手提出来。 刘伟伟急了:这不对。以工厂管理层的名义组织大会,大家会以为这个事情是工厂的项目,就像生产订单一样,这不就又形成了一种权力结构?相当于是中央领导开会,省领导和市领导在下面听着,镇领导在下面记。下面的人谁敢有反对意见,谁敢举手?工人们可能会想,要是举手了老板报复我怎么办?哪有发言权?没有发言权。 刘伟伟去找胖哥。胖哥听说他拍的东西是个纪录片,第一个反应是:“那我是不是要当网红了?” 胖哥十几岁就离开河南农村去富士康打工,是流水线上的“老人”,在聚鑫是江湖大哥般的存在。胖哥打心底里喜欢刘伟伟,至于工人的权利、同意什么的,那是“小事情”。“一个人做成一件事情不容易。你说他都拍这么久了,突然之间,因为一些小事情阻挡了事情往下发展,之前的辛苦都付诸东流。”他告诉刘伟伟:“应该没有问题,哪怕有一两个人不同意。到时候我去找他们聊一聊。” 管理部门的嘉哥更激进:“谁不让你拍,开除他。” 其他的工人们,和刘伟伟聊天之前,总会垫上一句:“我们都支持你”,搞得刘伟伟很尴尬。 刘伟伟向工人解释纪录片的未来。它不只是存在硬盘里的22TB素材。一旦被剪辑、制作完成,它可能进入互联网,进入电影节,成为公共出版物。海外观众可能会在电影节的大银幕上看见它。国内传播时,它也可能被宣传、转发、剪辑,滚雪球一样不可控。一个工人的脸,可能出现在短视频里,出现在海报上,出现在一篇关于中国制造的文章里。 一个真实的人,会被解释成某种意识形态符号。无论这个符号是“新时代的奋斗者与勤劳的劳动者”,是“承受苦难与剥削的人”,是“数据与算法中被异化的部件”,还是“被关怀与赋权的对象”。 刘伟伟想得很远。也有可能某一天,别人让DeepSeek或豆包生成一张“当代工人的脸”,AI抓取了纪录片资料,生成一张新的图片。那张图片或许用了工厂里某个工人的眼睛,可脸已经不是他的了。 这些更遥远的影像命运——电影节、美术馆、文章、AI素材,很难被工人想象出来。 关于“公共传播”,工人更熟悉的是短视频和电视。“可能有一天,你会在电视的纪录片频道、在短视频里刷到自己的脸。”有的工友一听就懂了,他们非常确定:“你拍了我,那你肯定得让我知道。” 为了确保投票公平,刘伟伟还找到了深圳公证处,各项费用加在一起一共花了两万多。艺术家下血本了,一笔“巨款”,“真金白银自己出的”。 小凤听说他找了公证处,简直不可理喻:“花这么多钱干这事干嘛呢!” 刘伟伟反而很兴奋:“我是一方,工厂是一方,工人是一方。咱们就权利对权利,针尖对麦芒。你牵制我,我也牵制你。有权利确认的过程,才能把边界拉扯清楚。才让每个人都在投票过程中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重要。” 在刘伟伟的设想里,这场投票不只是为了一部纪录片。今天,工人可以为纪录片、为自己的权利投票;明天,可以就工资高低、工伤处理,或者工厂里的一次危机,和老板协商。平时看不见、说不出的权利,可以通过一次程序被摆到台面上。 他打了一个比方:我们都没坐过游艇,我们坐一次。投票和权利程序,本来就不是少数人的奢侈品,这“游艇”就该每个人都能享受到。 工厂里的身体,身体里的工厂 聚鑫所在的工业园区,看上去更像是一所寄宿学校,而非工厂。7栋低层楼房夹着一条笔直的路,墙体是灰色的花砖,像宿舍,也像教学楼。没有烟囱、货车、厂门、巨大的生产标识。没有噪声,气味,窗户大多被封住,没有亮光。园区对面是高档住宅小区,只有窄窄的一路之隔。园区南侧,是正在建设中的大型体育馆,几根塔吊把天空割开,焊接时火星簌簌掉落,在夜晚格外闪耀。 工厂被折叠在密实的建筑中。几乎每一栋建筑的一层,就是一个厂。聚鑫在B座的1层和F座的4层。2026年4月份的一个星期六,晚上9点53分,我第一次走进聚鑫,一瞬间,光亮,噪声,热浪,气味,一齐涌来。厂内亮如白昼,开阔的厂房按机器分成不同的区域,所有机器都在同时发出声音,工人们沉默地重复着动作。整形区有人用铁器砸着零件,轰鸣声中,更高的敲击声一声一声炸响,他的眼睛却一眨也不眨。 9点59分,工人们开始收拾东西,迅速汇聚在打卡机前,站成一排。10点一到,楼梯响起一连串紧促的脚步声,人们鱼贯而出。机器不会停,上夜班的工人带着耳机,放着有声书,厂服卷在肚子上,大汗淋漓地继续干活。 工厂的环境,强劲地冲击着人的感官,像正在淋一场暴雨,一切关于概念的阐明和解释都被冲刷,不再重要。打卡机前曾张贴着的投票结果公示,早已经被撕掉了。现在,让我们忘掉投票,忘掉艺术家、律师、和导演的语言,我想用肉身经验来讲述,让刘伟伟恐惧的镜头的“剥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进入厂房,一边是一排成型机,另一边是一排注塑机。每台机器旁都站着一个人。成型机旁,机械臂持续地把零件一个一个放到传送带上,传送带留给人的窗口只有3秒。工人要赶在零件离开前,把浇口掰掉。每分钟25个。 注塑机旁的工人打开机器,把模具上的产品取下来,把废料放进回收箱,检查,再关上机器。机器自动进入下一个注塑周期。整个过程不超过20秒。 在工厂,人被时间使用,而不是度过时间。眼睛跟着零件,手跟上速度,身体不能离开工位,也不能脱离机器的节奏。人成了机器旁边一个稳定的部件。 我被聚鑫的工作氛围震慑,不是被动、麻木、服从,而是一种被点燃的紧张状态。机器全速运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分秒必争,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迫切。这里没有时间的空隙。 4月13日,我进入了工厂,在挑修组工作。8点钟,挑修组开晨会,小组长小妹反复强调一句话,“一个浇口,修深了修浅了都出不了。我不需要你们理解全工厂的流程,你只要理解我们挑修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挑修自己的事儿”,指的就是挑和修这两个动作。挑,是把有细小毛刺、残留粉末、孔洞不干净、边缘不齐的零件一件一件挑出来;修,是用美术刀,锉刀或者砂纸,把它修到可以过检。 有的零件形状是明显的箭头,有些零件孔洞和弯曲更为复杂。这些零件是什么产品,会被运送去哪里?大家并不清楚。我后来才知道,有些零件是弓弩箭头,要出口到韩国;我挑修的产品,编号D69A22,是充电口,会用在老年手机和录音机上,出口到非洲。但在工位上,这些并不重要。对挑修组来说,世界被缩小成一个浇口和一条毛刺。 晨会后,桌面上的顶灯被打开,枪灰色的产品零件被照得反光、发亮。大家坐在座位上开始工作。满满一托盘的D69A22摆在我面前,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工具是一把细长的美术刀,外壳缠着胶布,手握上去更不容易打滑,槽里的刀片上有星点黄色的锈迹,那是上一个使用它的女工手汗流进去后形成的锈点。 挑修时,小臂要支撑在桌面上。左手捏着零件,用右手把一端的凸起(厂里称它为浇口)掰掉,再转换方向,把另一端毛刺修平。 毛刺藏在1厘米长的卡口里,极细,刀尖抵住,用轻微的力,向下削,不能削出卡口。起初刀尖会颤抖。手、手腕和胳膊僵直。重复600次到800次后,刀会熟悉这段距离和深度,速度也会越来越快。经验丰富的女工一小时会挑修超过800个零件,平均2秒挑修一个。一天要修超过8000个甚至上万个零件。 浇口被掰掉,细如头发丝的1厘米的碎屑被削掉。挑修好的零件放进新的托盘里。重复。面前一个A4纸大小的托盘里有大约一万个零件。 大家会在做工前,或者午饭前去一趟厕所。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几乎没有人会抬头。工人的上半身几乎不动,唯一动的是两只手:拿,捏,看,掰,转,削,放。重复。重复。 人长时间佝偻着低头,最先疼的是脖子,然后是腰背。两个小时后,肩膀会慢慢变成一只衣架,硬得像铁,身体成了一件被挂起的衣服。 这是一份需要眼力的工作。顶灯很刺眼,你得顺着光,而不是对着光。眼睛像一台需要不断调节焦距的摄像机:聚焦毛刺时,是微距;拿起、掰开、放下时,回到正常焦距。眼睛越来越干,发酸,发胀。不能抬头,也就不能远望。工厂里没有任何绿色。 无尽的零件。无尽的碎屑。无尽的时间。无尽的时间的碎屑。无尽细小的身体的疼痛。 挑修后的零件,被整齐地码放着,准备进烧结炉。 这具肉身自由的好像只有脚。女工们穿着人字拖或洞洞鞋,脚换着姿势在桌面下弯曲,伸展,交叉,鞋子脱了又穿。有的人赤脚踩在纸皮上。有的人索性赤脚踩在地上。有的人的脚上涂着指甲油——手是要做工的,不能做美甲。 自由的还有思绪。做工的时候,手不能停,眼得专注,脑子里的思绪却飘得好远。大家会想什么呢。姐妹们说,什么都想哦,乱想。一个姐姐在想自己昨天买的六合彩,按生肖下注,买了好几个生肖都没中,她有些懊恼。一个妹妹在想她的婚礼,婚纱要租还是要买呢?要买的话,5000块、6000块都可以。她还没办法领证,明年的6月,她才满21岁。空气里传来一缕幽幽的香味,一个女孩突然开口问:“是香奈儿的香水吗?” 小龙虾的季节到了,一个姐姐很想吃小龙虾。工业园最近的城中村楼村,小龙虾卖45块钱一斤,太贵了,她问了问,没舍得买。 我旁边的小周,她在想她肚子里的宝贝,它6个月了。有人上完厕所,经过她时提醒她,“等下上厕所要小心,刚拖了地,地滑的。”有人动作粗暴地把她的口罩拉好:口罩戴好!不为了你,为了你肚子里的那个! 工厂里很热。园区对面住宅区的居民屡屡投诉有气味,环保局便规定不让工厂开窗。封闭的厂房里只有电扇在转。人在厂里待10分钟衣服就湿了,烧结区的工人“衣服就没干过”。 “摄像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大家挺直了背,偶尔的聊天声也静默了。台面架子上有一些捶背的沙锤,它们被摆放着,不再被使用。站在纸皮上的脚,自由的脚,也收起来了。 脸在流汗,在出油。头发比平时更容易油腻。强力风扇冲着工位呼呼地吹,冲着女工的后背吹。一绺绺头发被风扇吹得糊在脸上。零件是枪黑色的,上面有黑色的粉末和灰尘,拢一下头发,脸上就是一道黑灰印。 正在拍摄的镜头,聚焦的是这样的一张脸吗? “我们上班的时候太狼狈了。”工位上的架子上,夹着一个又一个圆圆的小镜子。是小周在拼多多买的,5块钱买了好多个,分给了大家。上完厕所坐下的那几秒,大家会照下镜子,理理头发,“在厂里上班就这样,比不上人家坐办公室的。稍微整理下仪容仪表。” 有的时候,镜头会从背后穿过肩膀,落在工人的手上。无处遁形的强光下,手显得这样丑,毛孔粗大,粘着黑灰色的脏污。有细小伤口,缠着绷带。手指上套着指套,是从最普通的塑胶手套上剪下来的。 正在拍摄的镜头,聚焦的是这样的一双手吗? 一位挑修组的姐姐说:刘伟伟一来哦,气压都变了。有一种被监控的感觉。她问我,你知道他待了多久吗?她又自己回答,不是一周,不是一个月,是待了一年啊! 无尽的、被镜头注视的时间。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绝望,还有怒气。她说:“我们都不喜欢他。” 只有工人才知晓摄像机前气压的形状。你知道它在,但是你要假装它不在。你不能抬头,不能正视摄像头,要勒紧意志,强迫自己不用余光去瞟摄像头。你越想关注手上的零件,就越觉得如芒在背。另一个自由的东西,思绪,也消失了。时间又一次被拉长了——更缓慢落下的碎屑,更长的时间。细微的感受被放大,被吹动的发丝扫得脸发痒,汗冒出了,黏在腋下,黏在背上。 工人在承受着镜头带来的XX。起先我以为重点是“XX”,它是压力?还是剥削?真的坐在挑修工位上工作,一切概念的讨论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句子里的另一个词,“承受”。承受,既包含主动接纳,也指被动地担负。被动的,负担。人负担久了,累积的愤懑会找别的出口。曾有女工径直走到刘伟伟身边,盯着摄像机让他删掉拍摄内容。有人告诉他别拍了。 74票赞成、26票反对 2025年6月15日早上,讨论和提问环节结束后,投票开始了。投票箱是一个纸壳做的箱子。公证人员推荐买个带锁的铁箱子,工厂没有,就用装零件的纸箱代替。箱子三面密封,贴着“投票箱”三个字,上面有一道缝。公证人员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 填完的人把投票卡塞进信封里,起身,把信封塞进投票箱里。他们回到了座位上,搬走了自己身下的塑料椅子。很快,大家讨论的场地恢复了原样,只剩下一个投票箱。挑修的工人开始挑修,钻孔的工人开始给电钻尖端抹油,厂里的成型机咔哒地响,熔体注入模腔有绵长的嘶嘶声。 公证人员把投票箱拿去了会议室。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桃森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投票结果统计。下一行是:到会人数,发出票数,有效票,废票,同意,不同意,收回票数。 公证人员拆掉投票箱,倒出投票卡,检查投票,开始计数。 收回票数101票。废票1。有效票100。到会人数101,发出票数101。 2025年6月15日,在深圳公证处、两位律师和一位导演共同在场监督下,聚鑫工厂共有101名员工参与了投票,其中74票赞成、26票反对,最终以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支持影片继续制作。 在深圳公证处工作人员(白衬衫)的监督下,陈桃森写下投票结果 大家的上一次投票,几乎都是村里选举,选书记和村长。胖哥说,“我人都在深圳,都没参加过投票。但是过年回去,在村里看到了广场黑板上有自己投出的票。” 成型组的王姐,只在孩子的功课上投过票。暑期作业,勾选小孩阅读过的书,还有同不同意孩子参加画画比赛。在工厂,还是头一次。 这也是叶姐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投票”。叶姐在质检组工作,她有她的原则,投票不能感情用事。比如村里的选举,“我不可能说跟你玩得好,就要让你为我一个人服务。你要为整个村服务。” 要不要同意刘伟伟制作纪录片?连着两天10点下班后,她谁也没聊,在心里琢磨这件事。“首先,为什么让我来投票呢?他尊重了我。我有这个权利。再者说,可能我很微小,但是说不定我这一票真的管用了。我肯定会认真审视,不是说随便在哪里打个勾。是吧?” 她郑重地投出了她的一票。原因如下: 第一,刘伟伟这一年多是真的付出了。 第二,投票完全可以办公室几个人说了就可以。但刘伟伟叫来了全厂员工。投票的事情一切都是公开的,大家坐在一起,一起讨论,开会现场表决,不是偷偷摸摸的。叶姐以前在的工厂,从不会投票表决。或许有,但一般在管理层。“你员工只管干活就好了,只管做事就行了。甚至员工这一层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些啥。” “做成一个纪录片我觉得也挺好,让工厂也走向了更宽广的天地,是不是?我个人,可能也会在大众视野里出现那么一下。当然不是我的虚荣心,不是说我想火一下,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我很清楚,我们很平凡。但是如果说有那么一个机会,让很多人在刷视频,或者说看纪录片的时候能看到我,哪怕是一闪而过,我觉得这挺好的呀!” 胖哥支持刘伟伟拍关于工厂的纪录片,从经验出发,他直觉现有的劳动制度存在问题。胖哥第一份工作是在工地,全国到处跑。十几岁进了富士康,待了8年。到现在,胖哥已经在工厂待了20年。 “90年代,工人的工作时长也就是正常的8小时。但我们现在在深圳,8小时只能挣最低工资2520块钱。一线城市普通的一个工厂员工,他最少工作时间要在10到12个小时。我们厂基本从早上8点上班,一直上到晚上10点,14个小时的时长,中间休息2个小时,工作时间要达到12个小时。” 要挣钱,只能靠加班。傍晚6点半到10点,这3个半小时加班能拿到更多的时薪。工厂没有周末,大家允许自己休息的节日,只有春节。胖哥说:“中国人不是卷。中国人是没办法,才天天搞到那么晚。” 除了理性的判断,还有道德标准和与刘伟伟的情谊。胖哥说,“伟伟是个很好的人。伟伟给我最深的一个东西就是,他尊重所有人。”在富士康,胖哥得给领导买烟,跑腿,烟钱自然是不给的,还要请领导吃饭。跟领导搞好关系好处很明显,少干活,甚至年终都要比别人高。那段在富士康的记忆,胖哥宁可把它忘了。“在工厂,你想要生存下去,就要把关系搞好。不是把事情做多好。” 每次刘伟伟要来厂里的时候,胖哥都说,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帮你订酒店,带你吃饭啊。“伟伟一次都没有提前说过,什么都是自己解决”,他反而总给胖哥带东西,上次带了一条玉溪烟。 宝哥是聚鑫的工程师,是提问最多的人。他问刘伟伟,你拍了这么多,通过剪辑是不是可以剪出不同视角,不同故事,不同主题?刘伟伟说肯定可以。宝哥猜想,“刘伟伟应该拍的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打工的枯燥乏味,一直重复,像机器一样一直盯着搞搞搞。是什么驱动力让这个人一直盯着在这里这么搞?他为什么能坚持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纪录片或许会封存很久。宝哥想,这可能是他在聚鑫的一个记录,“我可能会以某种形式存在于这个社会上,这个世界上。” 我问宝哥,怕在短视频上刷到自己的脸吗? “刷到就刷到了,谁会记得你啊。那些被记得的,是特别的人。我很普通,我不管丢哪里应该都认不出来。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那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我觉得挺好。我不想被关注。”宝哥微笑着,眼神看着我,却好像也穿过我,落在个什么虚空的地方。“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够了解我自己。我是什么性格的?我描述不出来。有什么兴趣爱好?我也感觉没有什么特别。很执着地去干某一件事情?也没有。没有梦想,没有目标。” 生存远比投票重要 很少有工人会回忆起那次投票。关于投票细节的记忆,像雪泥鸿爪,消失在新的订单、新的零件、新的时间中。 刘伟伟口中“珍贵的一票”,对工人们来说,更多是工厂安排的一个“事”,需要配合出席、完成的事。没有人说起权利、肖像权、隐私权、投票权,大家能记得的是另一些词:律师、导演、短视频、我的脸。 拍,管它是什么纪录片,还是短视频,想拍就拍吧。一个阿叔说:“我们是打工的,又不是做老板。打工的有什么所谓啊。” 一个年轻女工认为这场投票只是“象征性搞一下仪式”,“万一员工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了怎么搞嘛,肯定要知会我们一声”。至于投票有没有暗箱操作,她就不知道了,“我是宝妈。宝妈哪里知道?”。 投票前,刘伟伟写了一份公示说明,内容包括投票方式,表决事项与选项,投票流程与时间,结果计算规则,结果公示方式,以及投票的公正性。公示文件发在微信群,也打印出来贴在工厂打卡机旁,公示期是投票前的4天半。 公示发出去后,收到最多的一条意见超乎刘伟伟的意料。工人们关心的问题是:投票当天能不能不交身份证复印件? 公示上写明,投票当天需要带身份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有工友直接问组长:“是不是厂里犯什么事了?”在工人的经验里,能查身份证的通常是公安机关。身份证不是一个中性的手续,它意味着登记和被查,意味着可能落到自己身上的麻烦。 刘伟伟写了一份书面回复:因为深圳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要到现场公证,为了确保投票真实、规范、有效,公证处需要核对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和投票资格,所以投票当天必须携带身份证以及身份证复印件。 他也跟大家解释:“它没有危害,只是为了证明你是你,就这么简单。不然我就可以作弊,比如投票当天让陈桃森领着10个亲戚给我投票。这不行。” 投票问的是:你是否同意刘伟伟将视频素材制作成纪录片?很多人的回答却像是在回答另一个问题。 挑修组的小周说:“拍就拍了。我认认真真上班,挣干干净净的钱。” 成型组的阿勇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况我长得又不丑,怕啥咧?” 质检组的叶姐说:“就算是放到社会上,大家都是正常上班,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不能曝光的事。” 这样的答案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个。面对镜头和投票,艺术家想的是权利,工人的回答却在自证清白。他们把自己放回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没有偷懒,没有违法。 成型组的王姐,脸总是擦得白白的,爱笑。她记得刘伟伟拍过她吃饭。王姐觉得不舒服,说,我在吃饭不要拍了。刘伟伟回复没关系的。王姐想起来苦笑着,“好像还是拍了!拍就拍吧!诶呀!就这样子了!” 刘伟伟拍摄纪录片,“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啊!”她想了想,把话往回收:还是有好处,工厂订单多了,我们才有活干,“班”才能加得多一点,对我们也好了。 生存远比投票重要。对工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有没有“班”加。工厂里的正式员工如果每天只工作8小时,拿到的只有出勤工资,一个月最高2520元,也就是深圳最低工资标准,折算下来平均时薪约18元。劳动法禁止违背意愿加班,工人们是“自愿”加班的,工作日加班能挣1.5倍工资,挣夜班补助,周末加班能挣2倍工资。傍晚6点半到10点,是一天里最重要的3个半小时。周末,是一周中最重要的两天。 日结工则按小时算钱,给价高的厂每小时21元到24元,但大多数厂都是时薪18、19元。工厂有活,才要招人;订单多,才有“班”加。 工业园门口的招工栏上贴满了招聘信息 刘伟伟第一次单独拍摄小妹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工厂工作? 小妹的回答是:这里最起码给我们员工有“班”加。 那场对话小妹一直记得。她一直后悔,有些话不能就这样随意地说出来,还是要经过大脑。那时工厂的效益不好,濒临倒闭,她说这话显得自己不讲情义。但小妹知道自己没有说错,“我们为什么背井离乡啊?把小孩留在家里让老人家带。肯定就是为了赚钱的,如果这个厂效益不好,我也会选择走。我连家人都养不活,我还来这些干嘛。” 拍摄结束后,小妹是捂着脸出来的。“长这么大,我从没被别人照过。”小妹长卷发,擦着珊瑚色的口红,很轻易感到害羞,害羞时会用双手捂住脸。 “你们都是大学生,我们都是小学生。有文化跟没文化的人说话,简直就是不一样。你们有文化的,用一个词就代表了,我们要绕好大的弯才把那个意思说出来。心里紧张的,怕哪一些说的不圆滑的话,又怕你们笑话。” 小妹说至少这个厂“有班加”的时候,工厂也在艰难地运转。2022年,厂里刚贷款扩大了三条生产线。机器刚运进厂,小凤的爱人,也是厂里的核心技术骨干,入狱了。那两年是小凤最艰难的时候。高额贷款,技术人员离职,订单下滑,每月入不敷出,她一度想卖掉工厂,“每天都活在恐惧中,怕工厂倒闭。” 刘伟伟拍摄的素材里,小凤没有一刻停下来过,她不停歇地打电话,找客户,接单,解释业务,出货,要账。 小凤有一张光洁细腻的脸,眉眼弯弯,头发却夹杂着与脸不相称的层层灰白。她把“我没有什么学历”挂在嘴边,说完又提醒自己要“祛魅”。祛魅这个词是刘伟伟告诉她的。他对她说:要对知识祛魅,知识永远是特权,但经验是平等的,你有别人没有的肉身经验。 小凤讲起自己的肉身经验。她16岁时开始在珠三角厂里打工,做过仓库的收发员,在线材工厂的流水线上待过,自学电脑当了文员,又和爱人开厂做了老板。 创业时,她记得自己和爱人淋着暴雨,搬几十公斤的铝材。再后来,工厂在倒闭边缘,爱人入狱,她每天睡不够三个小时。讲着讲着,她又掉了眼泪。 “很小的年纪出来,什么也不懂。我的经验都是靠眼泪积累出来的。” “就是害怕,就是手抖,但没有办法,只能顶着。” 小凤接下订单,小妹才能加班挑修零件,“班”加得多一点,老家的家人生活才好一点。小妹和小凤,一个零件接着一个零件,一批订单接着一批订单,汇聚在聚鑫所在的工业园区,也被嵌入珠三角更大的供应链。在工业园,像聚鑫这样的中小制造工厂大约有50家。厂房就在楼上、楼下,藏在卷帘门和封住的窗户里。珠三角地区,类似聚鑫的企业可能在上万家。它们被登记为民营企业、小微企业、或者电子配件厂。只有年主营业务收入达到一定规模的工业企业,才会进入“规模以上工业”的统计口径,像聚鑫这样的工厂,沉默在统计表的边缘,工业园,和城中村之间。 夜深了,小妹和挑修组的工人还在加班 做你妈的梦 今年4月,我去工厂时,补拍素材的是刘伟伟请来的摄影。刘伟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拿着相机进入工厂。 就像工人们能感受到摄像机前气压的形状,刘伟伟在工厂里感受到另一种气压。通过摄像机的监看屏幕,他感受到了女工们的眼神,带着憎恶和委屈的眼神,这种气压让他恐惧。眼神的深处是什么?他看着监看屏幕里的一张张脸——无能为力又无处可逃,无法离开工作岗位,也无法远离摄像机拍摄观看。原来是“脆弱”。 400多天,他和他们,“打仗一样地在干活,每天在焦虑、焦躁、不安中度过一整天”,他和他们,和她们,当然有情感连结。胖哥随和,内里却极其坚忍。小妹当小组长,对工友尽可能柔情而非残酷。小凤外表柔弱,处事严谨,在情感表达上却常常内敛失语。陈桃森审慎,保守,带着某种与工厂格格不入的理想主义。黄姐敏感,小周纯真……他看见的不只是他们的身份,也有他们的本质。他理解工友们的困境,理解他们对摄像机的厌恶,但作为艺术家,他也理解这种脆弱里的社会问题和公共政治问题。他左右拉扯。 当“脆弱”这个词语出现时,刘伟伟说,他心里很难受,他们既困在了工厂里,又被迫困在了摄像机里。他暂停了拍摄,跟工友一样开始厌恶摄像机。他不允许自己再拍下去了。他不敢再拍了。他甚至想逃,想放弃这些素材,或者干脆不制作了,就这么离开工厂。 刘伟伟和黄姐 还记得刘伟伟曾经问过工人午休时做的梦吗?2025年,我见刘伟伟时,刘伟伟告诉了我一些工人讲给他的梦。 胖哥梦见他还在富士康上班,早晨走进工厂,看见楼下躺着自己的工友,身上盖着凉席。胖哥说,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有的人跟刘伟伟讲,自己做了色情的梦。 一个男孩梦见有蛇咬他。这梦或许来自童年,他和父母住在菜地旁的自建房里,夜晚总有蛇从田里窸窣着蜿蜒至床沿。现在,曾经的菜地上建起了地铁,他也早就住进了楼房。在聚鑫,他上的是夜班,睡觉的时候天光总是大亮,哪又有什么蛇呢。 今年,那个梦的提问还在继续。 质检女工梦见自己还在检零件。每天,她要检查超过1万个零件。也有时候,她梦到和朋友去公园玩。她是在梦中去了深圳的公园。楼村是她从广西老家来到深圳的第一站,然后再也没有离开。在深圳快9年了,她没有去过市中心,3站地铁外的公园,也没有去过。 黄姐说,除了噩梦,好像没有做过其它的梦。 更多的人说,自己不做梦,已经不会做梦了。 有人直接对刘伟伟说:做你妈的梦。 *编辑王天挺对本文亦有贡献。

Vansky Jun 8, 2026

加拿大人工作到6月9日后,才为自己赚钱

尽管生活成本高涨已经成为加拿大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但许多人可能并不知道,税收依然是普通加拿大家庭最大的支出项目。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加拿大人每年要缴纳各种税款,包括个人所得税、销售税(GST/HST)、燃油税、地税(Property Tax)等。由于税种繁多,其中不少还是“隐性税负”,因此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一年到底向政府缴了多少钱。 为了帮助加拿大人了解自己的真实税负,加拿大智库弗雷泽研究所(Fraser Institute)的分析师每年都会计算出“税务自由日”(Tax Freedom Day)。 这个概念指的是,一个普通加拿大家庭从年初开始工作,直到赚够缴纳全年所有联邦、省级和市政税款所需金额的那一天。 换句话说,如果政府要求你先把全年税款一次性交清,那么在“税务自由日”之前赚到的钱,全部都属于政府。 而从这一天开始,你赚的钱才真正属于自己。 2026 年加拿大家庭税务自由日为 6 月 9 日 以今年为例,一个有两名或以上成员的加拿大家庭平均收入为 166,790 加元,预计要缴纳税款 72,539 加元,占总收入的 43.5%。 这意味着,如果一个家庭必须先缴清全年税款,那么从今年 1 月 1 日到 6 月 9 日之间赚到的所有收入,都将用于支付税款。 换句话说,加拿大家庭要先为政府工作 159 天,之后才开始为自己赚钱。 虽然今年的税务自由日比去年(6 月 8 日)只晚了一天,但这意味着加拿大家庭需要额外工作一天来偿还税款。主要原因是家庭收入仅增长 2.2%,总税负却增长 3.0%,其中一部分是由于各级政府调整了税率。例如,BC 省今年将最低个人所得税率从 5.06% 提高到 5.60%。 卡尼政府赤字或令未来税负更高 更值得担忧的是,政府持续扩大的财政赤字,未来可能让加拿大人的税负进一步加重。 根据预测,由现任总理卡尼(Mark Carney)领导的联邦政府本年度预计出现 653 亿加元财政赤字。与此同时,全国各省政府合计预计赤字达到 478 亿加元。 加起来,今年联邦和省级新债务总额预计达到 1,131 亿元。这些债务最终会落到年轻一代加拿大人身上,并可能转化为未来更高的税收负担。 报告预计,2026 年普通加拿大家庭的税单预计仍将持续增加。以 6 月 9 日为分水岭,加拿大家庭几乎要为政府工作半年的时间。如果联邦及各省政府继续快速累积债务,那么未来的“税务自由日”可能还会进一步延后。

Wenxuecity Jun 8, 2026

脱胎换骨,新Siri把iPhone变成了豆包手机

Siri终于要变成AI助手了? 情况是这样的,在苹果2026年WWDC上,发布了一系列Siri的更新,全部围绕AI功能,包括上下文、屏幕感知、跨App执行任务。 除此以外,苹果放出了更多Apple Intelligence的功能,包括图片编辑、密码、短信、Safari……等等等等。 可以说,现在只要是苹果原生的App,背后一定或多或少和Apple Intelligence有点关联。 并且,这次的WWDC,也是库克作为 CEO 的最后一次开发者大会。 但意外的是,作为下一任苹果CEO的约翰·特努斯(John Ternus)并没有上台演讲。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次WWDC上,苹果到底带来了哪些更新吧。 01 Siri Siri是整场WWDC 2026的主角。 软件工程高级副总裁克雷格·费德里吉(Craig Federighi),把Siri AI称为“完全新版本(entirely new version)”,由Apple Intelligence驱动的全新版本。 苹果官方新闻稿里是这么描述的:现在的Siri是一个能力更强、更会对话的助手,具备个人上下文理解、广泛的世界知识和屏幕感知能力。 翻译成人话就是,过去的Siri像一个只会执行指令的语音遥控器,这次苹果想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理解你的系统级代理。 具体的更新分成了三层。 第一层是个人上下文。 Siri AI现在可以从你的邮件、短信、照片、备忘录、日历里提取信息。 你问它“朋友上周推荐的那家餐厅叫什么”,它会去翻你的Messages历史,找到那条对话,告诉你餐厅名字;你问它“我的酒店确认号是多少”,它会去Mail里找那封预订确认邮件,把号码提取出来;你问它“上个月度假拍的照片”,它会理解时间范围和照片内容,直接调出相册。 Siri现在不只是搜索升级了,它还能把这些孤立的数据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记忆。 第二层是屏幕感知。 Siri AI可以看到你当前正在看的内容,理解屏幕上的信息,并基于这些信息采取行动。 你在Messages里收到一条“周六聚餐,你能带个菜吗”,你可以直接对Siri说“帮我想想带什么菜,然后把菜谱加到Notes里”。 Siri会理解这条短信的语境,给你建议,然后真的去Notes里创建一条新笔记。 你在Safari里看到一个地址,可以说“把这个地址加到联系人卡片里”,Siri会识别屏幕上的文本,找到对应的联系人,完成更新。 第三层是执行能力。 Siri AI现在可以跨App执行任务。 你可以让它“把这张照片调亮一点,然后发给Pedro”。它会打开照片编辑工具,调整曝光,保存,然后打开Messages,找到Pedro的对话,把照片发出去。整个过程你不需要手动切换App,不需要点击任何按钮。 你可以让它“提醒我明天下午三点给Vicki打电话”,它会创建提醒事项,设置时间,关联联系人。基于此,你可以让它“把这个活动加到日历里”,它就会开始解析活动信息,创建日程,填入地点和时间。 这三层能力加在一起,让Siri从一个只会回答单次问题的工具,变成了一个AI Agent。 最有画面感的场景,是iPhone相机里的Siri模式。 苹果把Visual Intelligence从去年的Camera Control按钮移到了相机App里,变成了一个独立模式,和照片、视频、人像、全景并列。 你切换到Siri模式,把镜头对准眼前的食物,可以直接问“这道菜有多少卡路里”。 Siri会识别食物,查询营养信息,给你详细的成分和热量数据。 你对着一个植物问“这是什么花”,它会告诉你品种、养护方法、花期。你对着一张海报问“这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它会识别文字,提取日期,甚至可以直接帮你加到日历里。 并且,在Mac和iPad上,Siri的入口也变多了。你可以从Spotlight直接唤起,可以右键菜单里选“Ask Siri”,可以在任何文本框里输入问题。 在Vision Pro里,Siri甚至可以作为一个3D虚拟对象出现在空间中,你看着它说话,它会理解你的视线焦点,知道你在看哪个物体,然后给出相关信息。 而且苹果还推出了独立的Siri App。 这个App可以保存和同步你的对话历史。你可以翻看之前问过的问题,继续之前的话题,让Siri记住你们聊过的内容。 早在2011年的时候,Siri伴随iPhone 4S登场,它的演示效果非常惊艳。 你可以问天气、设闹钟、发短信,语音交互在当时是科幻级体验。 但很快用户就发现,Siri听得懂指令,但理解不了上下文。你问它“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它能给你一串餐厅列表。但你接着问“哪家评分最高”,它就不知道你在说刚才那个列表。你得重新把完整问题说一遍。 2016年,苹果在WWDC上宣布向第三方开放SiriKit,开发者可以让自己的App接入Siri。 然而雷声大雨点小。SiriKit的能力域被严格限制在几个类别里,消息、支付、打车、健身、照片搜索,开发者能做的事情很少。 更关键的是,Siri本身的理解能力没有质变,第三方接入只是让它多了几个可以喊的App名字,本质上还是那个不能真正理解你意图的语音助手。 2024年WWDC上,苹果承诺要用Apple Intelligence重建Siri,让它具备个人上下文理解、屏幕感知和跨App行动能力。 然而这个承诺在2025年跳票了。整整一年时间里,Siri本身几乎没有变化。因此行业里不断有人质问,说“苹果是不是在AI时代掉队了?” 过去十五年里,Siri经历了太多次“这次真的不一样了”的时刻,但每次用户拿到手里,都会发现它还是那个听不懂复杂问题的语音助手。 所以2026年这场WWDC,对苹果来说其实压力还是很大的。他们需要证明自己不仅能做出AI,还能把AI做进Siri这个已经存在了十五年的产品里,让它真正变成一个能用的智能助手。 02 Apple Intelligence 之所以Siri能够有这么大的升级,关键在于Apple Intelligence。 早在2024年的WWDC上,Apple Intelligence就已经亮过相了。 苹果告诉开发者和用户,我们有了自己的AI框架,它可以做Writing Tools,可以生成图片,可以总结邮件。但那时候的Apple Intelligence,更多是作为一个独立功能存在,你需要主动去调用它,去点那个按钮,去打开那个菜单。 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克雷格在台上反复强调一个词,deeply integrated。深度集成。 他说Apple Intelligence现在不再是一个单独的聊天框,而是藏进了照片、Safari、密码、短信、电话、日历、家庭等日常场景里。用户不需要“打开AI”,AI会自动出现在你正在做的事情里。 过去两年AI产品的一个共同问题是,用户需要改变自己的使用习惯,去适应AI。 你得记得打开特定的App,然后把你想问的问题输进去,再把它给你的答案复制出来。 然而苹果想做的是反过来,让AI适应用户已有的使用习惯,让它自然地出现在你本来就会用的App里。 照片App是这次更新的重点之一。 苹果推出了Spatial Reframing功能,可以用AI和3D建模技术,从现有照片生成新的视角。 演示时,苹果的工程师展示了一张合影,原本构图有点紧。用Spatial Reframing之后,照片的视角变了,就像你当时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拍了一张,构图变得更舒服。工程师说“It‘s like I was able to go back in time and adjust my camera in the moment”,就像回到过去调整了相机位置。 原图 Reframing Extend功能可以扩展照片边界,调整比例,扶正地平线。你拍了一张海景照片,地平线歪了,天空被裁掉了一部分。Extend可以帮你把天空补全,把地平线拉直,让照片看起来像是用更好的构图拍出来的。 Clean Up功能升级了,现在可以处理更复杂的场景。你拍了一张人像,背景里有路人、垃圾桶、电线杆。Clean Up可以把这些杂物移除,而且处理得很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AI修图痕迹。 Image Playground现在支持生成照片级别的图像。过去Image Playground只能生成插画风格或动画风格的图片,这次苹果加入了photorealistic风格,可以生成看起来像真实照片的图像。你可以用它生成锁屏壁纸,生成联系人头像,甚至可以基于现有照片进行改图。 并且苹果还在WWDC上表示,所有用AI编辑过的照片,都会带上隐藏的SynthID水印。 这是苹果和谷歌合作开发的技术,可以在不影响图片质量的前提下,在像素层面嵌入不可见的标记,证明这张图片经过了AI处理。这是苹果对“AI图片真实性问题”的回应。 在一个AI可以生成以假乱真照片的时代,苹果选择给每张AI编辑的照片打上标记,让用户和平台可以识别哪些图片是原始拍摄,哪些经过了AI改动。 除了图片功能,Apple Intelligence的更新还体现在Safari上。 Safari现在可以自动整理标签页。 你打开了几十个网页,有购物的、有查资料的、有工作相关的,全都堆在标签栏里。 Safari的AI可以识别这些网页的内容,按照类别自动分组,把购物网站归到一起,把工作文档归到一起,把新闻文章归到一起。你也可以用自然语言描述你想要的分类方式,比如“把所有关于咖啡的网页放在一起”,Safari会理解你的意图,完成分类。 Notify Me功能可以监控网页变化。你在等一个商品补货,或者在等一个价格降到心理价位,或者在关注一个网站的条款更新。 你可以让Safari监控这个网页,当内容发生变化时,Safari会给你推送通知。 这个功能虽然看起来有点“简陋”,但它解决了一个真实的用户需求,尤其是当你买票、抢座的时候,你不需要反复刷新网页,不需要设置第三方监控工具,Safari会替你盯着。 你甚至可以用自然语言描述你想要的Safari扩展,AI会帮你生成。 不过这个功能还在早期阶段。 Passwords App也因为Apple Intelligence而得到了升级。 Passwords现在不仅可以告诉你哪些密码太弱、哪些密码已经泄露,它还可以自动帮你修复。 你点一下“Fix”,Passwords会调用Safari,自动访问那个网站,登录你的账号,找到修改密码的页面,生成一个强密码,完成修改,然后把新密码保存下来。 整个过程你不需要手动操作,Passwords会“agentically take action on your behalf”,代理式地替你行动。 Messages现在可以根据对话内容给出一键建议。你收到一条“别忘了明天下午两点开会”,Messages会在下面显示一个按钮“Add to Reminders”。你点一下,提醒事项就创建好了,时间、内容都自动填好。你收到一条“这是我家的新地址”,Messages会建议“Add to Notes”或者“Update Contact”。 Mail和Messages的Smart Reply功能,现在可以学习你的个人写作风格。过去的智能回复都是通用模板,“好的”、“收到”、“谢谢”。 而新的Smart Reply会分析你平时怎么写邮件,怎么回消息,然后生成符合你语气的回复建议。如果你平时写邮件比较正式,它会给你正式的建议。如果你平时用emoji比较多,它也会在建议里加emoji。 Phone App的Call Context功能,是个很实用的小创新。 比如你要给航空公司客服打电话,报预订号、航班号、身份信息。 现在Phone App可以在你打电话的时候,自动从Mail和Messages里找到相关信息,显示在屏幕上。你一边打电话,一边就能看到确认号、预订详情,直接念给客服听。 最容易被忽略的,是Shortcuts的更新。 Shortcuts一直是iOS上最强大但门槛最高的功能。它可以让你自动化几乎所有操作,但前提是你得学会怎么搭建流程,怎么设置触发条件,怎么调用API。 对大部分普通用户来说,Shortcuts就是个“看起来很厉害但我学不会怎么用”的工具。 现在苹果加入了“Describe a Shortcut”功能。你用自然语言描述你想自动化什么,比如“当我离开公司的时候,给Pedro发消息说我在路上,并附上预计到达时间”。 Shortcuts会理解你的需求,自动搭建这个流程,设置地理围栏触发,调用Messages API,获取导航数据,生成消息模板。你只需要确认一下,这个自动化就设置好了。 这个功能如果真的好用,可能会让Shortcuts从“极客玩具”变成普通人的自动化入口。因为它把门槛降到了最低,你不需要学习任何技术概念,只需要说清楚你想做什么。 03 库克谢幕 这一年里,苹果液态玻璃的设计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很多用户觉得新的毛玻璃效果太重,界面元素不够清晰,视觉层次混乱。 这次WWDC上,苹果悄悄地做了调整。他们提供了更多透明度和视觉效果的调节选项,让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调整界面的对比度、清晰度、动效强度。 性能优化是每年WWDC的保留项目,但今年苹果讲得比往年更细。 他们说照片显示速度提升了,AirDrop传输更快了,CPU调度更高效了,多任务切换更流畅了。 由于这次苹果加入了大量的AI内容,而且还都是本地处理的,这就导致需要更强的算力。 所以苹果在讲AI的同时,也在讲性能,讲优化,讲基础体验。 与此同时,苹果还在WWDC上宣布,个人上下文能力可以延伸到第三方App,但前提是开发者接入Spotlight、App Intents等能力。 Siri AI可以理解第三方App里的内容,可以在第三方App里执行操作,但这一切必须要开发者主动适配。 其实苹果用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第三方App里的,微信、抖音、淘宝、美团、Netflix、Spotify。 如果Siri AI不能理解这些App里的内容,不能在这些App里帮你做事,那它还是一个只能控制系统功能的助手,算不上真正的系统级代理。 苹果给开发者提供了Foundation Models框架、App Intents API、Writing Tools集成、Image Playground集成。他们说这些工具都是免费的,没有按请求收费,而且内置隐私保护,所有处理都可以在设备上完成。 但开发者会不会买账,还要看实际效果。 这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用户觉得Siri AI不好用,是因为第三方App没接入。第三方App不接入,是因为用户还不怎么用Siri AI。 苹果需要在接下来几个月里,用实际数据证明Siri AI的使用率在增长,证明接入的开发者能获得用户增长或者使用时长的提升。只有这样,第三方生态才会真正动起来。 最后,是库克的谢幕。 库克将在2026年9月1日转任执行董事长,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特努斯接任CEO。这意味着,WWDC 2026是库克作为CEO的最后一次开发者大会。 库克在2011年接任CEO时,苹果刚刚失去乔布斯。当时外界普遍质疑,一个供应链专家能不能领导一家以创新著称的公司。 但库克用十五年时间,把苹果变成了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营收从2011年的1082亿美元增长到2025年的超过4000亿美元,市值一度突破4万亿美元。 他把苹果从一家硬件公司,转型成了一家硬件加服务的公司。 Apple Music、Apple TV+、Apple Arcade、iCloud、Apple Pay,这些服务业务在库克任期内从无到有,现在已经是苹果营收的重要支柱。他推动了Apple Watch、AirPods、Vision Pro的诞生,把苹果的产品线从Mac和iPhone,扩展到了可穿戴设备和空间计算。 AI显然是库克任期末尾最头疼的地方。 苹果在2024年推出Apple Intelligence时,功能不够完整,Siri的承诺没有兑现,整个AI战略看起来仓促。2025年的延期,更是让外界质疑苹果是不是在AI时代掉队了。 所以2026年的WWDC,对库克来说,不仅是他最后一次以CEO身份主持的开发者大会,也是他需要证明苹果AI战略没有失败的关键时刻。 发布会结束时,库克说“It‘s been the honor of a lifetime”,这是我一生的荣幸。他感谢了开发者,感谢了团队,说“I truly believe the best is still ahead”,我真心相信最好的还在前面。他说苹果的北极星始终是创造服务人们需求的产品。 “北极星”是一个比喻,意思是长期不变的方向、判断标准、最高指引。放在这句话里,就是说苹果不管做硬件、软件、AI,最终都要回到一个问题:这个东西是不是对用户真的有用?是不是让人的生活和工作变得更好? 正如前文说到的,整场发布会上,作为即将接任的CEO,特努斯都没有发表演讲。 大家都以为这场WWDC上,库克会给他一个“传递火炬”的时刻,让他上台讲几句话,介绍一下未来的方向。但特努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这可能是因为WWDC是一个软件为主的活动,而特努斯的背景是硬件工程。 他在2001年加入苹果,参与了iPhone、iPad、AirPods、Mac产品线的开发,主导了苹果向Apple Silicon的转型。但他不是一个软件人,也不是一个AI专家。让他在WWDC上讲AI战略,可能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所以特努斯的首秀,很可能是9月的iPhone发布会。毕竟那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Vansky Jun 8, 2026

加拿大吃水果也会"踩雷"? 这些含糖量惊人

你有没有一边追剧,一边顺手把一整串葡萄消灭掉,然后心里还想着"吃水果健康,没问题的"?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这个念头,很多华人家庭都有。水果代表清淡、天然、有益——这几乎是中文语境里默认的饮食常识。但如果你仔细翻一翻含糖量数据,会发现有几种华人超市最畅销的水果,甜的程度其实不亚于一块蛋糕。 那些"清甜"水果,糖分有多高? 先说结论: 菠萝蜜(Jackfruit)每 100g 含糖约 19g, 葡萄和新鲜无花果各约 16g / 100g, 荔枝和龙眼约 15g / 100g, 芒果约 14g / 100g, 香蕉在 12g - 14g / 100g 之间。 (以上数据来自 FDA 原始营养成分表及 MedicineNet。) 这些水果有个共同点:口感偏"清甜",不像甜点那样腻,所以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吃超量。荔枝和龙眼在华人家庭夏季桌上几乎是标配——15 颗葡萄(约 85g)就已经接近 Diabetes Canada 协会提出的"一份水果"碳水量标准。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加拿大官方的态度,早就变了 很多人以为"多吃蔬菜水果"是加拿大政府一贯的建议。但 2019 年更新的《加拿大饮食指南》,其实已经做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调整: 加拿大卫生部不再推荐任何形式的 100% 纯果汁,官方建议用白开水取代,并强调应吃"完整的蔬菜和水果(whole fruits)"以保留膳食纤维。 Diabetes Canada(加拿大糖尿病协会)的建议更具体:餐盘的一半留给蔬菜和水果,但明确提出"应选择更多蔬菜而不是水果"——因为大多数蔬菜含糖量更低。协会同时建议,游离糖(包括果汁中的糖)应限制在每日总卡路里的 10% 以下(按 2000 卡路里计约 50g)。  华人饮食的 3 个常见误区 误区一:"水果代表绝对健康,吃越多越好" 水果确实含有抗氧化剂和维生素,但过量摄入果糖会导致糖分超标。根据 Diabetes Canada 的立场,长期大量摄入果糖甚至可能增加脂肪肝风险——这和"吃水果很健康"的直觉有不小的落差。 误区二:"果糖是天然糖,糖尿病患者不用忌口" 这是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但 Diabetes Canada 的官方文件指出:果糖虽然升糖指数(GI)可能低于白糖,但它依然是碳水化合物,会在体内转化为葡萄糖,直接影响血糖水平。"天然"不等于"可以随意吃"。 误区三:"现榨果汁 / 破壁机打果泥 = 最有营养" 这个误区在华人家长圈尤为普遍。榨汁过程会完全破坏能延缓糖分吸收的膳食纤维(Dietary Fiber),使一杯鲜榨橙汁的升糖速度堪比一罐可乐。正因如此,加拿大卫生部才在 2019 年将纯果汁直接移出了健康食品推荐范围。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血糖偏高、孕期、带娃家庭的实操参考 血糖偏高 / 妊娠糖尿病 据 St. Joe's Hospital 联合加拿大指南提出的饮食建议,水果应作为升糖负荷(GI)管理的一部分。一份水果(提供约 15g 碳水化合物)大致相当于:1 个中等苹果、15 颗葡萄,或半杯罐头水果。据官方指南建议,每天参考限制在 3 份以内,且每次只吃 1 份;高 GI 水果与坚果等蛋白质搭配,有助于减缓血糖上升。 儿童 / 婴幼儿 多伦多市政府运营的儿童看护中心,为了与新版《加拿大饮食指南》保持一致,已全面停止向儿童供应果汁,转而鼓励自带可重复使用的水瓶喝水。这个政策转向,是对"果汁 = 健康饮料"这一传统认知的直接修正。 含糖量分级清单(适合截图存手机带去超市) 以下数据综合自 ILUKA Medical 及 MedicineNet,单位均为每 100g 含糖量: 低糖安全区(≤ 7g / 100g,建议常备) 水果 含糖量 / 100g 牛油果 (Avocado) 约 1g 柠檬 / 青柠 (Lemon/Lime) 1g - 2g 覆盆子 / 黑莓 (Raspberries/Blackberries) 4g - 5g 草莓 (Strawberries) 5g - 7g 西瓜 (Watermelon) 约 6g(GI 偏高,建议控制单次份量) 适量吃区(8g - 12g / 100g,一天 1-2 个为宜) 水果 含糖量 / 100g 哈密瓜 (Cantaloupe/Honeydew) 约 8g 桃子 (Peach) 约 8g 猕猴桃 (Kiwi) 约 9g 橙子 / 柑橘 (Orange/Mandarin) 9g - 11g 苹果 (Apple) 约 10g  限量"踩雷"区(≥ 13g / 100g,当作甜品偶尔吃) 水果 含糖量 / 100g 芒果 (Mango) 约 14g 荔枝 / 龙眼 (Lychee/Longan) 约 15g 新鲜无花果 (Fig) 约 16g 葡萄 (Grapes) 约 16g 菠萝蜜 (Jackfruit) 约 19g 超市低糖水果怎么买——价格 & 实操对比 有了清单,去哪买、怎么买又是另一个问题。以下是 2026 年 6 月低糖水果参考价及购买心得: Walmart 新鲜有机草莓 (1 lb):$4.84 CAD,正值夏季 Flyer 特价周期,性价比最高 新鲜覆盆子 (170g):$3.44 CAD,比冬季便宜近一半 单颗牛油果:$0.98 - $1.44 CAD / 颗,单颗售卖方便控量 皇家嘎啦苹果 (3 lb bag):$5.97 CAD,四季库存稳定 华人反馈:Walmart 基础款价格有竞争力,但买莓类时建议检查底部,开放式陈列新鲜度容错率相对较低。 Costco 新鲜草莓 (2 lb / 907g):$6.99 - $9.99 CAD,夏季大货集中供应,果肉偏大 Kirkland 冷冻全草莓 (2.5 kg):$14.49 - $14.99 CAD,折合约 $0.57/100g,全年冰柜区硬通货,打低糖 Smoothie 首选 Hass 牛油果 (6 颗 / 网兜):$6.99 - $8.99 CAD,墨西哥 / 秘鲁产地直供,夏季常有降价 绿心 / 金心猕猴桃 (1.36 kg):$8.99 - $11.99 CAD,果体较硬,买回家建议与苹果同放催熟 华人家庭购买牛油果和冷冻浆果首选 Costco,性价比无敌。但新鲜莓类 2 磅装、猕猴桃 3 磅装分量较大,2-3 口之家可能吃不完,要算清楚隐形成本。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怎么吃最划算?三句话总结 打低糖水果组合,其实不复杂:莓类 + 牛油果 + 苹果基本覆盖了低糖安全区的主力品种,在超市全年都买得到。荔枝、葡萄、芒果这类高糖区水果,按"偶尔解馋的甜品"来定位,而不是每天必备。果汁就更简单——加拿大饮食指南早就给出答案了:用白开水替代,想喝味道就切几片柠檬泡着喝。 你家里平时买得最多的是哪种水果?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们。  

Wenxuecity Jun 8, 2026

印度去年的一起案件,突然“震动”美国!

近日,美国福克斯新闻网的一则“大新闻”,在美国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则新闻宣称,印度“最近”被曝出了涉及美国的H-1B工作签证的大骗局,印度警方调查发现印度多所高校“开具了10万份虚假的学历证明”,让印度的申请者用于申请H-1B签证。 然而,耿直哥检索发现,印度警方的假学历调查虽然真实存在,可调查本身却发生在去年,并非“最近”,这些虚假学历也并非由印度的高校开具。 为什么这个有偏差的旧闻,却突然被福克斯当成了“大新闻”呢? 事情的直接起因,是美国政府以及美国国会的保守派力量,最近正准备进一步收紧包括H-1B签证在内的移民渠道。 美国《新闻周刊》6月5日的一则报道显示,美国共和党保守派议员奇普·罗伊(Chip Roy)已向美国国会提交了一份名为“美国白领工人就业法案”的法律草案,要求对现行的H-1B签证制度进行大改,要求取消该签证的绿卡申请通道,并废止允许国际留学生毕业后在美国进行短期务工的“选择性实习训练”(OPT)项目。OPT项目允许国际留学生在毕业后通过短期务工积累工作经验,从而便于他们申请H-1B签证。 公开资料显示,H-1B签证在美国一直存在争议。美国的大科技公司和商界认为,该签证能够解决美国一些领域的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应该支持该签证并扩大其规模;但罗伊乃至美国总统特朗普等保守派势力则认为,该签证存在严重的滥用问题,令企业可以用廉价的外国劳工替代美国工人,必须彻底改革。双方过去这些年都在选择性地拿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捍卫自己的立场。 因此,眼下为了证明罗伊对H-1B签证提出的大改是必要的,像福克斯新闻网这样的美国保守派媒体,自然要拿出有利于己方的材料去影响舆论。 可为什么他们会盯上印度,把印度的旧闻当成他们的重要案例呢? 这首先是因为,印度长期以来都是申请美国H-1B签证的绝对大户。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的数据显示,印度申请者的占比常年维持在七成左右,远超其他任何国家。 这也是为何,当罗伊提交了要大改H-1B签证的法律草案后,消息立刻引起了印度多家媒体的关注。 综合英国BBC、美国《纽约时报》等西方媒体过去这些年的报道来看,印度人之所以占比如此之高,是因为印度有着成熟的外包服务业,尤其是针对美国IT产业的外包服务,再加上印度在相关领域的劳动力过剩,薪资又比美国低很多,这便令印度人迅速占据了H-1B申请的大头。同时,印度人在海外比较“抱团”,早年进入美国的印度人,在美国的科技企业等领域站稳脚跟后,会更愿意雇用印度人。这也进一步稳固了印度人在H-1B这个签证渠道中极高的占比。 另外,印度政府也希望看到印度的人才去给美国打工,认为这能为印度赚来丰厚的外汇,也能让印度人有更好的发展,进而惠及印度自身发展,壮大印度的国际影响力。印度外交部甚至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多次游说美国政府,希望美方在H-1B签证上考虑一下印度的需求,甚至称收紧该签证会给印度带来“人道主义”方面的恶果。 然而,由于印度人的申请量极为庞大,其中弄虚作假的案例也格外凸显——只是这个比例到底有多大,目前众说纷纭。 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2008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曾表示这个比例在20.7%左右(13.4%欺诈,7.3%技术违规)。这是基于246份样本进行的随机抽查的结果。 但美国《新闻周刊》去年的一篇报道显示,一名曾于2005年到2007年在美国驻印度金奈领馆工作的外交官表示,在她经手过的5.1万份H-1B申请中,她怀疑有高达80%-90%的申请存在文件造假的情况。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外交官也是印度裔。 而除了印度申请者的弄虚作假,美国这边为他们提供担保的雇主,也被多次爆出过造假的问题。比如今年4月,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就披露了一起两名美籍印度裔通过欺诈手段将印度的H-1B申请者带入美国的案例。 申请人数众多,造假案例又层出不穷,这便是印度会被美国保守派视作靶子,用以证明H-1B签证有大问题的原因。 结果,在印度喀拉拉邦警方于去年12月破获了一个伪造学历的犯罪团伙,查出他们伪造了10万份来自印度22所高校的文凭后,虽然印度媒体并没有在报道中提到这些假文凭被用于申请H-1B签证,美国的一些保守派账号却在当时就迅速把这个案子与H-1B签证关联了起来。 而如今,在罗伊提交了要大改H-1B签证的法律草案后,美国的保守派势力自然又想到这起当时极为抓眼球的旧案。福克斯新闻网就在将这则旧闻进行一番加工后,于6月6日作为一则“大新闻”播出,称“印度警方最近查出多所高校开具10万份虚假文凭”。 不仅如此,福克斯新闻网还将先前《新闻周刊》报道中那位美国驻印度前外交官提到的“80%-90%的造假率”进行了突出。 这一番操作下来,其报道迅速引起了大量关注。 一些美国网民目前已通过事实核查,发现福克斯新闻的报道存在的问题,比如错误地将原本是受害者的印度高校,说成是伪造学历的造假者。有网民还指控福克斯以及后续跟进的其他保守派媒体并不是在报道新闻,而是在搞“政治宣传”。 与此同时,有美国的保守派发现,印度媒体在8日又披露了一则学历造假事件:印度班加罗尔市警方,破获了一起给学生提供虚假成绩单和文凭的造假犯罪团伙。 看来,美国保守派与印度围绕H-1B签证的这场争斗,还得闹上好一阵子……

Vansky Jun 8, 2026

房东断供银行要收房!租客会被赶走吗?

你一直按时交房租,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却突然得知房东未能按时偿还房贷,房子可能要被出售。 此时你或许会感到慌乱,不确定还能否继续把这里当作家。专家表示,这种情况下可能出现多种结果,但了解银行接管房产时作为租客的权利,是第一步。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DLD Financial Group 的注册理财师 Kelly Ho 指出,租客应查阅所在省份的租客法案。她表示,在很多省份,如果租约尚未到期,新房东或银行有义务继续履行租约,但也并非所有地区都如此规定。 “租客了解自己的权利非常重要,要继续诚信履约,并确保所有事项都有书面记录,不能大意。”Ho 说。 安省租客权益与法律服务中心(Advocacy Centre for Tenants Ontario)法律总监 Douglas Kwan 表示,过去八个月,他接到越来越多关于“强制出售”(power of sale)情形的租客咨询,即银行将房产挂牌出售。 他表示,这部分原因是市场租金下跌,而许多业主面临房贷续约时利率上升,导致投资房东更容易断供。 但 Kwan 说,租客往往会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经常遇到房东为保住房产对租客施压,或者收到银行通知后就不再回复租客的案例。 “最大的问题就是租客在这段不确定时期里搞不清自己的处境。”Kwan 说。 多伦多 Nava Wilson LLP 诉讼律师 Gathya Manoharan 建议,收到涉及房产强制出售的通知时,应主动联系房东了解情况。 她表示,通常情况下,除非贷款方特别要求,租客不需要采取什么措施。例如,贷款方可能要求租客直接向银行交房租,而不是再给房东。 “如果遇到这种要求,租客应该遵守,因为这是贷款方的权利。”她说。 Manoharan 还表示,在安省,一旦启动强制出售程序,贷款方实际上就成为新的房东。 “他们实际上是代替了原房东,所以房东应有的所有责任,现在都由贷款方承担。”她说。 有时贷款方会让租客觉得需要马上搬走,但 Manoharan 指出,事实并非如此。以安省为例,只要租约未到期,即使房屋产权变更,租客仍有权留在原地。 “只要按时交房租,履行租约义务,租客就可以继续居住。”Manoharan 说。 在安省,贷款方挂牌出售房产时,必须遵守与房东同样的程序,也就是提前 60 天通知租客,并因终止租约支付一个月房租的补偿。 但她表示,房屋出售本身并不意味着新业主可以随意终止租约。只有当新业主或其直系亲属打算自住至少一年时,才可以终止现有租约。 但在 BC 省的情况则不同。该省规定,银行与业主之间的合同优先于租客租约,意味着房东和租客都必须遵守法院裁定。 “如果法院裁定房产归还给贷款方,租约就会在判决下达时立即终止。”BC 省租客资源与咨询中心(Tenant Resource and Advisory Centre)律师 Robert Patterson 说。 这让租客选择更少。Patterson 建议,租客必须密切关注法律程序,了解时间安排,因为可能会在非常短时间内被要求搬离。 贷款方还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解决断供,即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法官下令对房屋进行止赎拍卖。 “坦率地说,在 BC 省,止赎是租约结束最糟糕的方式之一。”他说。

Wenxuecity Jun 8, 2026

联合国报告:沙子已成为第二大被过度开发资源

曾被视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沙子,正成为全球生态环境保护面临的新挑战。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报告日前警告称,沙子已成为继水之后全球第二大被过度开发的自然资源。全球对优质沙源的需求随着发展建设不断增长,随之带来的环境问题也日益突出。 据法国国际广播电台7日报道,沙子被广泛应用于建筑、交通、制造等多个行业。从高楼大厦、高速公路到玻璃制品、微芯片,现代经济几乎离不开这种看似普通且随手可得的资源。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最新报告显示,全球每年开采的沙子接近500亿吨。该署工作人员帕斯卡尔·佩杜齐称,目前全球每年开采的沙子数量,足以建造一堵高27米、宽27米、环绕地球赤道一周的巨大墙体。 菲律宾马尼拉,一艘挖泥船在马尼拉湾卸载沙子。(视觉中国) 尽管地球上沙子储量巨大,但真正适合建筑和工业生产使用的优质沙源并不丰富。各行业主要依赖河流、海岸、浅海海底以及采石场中的砂石资源。这些区域是维系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沙子不仅能够过滤水体、稳定河床和海岸,还为大量生物提供栖息环境。 研究显示,河床遭到过度开采后,可能导致洪水风险上升、地下水位下降以及水生生物栖息地退化。同时,河流生态失衡可能造成土壤肥力下降、水体盐度增加,最终影响粮食产量。海洋环境同样面临压力。工业疏浚船在海底大规模采集沙子,不仅破坏海床结构,还会影响构成海洋食物链基础的微生物群落。一些渔业社区已经感受到渔业资源减少带来的冲击。 沙子还是抵御海平面上升和风暴侵蚀的重要天然屏障。随着海滩面积不断缩小,沿海地区抵御洪水和海岸侵蚀的能力也在下降。对于马尔代夫等岛屿国家而言,这种威胁尤为明显。沙子的开采还引发了一系列经济和社会问题。由于适宜使用的沙源越来越稀缺,部分地区围绕沙子资源的竞争不断加剧。 为应对挑战,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呼吁各国加强对沙资源的管理,包括建立国家资源清单、完善监测体系,并将沙子视为具有战略意义的重要资源。同时,推广再生混凝土、替代建筑材料以及更加可持续的建设模式,也被视为缓解采沙压力的重要发展方向。由于沙子至今仍未被许多国家列入关键战略资源范围,分析人士认为,这表明全球社会对这种支撑现代经济运转的重要资源及其生态价值,仍缺乏足够认识。

Vansky Jun 8, 2026

加拿大已陷技术性衰退!央行本周将宣布利率

经济学家预计,加拿大央行本周三开会时,将连续第五次维持基准利率不变,但其表态可能透露如何应对持续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央行上次在4月会议上将政策利率维持在2.25%。行长麦克勒姆当时表示,未来是否调整利率将取决于风险如何演变,没有排除加息或降息的可能。 他曾表示,“货币政策可能需要灵活应对”,央行将密切关注伊朗战争对能源价格的影响,以及即将对《加美墨协定》的审查结果。 据LSEG Data & Analytics数据,截至上周五,金融市场预计本周三继续维持利率的概率约为95%。 RBC高级经济学家Claire Fan表示,自4月决议以来发布的经济数据“并不算乐观”,不过上周五的就业报告显示全国失业率下降,部分缓解了负面影响。 Fan在采访中表示:“我们并不指望本周利率会有太多实际动作,所以如何解读自上次会议以来发布的大量数据,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 她补充说,央行官员很可能会重申在未来利率调整上既要保持灵活,也要谨慎的态度。 Fan说:“目前来看,在能见度低的情况下选择观望是最稳妥的。” “加拿大央行现在确实没有足够的信息,难以对经济增长与通胀取舍作出合理或有意义的判断。”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加拿大统计局上月发布的最新GDP数据显示,加拿大已经陷入技术性衰退,符合连续两个季度萎缩的定义。第一季度年化下降0.1%,但Fan表示,许多经济学家认为当前整体经济状况与以往深度、持续性、全行业普遍下滑的衰退并不相同。 不过,Capital Economics北美经济学家Bradley Saunders认为,鉴于经济疲软,目前“加息绝非良策”。他表示,央行4月维持利率时“措辞偏鹰派”,麦克勒姆警告称,如果美伊战争导致油价继续上涨,利率仍可能调整。 Saunders认为,这次央行行长的表态预计会延续此前的基调。不过,他指出,“一季度GDP增速意外下滑,以及油价上涨对核心通胀的传导有限,都让加拿大央行有理由继续按兵不动。” “尽管近几周全球油价基准低于100美元,市场寄望战争尽快结束,但决策者们会高度警惕冲突随时再起。” 上月的通胀报告显示,加拿大物价涨幅创近两年新高。受伊朗战争影响,汽油价格上涨,4月全国年通胀率升至2.8%。与此同时,加拿大央行重点关注的核心通胀指标在当月降温幅度超出预期。 上周五,加拿大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5月全国失业率降至6.6%,低于4月的6.9%。劳动力市场意外新增8.8万个就业岗位,部分抵消了年初以来的就业减少。 CIBC高级经济学家Andrew Grantham指出,失业率依然偏高,将对通胀形成下行压力,这也进一步支持加拿大央行暂不调整利率的预期。 Grantham表示:“只有劳动力市场出现更明显收紧、核心通胀加快,我们才会改变目前对利率维持不变的看法。”

Wenxuecity Jun 8, 2026

胜宏科技董事长陷“电梯亲密”传闻,公司回应

红星资本局6月8日消息,总市值超3000亿元的PCB行业龙头胜宏科技(300476.SZ)董事长陈涛陷入一则“电梯亲密视频”事件,引发关注。 近日,抖音账号名为“珍珍Janice”的用户发布多条涉及陈涛私生活的信息,包括一则电梯亲密视频,声称自己与陈涛存在感情纠纷。 对此,胜宏科技方面回应媒体称,公司已关注到相关信息,但网传视频及相关信息所反映的内容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无关,亦不涉及公司治理、内部控制或任何应披露的重大信息。 红星资本局注意到,胜宏科技在2025年实现股价涨幅超5倍,一度被视为PCB超级明星股。 董事长陷“电梯亲密”传闻 公司回应:与生产经营无关 近日,抖音账号名为“珍珍Janice”的用户发布多条视频,矛头指向胜宏科技董事长陈涛。视频及图片内容显示,“珍珍Janice”声称陈涛与自己存在感情纠纷,并配有疑似视频聊天画面、聊天截图等材料。其中有一段疑似电梯监控画面,该女子与一名中年男子有拉手、亲吻等亲密举动,引发网友关注。 图片来自公开报道 针对董事长陈涛的传闻,胜宏科技方面回应每日经济新闻称,公司已关注到相关信息,但网传视频及相关信息所反映的内容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无关,亦不涉及公司治理、内部控制或任何应披露的重大信息。 胜宏科技还表示,当前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一切正常、订单充沛,各项工作均在有序推进中。 6月8日,红星资本局尝试联系“珍珍Janice”,截至发稿,暂未获得回复。红星资本局注意到,上述电梯亲密视频已搜索不到。 胜宏科技是全球领先的人工智能及高性能计算PCB供应商,PCB被誉为“电子产品之母”,拆解任何电子设备,其核心都离不开承载着密集电路与元器件的电路板。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资料,以2025年上半年人工智能及高性能算力PCB(印制电路板)收入规模计,胜宏科技的市场份额位居全球第一。 2026年一季度,胜宏科技营收为55.19亿元,同比增长27.99%;归母净利润为12.88亿元,同比增长39.95%。截至今日收盘,胜宏科技A股大跌7.11%,收报314.8元/股;H股大跌8.19%,收报338.4港元/股。 公司系英伟达供应商 去年股价累计涨幅超5倍 公开资料显示,陈涛今年54岁,是胜宏科技创始人、实控人,现任公司董事长。1996年,陈涛在新疆喀什市二轻局服务公司工作,随后辞职南下,在惠州一家外资企业从基层销售员做起。2003年,31岁的陈涛创办胜华电子(胜宏科技前身),主攻双面PCB业务。 2006年,胜宏科技正式成立,2015年在创业板上市。上市10年时间,胜宏科技市值从IPO时的不足50亿元,飙升至如今超3093亿元,位列A股PCB板块第一。 早在2020年,胜宏科技就进入英伟达供应链中,开始为英伟达提供PCB产品。2025年,胜宏科技正式成为英伟达Tier1供应商。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英伟达GB200/GB300相关产品,将给胜宏科技带来超过100亿元的营收,占其总营收的60%以上。 搭乘AI算力爆发的东风,胜宏科技股价去年累计涨幅超5倍,一度被视为PCB超级明星股。2025年4月,胜宏科技赴港交所上市。 陈涛也身家倍增。《2025年胡润百富榜》显示,陈涛、刘春兰夫妇身家一年暴涨560亿,达到650亿元,排名飙升495位,一举成为广东惠州首富。 公开资料显示,陈涛的配偶刘春兰目前担任胜宏科技董事,她还直接持有胜宏科技0.36%股权,为陈涛一致行动人。

Wenxuecity Jun 8, 2026

一个25岁的婴儿,和他的世界

当一个25岁男孩的人生被现实条件限制或延误时,爱是如何填补它的——以及,这种填补本身,又意味着什么。 军满的世界 王军明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成年人。他25岁了,但他的愿望常在半小时之内得以实现。 成年人的世界少不了烦恼。比如小他3岁的妹妹,前年毕业时做着实习护士,总是要值夜班,熬到胆汁都吐了出来。再比如他的堂哥,毕业后一直在考公,命运悬停着,目前还没下文。 王军明就不一样了。每晚8点,许多同龄人尚未结束工作,他已经躺在母亲身侧入了梦。如果时间有倍速,你将看到所有比他小的孩子都坐起来、站立、行走、奔跑,他们拔节似地长高,然后离开湖南益阳的这个村子。只有他定格在了66厘米。 疾病让他留在半岁婴孩的体格里,他不能站立,最大的活动范围是学步车能覆盖的地方。他的智力难以估测,介于婴儿和儿童之间。大家叫他「军满」,在益阳话里,满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的意思,也有宝贝的含义。大部分时间里,什么事情都要立刻满足军满。 半小时前,他想要洗澡,他的父母、妹妹像刮风一样穿梭于屋里屋外。半小时后,他家院子中间就支起了澡盆、热水,新衣也被挂在一旁木椅上,他洗起了澡。 洗澡前,他想要吃「蒿子(艾草)粑粑」。洗完澡,带着热气穿上新衣服,沉默的父亲就已经光着脚从田间回来,手上是翠绿的艾草。 艾草揉进糯米粉里,上锅拿油煎出一块深绿的饼来,沁甜,软糯,又带着焦香。这时节,益阳的天气一阵阴一阵晴,洗完澡,风刮了过来,穿过百米外的田间,几百亩澄黄一片的油菜花摇晃了起来。他快活极了,发出婴儿的轻而又轻的憨笑,天晴了。 在他的语言里,春天是蒿子粑粑,夏天是风扇,秋天是板栗,冬天是烤火。有四季,但从不残酷。 这个世界里,时间有今天、明天,但死亡不存在。如果你问起军满哪个去世的邻居去了哪里,他将闭上眼,歪起头,叠起手掌枕在脸旁。死亡,睡眠,在他眼里没有差别。 当然,时间的重力仍然作用在他的脸上。他婴儿般鼓起的双颊上头,眼袋不知何时耷拉了下去,眼纹、法令纹也一横一纵延伸了出去。 时间还给他留下了一些老成的神色,比如「抽烟」的姿态——几年前,他看到村里人打牌时抽烟,他也学着夹起了一根棒棒糖纸棍,用嘴叼起,垂下眼睛,深深一呼,随着双指的远去,长舒一口气,好像他真的有过烦恼。 延迟 今年3月,军满来到一个用自己语言无法描述的世界——医院。 最初,是妹妹王小玲将他睡觉的视频发在了社交媒体上。一个25岁的「婴儿」,立刻引来了许多关注。有记者帮她联系了湖南省儿童医院给军满做了免费的基因筛查。今年2月,一家人终于知道了这个病症的名字:联合性或孤立性垂体激素缺乏症1型。一种引起严重生长迟缓的基因罕见病。 过了两周,因为儿童医院无法收治成人,军满被转诊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下文简称湘雅二医院)的内分泌科。邓超是他的主治医生。小玲抱着军满介绍了很多情况,但是邓超一直纳闷,病人本人怎么没来?后面才意识到,怀里的这个婴儿正是病人。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儿童和成人的诊疗,在医学世界里有明确的不同,在诊疗思路和方法上有明显区别,患者不会「自述病情」,疾病谱不同,用药剂量更不是简单「减半」。邓超找了科主任,他们联系了儿科、医务科讨论之后才决定收治。军满在湘雅二医院治疗期间,都是抱去儿科抽血。 邓超介绍,王军明的症状也可归于垂体功能减退,这影响了军满的几种激素功能。一个是甲状腺激素的减退,这会影响神经性发育,通俗来说就是引发智力问题;另一个是生长激素的减退,顾名思义就是长不高;还有催乳素,影响性征发育。 虽然接诊过很多垂体功能减退导致发育迟缓的病例,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婴儿体型的成人患者,「从文献报道来看,大部分案例的延迟诊断时间在6个月到3年左右,他的特殊之处就是,他延迟了20多年」。 图源《心灵驿站》 命运 20多年前,军满在长沙另一家医院,得到过类似的诊断。 2002年,父母抱着9个月的军满,在一个读过中专的姨父陪同下,从镇上搭车到了长沙的医院。 刚生下来,军满的身体「金黄金黄的,头也是软的」,9个月之后,他仍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坐起来,母亲杨光辉意识到了异样。 那时的病历还是手写,字迹中依稀可以辨认,医生判断他有甲状腺激素减退的症状,同时也有先天性心脏病,给军满开了药,其中有优甲乐,一种甲状腺激素补剂。 服药之后,军满能坐了。为什么这个发育缓慢的孩子没有再去过医院?这个问题在我们的对话中反复出现,但答案是复杂的。 在父母的印象中,20多年前,医生没有提到过需要定期补充。小玲告诉我,父母只上过小学,他们并不理解甲状腺的作用机制。杨光辉的三妹记得,姐姐告诉她的是,军满是「喉咙里少了点东西」。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坐起来是吃药起了效果。 还因为这个家庭贫穷的处境。军满是剖腹产生的,花了一千多块,那次去长沙看病,又花了五六千块。杨光辉没有工作,丈夫是一个普通的泥瓦匠,那几年,这个家庭年收入是3000元左右。 在回答中,还有一个时隐时现的关键词:认命。 杨光辉和丈夫结婚3年,把中药喝了个遍才生下军满。没怀上孩子的那几年,她受过许多长辈的数落,话重的时候,也说她「结婚这么久,连个青蛙都没给我生下来」。她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眼睛红了,也从不还嘴。 从长沙看病回来不久,军满的奶奶捎来村口医生的一句话,这个孩子养不活。小玲也问过母亲,为什么没有继续带哥哥看病。母亲的回答是,军满爸爸也没有让她继续去看。在村子里许多人的眼里,军满是不能被带大的。 经济处境、受教育水平、性格等一些偶然的因素,交织在一起,成为命运。 而命运到底带来的是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军满的父母以为是中药导致军满先天不足,而实际上基因测序结果显示,军满的POU1F基因异常,父母双方均携带了这种致病基因。 邓超提到一篇文献,研究者在回顾了全球范围内58项研究文献后,统计出当时全世界有记录的 POU1F1 突变患者仅为114例。文献里提到,在及时治疗后,这些患者的身高和智力可以接近正常。这篇论文研究了印度西部一个包含15名患者的队列,那些接受了9到11年足量激素治疗的患者,最终身高接近正常。这篇论文研究了印度西部一个包含15名患者的队列,那些接受了9到11年足量激素治疗的患者,最终身高接近正常。某种意义上,这或许是军满可能的人生版本。 但在这个错过诊疗的二十多年里,他并没有出现重大的危急时刻。邓超推测:「正常成人如果持续缺乏激素多年,很可能会有黏液性水肿等问题出现,但因为王军明未能成长,代谢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所以没有出问题。」 并没有人告诉过杨光辉,该如何照料这个长不大的孩子。比如,饭应该怎么吃?没有标准答案。军满5岁才长牙。在此之前,她每隔两小时就热一次牛奶喂给他喝,夜里同样如此,因此她没能睡一个整觉。这个剂量是如何得来的,她也说不清,只知道是一点点试出来的。除了牛奶之外,她想找那些滋补的东西给军满吃,就找来笼子放在水田和池塘里,鳝鱼就往里头钻。上灶烧好后,她将肚皮上的刺一一剔下来,碾碎了喂给军满。 长牙之后,虽然不再喝牛奶,但军满夜里又闹着要饼干,杨光辉就在枕边放上饼干,军满每哭一次,她就喂一次。 她以一种本能去爱这个孩子,从不追问过多。 杨光辉从小「老实」,家中三姐妹,她是老大,照顾他人似乎成了一种本分。她比三妹大5岁,小时候去别人家玩,三妹硬要背,妈妈、二姐都不背,只有杨光辉愿意。直到三妹已经上了初中,有一年脚痛下不了地,还是她来背。 后来,这个背在身上的孩子,就成了军满。她并不是不在乎军满发生了什么,而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许多问题抛过去,答案还是那句「没有办法」。这个没能生长的婴儿,被一些人归结于她的命不好,她听了心里难受。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说这句话——「怪我的命不好。」 认命 照料军满,就是穿衣、洗漱、上厕所、喂饭、出去玩、哄睡。日复一日,和照料别的孩子没太大区别。唯一不同就是,日复一日,没有终点。 这样的日子过了3年,杨光辉怀上了小玲,她喘气开始渐渐费力,产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风湿性心脏病,不能再受劳累。小玲是一个健康的孩子,生下来就白白净净,头骨也是硬的,一天天长高。 曾经挂在杨光辉背上的三妹看姐姐辛苦,自己提议,把军满接回了家里,帮忙带了4个月,那时她还没结婚,还在相亲,「和男孩子见面,也抱着军满一起去」。后来,三妹嫁到了大姐的村里,两姐妹的房子挨得很近。 军满的世界里有了更多的人——除了近处的母亲、父亲,后来出生的妹妹小玲,还有步行百来米远处的姨妈、两个表妹,几里之外的外婆、已逝的外公,他们都对他言听计从。 就像那些几个月的小婴儿一样,他离不了人的手。除了睡觉,就是要去外头走、看。他有许多别人不能理解的要求,比如要看人打牌,但是到了那里还是哭,直到站在玻璃外头,隔着一层看人打牌才止息。 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发育着,在三姨印象中,他大概在10岁「开智」,能够进行简单的表达。大家疼爱他的证据留在了他的语言里,找外婆,找「爱姨」——也就是三姨,成了军满的口头禅。别人打趣他娶不娶堂客,堂客是老婆的意思。很难说他对这个词理解到什么程度,他要娶表妹、表弟、爱姨、外婆,但是问他娶不娶奶奶,他摇了摇头。 等到小玲三年级,杨光辉开始去镇上的汉堡店打工,她把孩子交给了三妹。老板待人不错,不过工作两班倒,值晚班的时候,就白天回村里看着军满,早班则晚上看孩子。她开始计划着,在镇上租个房子,让小玲也转去镇上读书。 但工作了不到一个月,她确诊了鼻咽癌,晚期。 那天,三妹陪她去了医院。下午,杨光辉一个人在医院领了结果,一个人回了家。她告诉两个妹妹,可能是癌症。她没有流泪,但二妹和三妹先一步哭了出来,她跟着哭了。 镇上的生活计划消失了,她和军满的外婆到了长沙化疗,化疗到了第三期,她严重地头晕、呕吐,无法再进行。医生告诉她,她的心脏承受不了这一切。 她又回到了村里,每天煎下火的凉茶喝,再一次认了命。她依旧鲜少流露情绪,只是偶然间,她告诉女儿,那段时间的夜里,自己梦见了已经去世的父亲,他告诉她,别来,别来。 默契 这个家庭一直有两个不确定的时钟,一个是不再复查的杨光辉,另一个是成长停滞了的军满。 小玲似乎能够听到这种令人紧张的滴答声。有一次,村里送葬的队伍经过院门口,军满对着他们做了招手进屋的动作,杨光辉心里一下变得很着急,那段时间她牙齿正疼,觉得是癌症转移到了牙齿上,这次自己一定要死了。她告诉小玲,如果自己死了,就把军满带走。虽是句玩笑话,但是小玲清楚,「她不想让军满成为别人的负担,也担心没人能照顾好他」。 和许多的乡村孩子一样,小玲在乡野田间满地跑着长大。童年的记忆里,很少出现军满,她顾不上这个小小的哥哥。偶有记忆,但军满是不出声的,大家玩教课的游戏,军满就是学生,玩新娘子游戏,军满就是新娘子,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原本,军满应该一直留在母亲的身边,而她会越走越远。 但母亲的癌症改变了这一切。起初,小玲对癌症并没有概念,妈妈不在,爸爸白天又在城里干活。没了大人的掌管,她最初还很是快意。有时,她去奶奶家吃中饭,但奶奶节俭,菜里少荤腥,她和军满总饿肚子。她的头发经常是脏的。三姨帮她洗头,给她和军满做骨头汤,但是小玲不好意思总过去,实在吃不惯了才去一趟。 当杨光辉从长沙化疗回来的时候,小玲记得,妈妈头发掉光了,脸是黄的,每走两步就要歇口气,只有老人家才这么走。哪怕不理解癌症,她能感受到变化。一些闲话在村子的小路上飘来荡去,说谁家的人病了,谁家的人去了医院被退了回来要死掉了。小玲听见,杨光辉这次是治不了了。 「可能那时候意识到,只有我和哥哥相依为命了吧。」小玲说。 小玲和同龄人的生活轨迹,此时慢慢有了微小的转向。许多家务已经超出了杨光辉的负荷,她学着接过妈妈的担子,有时候井里水不够,要在池塘洗衣服,母女一起慢慢走去。读小学的小玲洗,杨光辉在旁边看着。放学之后,小玲经常抱着军满,心甘情愿地。 等到上初中时,父母还是把她送去了镇上的中学上学。那时候她莫名怕鬼,就把军满抱到身边陪自己睡觉。再大一些,手机被妈妈没收起来,哥哥会示意她位置。他们有了手足间的默契。 随着年月积累,军满的世界也在扩大。他知道一个几寸屏幕里可以看视频,学会了吃辣,在节日聚会里,他不再想坐儿童桌。渐渐也学会了安静,一坐好几个小时,眼睛四处张望。到了这两年,他学会了叫人。他知道,妹妹是小玲。 小玲学习着他的语言,可能是手势、含混的单音节、眼神,一件件东西拿去试,慢慢建立了某种默契。在外人看来,这套语言让人困惑,比如洗澡,洗澡就是抓挠脑袋,和一个含混的「Ao」——只有韵母,没有声母,但是家人可以立刻领会他的意图。 杨光辉直到2021年才去做了复查,最开始是请人代拿的结果,不知是传话出了问题,还是其他原因,医生说杨光辉的癌症复发了。 她去长沙把全身检查了一遍,发现是虚惊一场,状况甚至比2013年出院报告里要好。现在,杨光辉丈夫家的亲戚也说,是因为把军满照料得那么好,所以才没有复发,杨光辉听了心里开心,也愿意这样相信,「他说是我心肠太好,所以老天爷不收我」。 她的头发又长了回来,不如从前多,耳朵也受到鼻子很大牵连,要大声说话才能听见,渐增的年纪,让她抱着军满走上坡也渐渐开始喘气困难,因为缺氧,颧骨两颊常常泛起红晕,但无论如何,这一程熬过去了。闲话依然在,杨光辉抱着军满,还站在春风里。 自由 2026年3月,湘雅二院,做核磁共振的时候,军满服用了镇静药,睡着了。他的肚子小幅度地起伏着,妹妹也在诊室里,她用眼睛数着他的呼吸,确认哥哥的存在。 抽血、核磁共振,早已超出军满的理解范围,反复好几次不配合之后,医生建议他服用镇静药。这超出了杨光辉的理解范围,她联想到军满曾有过的心脏问题,担心起后果来,起了放弃治疗带军满回家的念头。小玲接到电话,从公司赶来,听医生说这是婴儿也可以服用的镇静剂之后才稍稍放下心,进了诊室,数着呼吸。 在湘雅二医院期间,夜里是小玲陪床。前三天晚上,她几乎没合眼,睁着眼睛看着哥哥。那段时间抽了十几管血,她感觉「生命力好像也在被抽走」,担心军满撑不住。哥哥流泪,她也在旁边流泪。 日复一日的手足羁绊,和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交缠在一起,等小玲大专毕业开始工作,回过头来,她发现哥哥的位置在她心里发生了变化,「在心里,我哥哥的序位是第一」。 小玲说,怀里的军满,让她感觉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尽管旁人的视角里,他俩并不相似,但是有一些证据。她轻轻拈起哥哥的手指向我举例,他们的指甲壳都像一个小铲子,「这里窄,这里宽」。 2026年再一次得到医疗诊断后,每个人都在重新看待军满。七八岁的时候,小玲和表妹尚不全然理解军满的状况,把停止生长当成了长生不死,「以为他会活几百岁、几万岁 」。于是两姐妹商量,以后自己去世了,就让自己的孩子养军满,再然后让孙子养军满,像传家宝一样把他传下去。 军满和妹妹 后来渐渐长大,小玲只了解村口医生对军满的的判断,她以为他的寿命只有二三十岁。 但如今来看,甲状腺功能减退是主要的问题,目前并不危及生命。军满正在接受激素治疗,除了服用甲状腺激素的补剂,每周需要注射一次1.2毫升的生长激素。村口的医生和镇上的医生都说「弄不来」,卫校毕业的小玲就每周都带生长激素回家,自己给哥哥打针。 此外,邓超介绍,王军明需要定期到长沙复查,评估激素替代的效果、安全性与调整剂量。如果是普通成年人,在地方医院复查即可,但是军满的特殊生理情况,决定了不是每个医院都有能力收治。复查离不开小玲,因为杨光辉仍不会使用智能手机,在长沙转公交车就是一件麻烦事,丈夫需要继续在外接泥瓦匠的活计。 但这个激素治疗方案到底能带来多少改变,大家都不知道。 每个人的期待不同,杨光辉和丈夫觉得,如果军满长高一些,可以走路,那之后就只需要喂饭,轻松很多。但是治不好,他们也能接受就这么一直照料下去。「这是满足我女儿的心愿,如果我不同意治,她爸爸也不同意治,我女儿会后悔一辈子。」 但小玲想让哥哥长高,因为她希望哥哥多获得一点自由。至少,想去爱姨家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走着去。 去湘雅二医院之前,小玲犹豫过,她在家里和哥哥说,「我说,如果你想长高,就拍一拍自己」,军满拍了拍自己。 图源《心灵驿站》 留下 这是一个总是被围观的家庭。小玲带着军满出门,往往先来了一两个询问的人,而后成了一排人。作为这样一个特殊家庭中的第二个孩子,又是一个生来健康的孩子,她的存在似乎天然暗含着一种责任和期待。 就拿小玲现在的社交媒体评论区来说,关于「妹妹以后嫁不嫁人」,不同的观点在此交锋,甚至能吵出好几层楼来。也曾经有熟人来家里做客,开玩笑让小玲多赚些钱养哥哥,一旁的杨光辉少见地立刻反驳:「军满不用她养,我们自己养。」 父母从未阻断过她往外走的可能。他们极度节省,至今家里还没装空调,但他们送小玲去了镇上读初中,也曾掏钱让小玲补习。后来她没有考上高中,父母就送她去更远的宁乡读了民办学校,每年学费就要两万。 小玲有许多远离家庭的机会。实习的时候,她可以选择去广东医院做实习护士,那里有转正的机会,也有编制,她没去,她想要带妈妈定期复查。后来她没做护士,在长沙的一个医美机构工作,工作算是轻松,她跟过诊,熟悉产品,也做销售,还接触视频剪辑。就在去年,她有了留在长沙的打算,甚至实地看过小户型的房子,就在医院边上,算了账,按揭贷款可以负担,这样在长沙也有个家。 军满长高的可能,忽然推翻一切计划。 起初,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决定承担起这份责任。她一直说,并没有什么压力,医药费都是父亲买单。直到她的姨妈告诉我,医药费都是小玲在出,她才承认。也是很偶然的闲聊契机,她提到,自己已经辞职了。在医美机构原本是份不错的工作,但是她要陪哥哥看病,经常需要请假,另一个同事就得连着上班。 这种决定并非来自谁的要求。事实上,父母一直在试图把她送往更远的地方。但在漫长的相处里,她已经无法把哥哥视作一种负担。 她用社交媒体记录下许多哥哥的片段。许多人在底下留言,问哥哥会不会像《本杰明·巴顿奇事》里的男主角一样,生来衰老,而后逆着时间轴,挺拔起来,变得年轻。但现实并没有理想的剧本,军满的长高之后的未来,是一个未知数。 从医学的角度,邓超介绍,定期补充甲状腺激素、生长激素,或许军满可以实现自由行走,智力也将有所提升,但程度不确定,「在正常人跟智力障碍之间」。但这一治疗方案,科室有过开放讨论,长高之后他的骨骼能否承受,脱离亲人的双手,他是否会面临更多的环境风险,这些都不能给出标准答案,他们只能对家属进行风险提示。 照顾一个孩子,是一种弥漫在日常、会填满所有空隙的工作。小玲说,一天无从规划,就是哥哥这些事。这里忙会,那里忙会,好像没干什么事情,一天已经过去了。她总是垂着头,低下眼睛,把耳朵贴向他,听哥哥含混的指令。或者弯着腰,托着哥哥的肩膀,他要往哪儿去,自己就往哪儿去。 但对小玲来说,这不是认命。在我们最后一次交谈中,她告诉我,打算在长沙摆个野摊,卖凉面,同时开直播,也打听着北京和上海的医院情况,计划过段时间带哥哥去看看激素的剂量。没有人知道军满的这几步究竟会不会到来,但她已经决定不再等待命运给出的答案。 有时,她把镜头对准军满,开启直播。他喜欢节奏强烈的老歌,这时背景音正放着:「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随着唢呐声,军满笑着、晃着,挥舞起手臂来。

YorkBBS News Jun 8, 2026

断供潮来了!多伦多房贷危机爆发,明年近1/10房主或将无力续贷

加拿大银行发布报告称,若房价持续处于当前低位,多伦多地区近十分之一的房贷持有人在2027年将无法办理贷款再融资,也不能转至其他机构续贷。这家央行上月下旬发布金融稳定报告,预估多伦多地区9%的借款人明年将达不到贷款再融资资质,全国范围内这一比例为4%。出现该情况的原因是,这批借款人的房产价值自办理房贷以来大幅缩水。他们既无法提取房屋净值偿还债务——这也是贷款再融资的常见方式,也无法通过延长还款年限、更换贷款机构续贷等其他形式完成再融资。一旦借款人没有上述解决渠道,最终可能出现房贷断供。图源:The Globe and Mail央行报告指出:“部分家庭需要通过再融资缓解还款压力,但若房屋净值过低、达不到贷款机构要求,便无法办理相关业务。由此,房价下跌会加剧部分家庭房贷逾期的风险。”加拿大全国房价已连续四年走低,多伦多地区跌幅尤为明显,当地房屋均价较2022年3月的峰值下跌33%。随着房产贬值,一项核心放贷指标——贷款价值比(LTV)持续恶化。该指标用于衡量房贷余额占房产市值的比例。举例来说,若房贷金额为房产价值的80%,贷款价值比即为80%。加拿大联邦银行监管机构认为,贷款价值比超过75%便会给放贷机构带来风险。央行的测算基于以下情形:2027年办理房贷续贷、当前贷款价值比高于80%、家庭收入勉强支撑住房开支,且无法将房贷还款周期延长至常规25年以上的借款人。根据加拿大联邦担保房贷的放贷规定,总住房债务支出比(住房开支占家庭收入的比重)不得超过39%,总债务支出比(住房开支与其他债务支出合计占家庭收入的比重)上限为44%。报告还提到,若房价在此基础上再下跌10%,无法办理再融资的借款人数量会进一步增加:多伦多地区比例将升至12%,全国则升至7%。央行表示,这类借款人若继续与原贷款机构合作、不大幅变更贷款条款,仍可正常续贷。即便如此,央行也发现有一部分借款人正承受着远超常人的财务压力。房地产投资机构Centurion Asset Management首席经济学家Carl Gomez表示:“我预计财务困境还会持续加剧。”目前多伦多地区房主的房贷违约增速已高于加拿大其他地区。多伦多房价偏高,居民平均房贷额度也更大。在续贷遭遇更高利率后,每月还款压力会进一步加大。Equifax Canada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多伦多地区未结清房贷的整体逾期率同比上涨57%,房贷逾期(逾期还款至少90天)率达0.41%。对比来看,加拿大全国房贷逾期率同比上升32%,至0.28%。来源:https://www.theglobeandmail.com/business/article-toronto-mortgage-holders-refinance-boc-housing-market/